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驱赶之师与游击队 “您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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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能让那群人再像这样待在山上。”这是康斯坦丁的结论，“这些家伙对景区的形象和安全是严重的威胁，说不定其中还混迹着杀人恶龙神的属下。导游，最好让你的人离他们远一点。”
虽然我觉得恶龙神八成只是个谣传，更谈不上组织，但我并没有反驳。我再怎么愚蠢，也知道领导的话不能随便顶嘴这个道理。
女士和大剑士显然都认识那位“大师”，而大师似乎又是山上这批人的领袖。看起来，还得从大师身上入手。按道理说，只要把大师驱赶出去，其他人应该就会一哄而散。不过，我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这事情真会这么简单吗？或者说，难道它的第一步会这么简单吗？
不过，我显然低估了康斯坦丁。不几天，他就带着一队人马——没错，不是我们的勘探队，而是他自己的人马——来到了大酒店门口。此时，大酒店的一部分主体建筑已经完工，他们就在那里稍作休整。
“导游，叫上你的人。”他穿着一身猎装，背后还背了一把朴素的弓，看起来是玩真的，“我们去搞定那帮人。”
那群人拿着几个大箱子，看起来很是唬人。
这可呜呜哇哇不得了了。我赶紧装作去召集手下，找了个人去给大剑士通风报信。我故意把时间拖了又拖，拖到日上三竿才带着稀稀拉拉的一小群人赶了回来，并抱歉地说：“我们这儿建设需要人，手下又都是拿不动刀子的文职人员……一时半会找不到更多人了。”
康斯坦丁表情里虽有怀疑，但也找不出我说法的漏洞。于是我们再度上山了。
当然，屠龙士和大剑士的人都在山里呢。
我改变了基本时薪和新发现奖金之间的比例——仅限于屠龙士那边。并告诉所有成员，可以以周为单位在两个团队之间自由选择。愿意承担风险，有能力，想要更高上限的收入？那就去大剑士那边吧。想要安稳一点，那就和屠龙士去扫荡安全区吧。我也让大剑士做好人员的资格评估，不要让能力太弱的人参与到山上勘探中。
虽然这方案还是有人不满，甚至有人离开，至少，眼下这一关是暂时过去了。但我知道，长此以往，“两套班子”之间的冲突仍然会存在。本质上，还是要让他们相互了解和信任。
总之，我和康斯坦丁就这么各怀鬼胎地向蘑菇森林前进。我祈祷不要让康斯坦丁见到大师——尤其是不要见到伪装的女士。虽然我是靠孢子才最终把她认出来的，但变形术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一些根本特质，一旦见到了很难不怀疑。
幸好，可能是我的消息足够及时，等我们赶到时，地上只有一堆锅碗瓢盆，一个人影都没有。
……话又说回来，我之前拖延那么久的时间，是在赌康斯坦丁会是个做事必须留痕迹的人。这意味着，必须有他的人以外的第三人在场，得弄得周全，所以他不会直接冲上山来自己抓人。看起来我是赌对了。
不过，康斯坦丁并没有露出气馁或是困惑的表情。他的人打开大箱子，里面是几条身体纤细灵活的猎犬。
糟了，之前我不知道这个情报。大剑士应该没有通知大师他们把所有物件都带走，况且有一些东西本身是很难带走的。
猎犬嗅了嗅遗留物，朝着某个方向吠叫了几声。接着，牵犬的士兵开路，众人往森林的更深处走去。
我的心情越来越焦急。大剑士他们虽然收到了我的第一次通报，但接下来的情况他们一无所知，他们真的能躲过康斯坦丁的搜索吗？虽然照理说，山上面积广大，地貌复杂，但康斯坦丁这边有猎犬在，如果大师那帮人就此放下心来不再移动，被抓到就只是时间问题。
猎犬之一忽然在一棵树旁边停了下来。康斯坦丁没有放过这个微小的情报，亲自上前查看。
那棵树上嵌着一块红色的碎瓷片。
他单独把我拉到一边。
“这上面有魔法的气味。你记得那件事吗？”
“嗯？”
“杜莉亚斯卡拉的绰号是‘红之女巫’，”康斯坦丁表情严肃，“这可能是复活她的某种仪式。我们需要认真搜查这片山林。”
没、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虽然我心里这么想，但表面上我只能点点头。但康斯坦丁又说：“不过不是今天。我们先把这里标记一下吧。”
趁他标记的时间，我看了看周围可视范围内的一些树，它们的树干上也有类似的红色瓷片。不知道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布置在这里的。
