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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小巷中的导师 如果杜莉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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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之道,就在酒中。”
大史以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动作摇动调酒杯之后,给我倒上来一杯漂亮的“睁眼看世界”。
服务生冷笑了一声,大概是在嘲讽好友的装酷行为。
就在他笑完之后的几秒内,一个客人在吧台边上吐了出来。大史只好收起那副酷酷的样子,抄起拖把和桶去打扫卫生。
“说起来,”我用吸管喝着粉红色的酒液,那味道像是金酒加上一点点的酸,大概是某种水果,“服务生你是想找到那家伙然后复仇吗?”
“……是。”
“这么执着?”
“我遭受的痛苦……必须让他加倍偿还。”
嚯,这位吸血鬼大人可是踢到了铁板。
“这件事……和萨巴库家族有关吗?”
听到我的问话,服务生的表情明显震动了一下。
是的,服务生的手臂上有一个萨巴库家族的刺青。服务生是在战争中被转化为血尸怪的,萨巴库家族也是在战争的年代凋败的——尽管不知道理由与战争是否有关。
服务生别过脸去,似乎不太愿意说。
但他很快仿佛下定了决心。
“看到这个红色刺青了吧?萨巴库家族的人把它刺在胸口。那一天,我目睹了萨巴库家族几乎所有人被杀死的惨状……他们的胸口全部被某种锐利的武器洞穿,许多人的心脏都被击碎……而那家伙连小孩都不放过。这显然是针对萨巴库家族的报复,因为那家伙是瞄准了他们身上的刺青来的。一瞬间杀死这么多人,那显然是某种魔法……”
我摸着下巴,端详着服务生手臂上的复杂图案。手之人胸口的确也是这个图案。
或许服务生当年也是侍奉萨巴库家族的一员吧。他一定对那些人有着深厚的感情。
如果是报复的话,手之人应该挺危险的……那家伙,那个吸血鬼,如果就在这附近的话,为什么不动手呢?
还是说,其实上次动手的不是复龙运动,而是吸血鬼的人?
我继续喝着睁眼看世界,而大史已经折返回来。
“你们怎么看待那场战争?”我问道,纯粹是出于好奇。
“那是一场自相残杀。”大史说。
“是吗?我不觉得人和龙之间存在所谓的自相残杀,也不觉得吸血鬼……”服务生说。
他俩显然都有话没说完。但是,为了不至于争吵,他们以挚友的默契同时闭嘴了。
而我,这时注意到一件事情。
学者又没有出现在他惯例会出现的座位上。
奇怪。太奇怪了。他难道是又瞒着我们在做什么事吗?联想到他根本不会法术却能在监狱里教人法术……总觉得这家伙身上还有数不清的谜团。
幸好我还有前几天喝酒的时候留在学者身上的追踪孢子。跟着孢子,我很快到了他的所在。
这不再是上次的街区,而是另一处街区。这里的经济状况看起来稍好一些。
我闪身到一边,静静地感受孢子。因为很近,我能直接感受到学者此时的心中所想。
“嗯……这小屁孩的法术天赋还蛮不错的。只不过,如果他以那个目标为追求的话,恐怕只会招致悲剧吧。我该怎么引导他呢?”
我不动声色,继续等待学者做出其他的行动或是思考。然而,在那之前,我的整个身体被提溜了起来。
“导游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娜塔莎的声音从脑后传来,不知是不是因为狼化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沙的。
“噢。我来闲逛。”
“你来监视帕夫列。”
“话说,您又在这里做什么呢?”
娜塔莎将我放下,恢复人形的状态。这时,房间内传来学者的声音,大概是在问外面出了什么事。
“继续吧,帕夫列,没有关系。”娜塔莎说。
我假装没有看到娜塔莎质疑的眼神,和她一左一右站在门外,像两个门神一样等着。
过了一会儿,娜塔莎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您有跟踪他的方法,对吧?”
“您今天还是如此美丽。”
“您再打哈哈,我就去向女公爵大人申请彻查您的财务状况。”
“不至于用这招吧……”
但娜塔莎并没有穷追不舍,大概是知道我不是个能轻易对付的人。
其实她猜错了,我可是不得了的软柿子。
过了一会儿,从我的孢子检测中传来一阵阵的……读书声?
学者和一个似乎是十二三岁的孩子,二人正在小声朗读着什么。我很快就知道他们为什么只能小声朗读了。
因为,学者分明是在向孩子传授法术。而这些内容在帝国的土地上是不允许私人讲习的——龙骨山即使不是帝国所辖,也和帝国所辖差不多了。
更让我意外的是,或者说验证了猜想的是,学者的的确确是一个懂法术的人。
而且,根据他讲解法术的思路来看,他接受过相当不错的法术教育。
娜塔莎似乎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我竭力不要让自己脸上的好奇心表现得太明显。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和娜塔莎正面打过什么交道。大多数时候都是女士在同她会面。她给我的印象,是一个英姿飒爽而又非常正直的人。如果说人类历史上那些被赞美的女骑士真有现实的化身的话,大概就是娜塔莎这样了。
只不过很少有戴眼镜的骑士。这多少暗示着,娜塔莎并不是一个专以武力取胜,不懂得转圜的人。
就好像现在她并没有伸出她的爪子把我赶走。
“给你通风报信一下,女公爵对蓝石的处理非常不满。”
“哦?您到底是哪边的?”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这话值得推敲,但她显然不打算说破。那意思是说,是女公爵让她找机会来传话的吧。
“那我原话奉还,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我不知道女士了解多少内情,但她似乎打算允许我对这两处地方的特别策略。
事实上,几天之后的第二轮谈判,我们仍会遵循上次由我主导的方针。
“为什么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来争取这两处地方?”
“这是您个人的困惑,还是女公爵的意思?”
“这不重要。总之是我在问你。”
“蓝石有其价值。而且一旦被证明,就失去了这一价值。”
“那是否也可以理解为,您根本说不出来它的价值呢?”
娜塔莎的语气不疾不徐,乍一听并不像质问。但我心知那就是质问的意思。
我笑了笑,问道:“您会向女公爵解释您做的所有事,说的所有话吗?”
“……视情况而定。”
“这就是了。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娜塔莎的双眼紧紧盯着我,像是要看破我心中的所有秘密。
正当这时,学者推门出来了。看到我,他吓得窜起来半米高。
“啊啊啊啊!导游你咋在这儿?娜塔莎你怎么也不通风报个信?”
娜塔莎耸了耸肩,并说自己觉得“导游先生不是有威胁的人”。
啧啧,明明刚刚还在追问着我咄咄逼人呢。
“你俩没吵架吧?”学者问。
“娜塔莎是会和人吵架的人吗?”
“当然,我们读书的时候她可喜欢打辩论赛了。”
嗯,听上去不像是爱吵架的样子。须知辩论是一种艺术。我和好友当年在学院也爱玩这个,她好像就是在一次辩论赛上认识了……那谁来着?
娜塔莎微笑着扶了扶眼镜,对好友的有意无意的误解没有发言。
接下来,该审问学者了。
我把他拉到一个无人的小角落里,狠狠地恐吓了他一番。方式包括且不限于声称要公开他酒后说的梦话、要向大剑士告状还有要往他的酒里放泻药。
当然,学者被吓得不轻,一下就招了。
果然,他是在给这个小孩上法术课。
“他说他想成为英雄……所以,我和学者就来教他了。”娜塔莎说,“他父亲是我们读书时的好友,他母亲去世了。”
“他爸当年博士课程的论文还有我俩一份功劳呢。”学者依旧嬉皮笑脸。
娜塔莎则是显得有些尴尬,似乎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参与到过一桩学术不端之中。
我倒是想去看看那个小孩。法术知识是枯燥复杂的,能在这个年龄静下心来听讲,想必心中是有着某种不得了的执着吧。
我也更好奇,会和学者与娜塔莎二人混在一起的家伙,他的孩子会是个怎样的小家伙?
我刚走进房间,就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魔法!是魔法!”
“什么魔法?”
小女孩警惕地看着我这个陌生人,但看到我身后的学者和娜塔莎,很快消除了警惕。她指着桌上的一只红色千纸鹤,说道:“刚刚,这只千纸鹤自己动了!”
“是吗?那大概只是风吧。”娜塔莎说。
“不,它扑闪了翅膀!这一定是……一定是大哥哥说的杜莉亚斯卡拉的魔法!”
学者大惊失色,说道:“——辈分叫错了吧!”
问题不在这里吧!
我敲了敲学者的脑袋:“你给小孩讲恶龙的事?”
“哎呀,她好奇嘛,我就作为法术通识讲给她听了。”
“红之女巫”杜莉亚斯卡拉,据说她的能力是能操控一切红色的东西。
在传说中,龙陨之年的那场大战中,她以敌人的鲜血为剑为矛,战至最后一刻。平时那个总在她身边守卫的战士,这一天却不见身影,因此她常常腹背受敌,最终陨落。人们都说正是那个出入随行的护卫背叛了她,而此刻,我只想到一个名字——
塞西莉亚。
总之,那小女孩指给我看旁边的千纸鹤。
“导游先生,她说的如果是真的……有办法验证吗?”娜塔莎问。显然,她对此很感兴趣。
“嗯,我上次见证过据说是杜莉亚显灵的事件,一次是红字,还有一次是女士被要求证明她不是吸血鬼的那次。”
虽然前一次是我自己在捣鬼,目的是不让人接近并发现放在山里的那些复活装置。
噢,如果严格来说……木精灵和我们交涉的那会儿,那个吓退了他们的红点,仔细一想应该也可能是杜莉亚斯卡拉。只有龙能使得精灵如此畏惧。
至于验证方法……当然是有的。
“如果我们提取这个物件上的魔法粒子,拿去和与杜莉亚斯卡拉有关的物件做对比,就能判断出来是否有她的活动痕迹。”
至于之前之所以没想到的原因,是因为红字那次相隔时间太久,魔法粒子已经消散;而女士那次的红色物体是团火焰,烧完就完了,无法提取。
幸好,娜塔莎随身携带了这种常规的法术隔离道具。那是一只小小的化妆盒,据说是娜塔莎用来存放给女公爵梳头的梳子的,为了防止被人施加邪恶的法术,使用的是反魔法材料。
……我的心中却充满不安。
如果杜莉亚斯卡拉真的还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那就必须将其扼杀。这是我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