树林中传来风声。
我忽然想起来，女士可以在森林中隐藏身形。如果她今天在就好了。那么，大师他们就能立马知道这边的情报吧。
结果是，康斯坦丁找了好几天也没能发现那帮人的踪迹。最后他只好放弃了，因为女公爵要他去盯建设的其他部分。
这件事姑且就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我通过大剑士转告大师他们要赶紧转移，或者要么以更安全的形式活动，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进去。
但这事情出乎我的意料。因为几天之后，我在女士的办公室里看到了大师。
他穿着一身丝绸衣服，打着一个对他的脖子来说显得过于文弱的领结，长发也被编成了贵族青年常见的发式。无论如何，这副打扮都不适合他。
就这么亮亮堂堂地把人带到领主府来了？！
女士倒是一脸坦荡荡。这让我觉得他们的关系应该挺正当的，说是亲妈和儿子我都信。
“女士，康斯坦丁可是在追捕这家伙……”
“理由呢？”女士云淡风轻地搅着杯中的甜奶茶。
“当然是因为这家伙违规露营和开发山脉……”
“证据呢？”
“康斯坦丁都看到了！”
女士点了点头：“诚然，他是看到了。但那又如何？大师有着北方大领主盖章认定的贵族身份，而且根据这份证明……他昨天才来到龙骨山下。”
“这上面是不是还写了他是你的远亲兼秘密情人？”
“导游先生，你真是聪明到让我想雇你做我的助手了。可惜我麾下只有女性。”
我姑且不顾女士玩味地、坏心眼地打量着我的恶作剧表情，心里默默想着，难道这事就这么成为既定事实了？我接下来还要和女士安插进来的可疑的家伙共事？
大师嘴里塞满蓝莓奶酪夹心的贝果，嘟嘟囔囔地呼唤女士：“普莉希拉，我还要来点儿咖啡。”
“劳君自便。”
“不要。我要普莉希拉给我倒。”
女士给了他一个锐利的眼神，但大师以澄澈的双眼迎了上去。几秒种后，女士宣告落败，起身去拿咖啡壶。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真正在气势上压倒她。
趁这个空当，我想起来一件我想问的事。
“女士，你是怎么在森林里隐蔽潜行的？这可不像法师的必修课。”
女士让咖啡拉出优雅弧线的同时，似乎是沉思了一会儿。她把咖啡壶放回去，然后指了指壶所在的位置，底下有一块棕色的布。
“就像这样。”
“呃，我没太懂。”
“就像咖啡滴落在棕色的方巾上，不会有人觉得是被弄脏了。我的法术便是如此之物。导游先生，我猜你的担忧大概是，‘大师这家伙是否会干扰到我的工作’吧？”
真是洞若观火啊。
“当然。我这也是为了景区的发展。”
“不必多虑。我只是为了给他寻一个临时的去处，才让他借住在此。他不会有任何实权和实际职务。”
“啊？普莉希拉你说好要让我当景区舞台剧的武术指导的！”
看女士的神情，我感觉她对大师也有点头疼，但似乎又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管他。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不对，又让她把话题绕过去了。
“能再解释一下那个棕色方巾的比喻吗？”
“神秘之物正是在神秘之中获得力量的，你我同为法术的修习者，想必这一点还是知晓的。”
的确。我当年跟随师傅学艺时，学到的第一课就是，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法术是如何运作的，以及有什么效果。不过，“神秘力量”学说只是众多法术理论中的一种，还有一种学说认为，这种说法只是为了让法师们恪守法术的秘密，不要像学者或者大漏勺一样大嘴巴嘟叭嘟叭到处乱讲而已。
正如我们至今都未曾明了，天神、世界意志、不同的时代之间的流转究竟是个怎样的原理。
但女士还是在绕开话题。这次可不能让她就这么溜走。
“尽管如此，我想您至少不是用肉体凡胎的力量来奔跑的吧？”我抛出了我所学有限的法术学养，“速度增益？身形轻松？空间瞬移？风魔法？要么就是……”
“导游先生，与其关注这种无趣的细节，”女士举起杯子，似乎是在邀请我共饮，“不如聊聊更有建设性的话题。”
我想起此前康斯坦丁说过的话。“红之女巫”杜莉亚斯卡拉吗……
嗯，不能排除女士这家伙在使用和红之女巫有关的魔法的可能性。如果是想象力充沛的人，说不定还会认为她就是杜莉亚本人吧——这可大事不妙。
和女士的交锋还未结束，就有访客的通报。黑猫走进来告诉我们，康斯坦丁来了。
女士仿佛已经等待了很久，颇有兴致地让黑猫去开门。康斯坦丁杀气汹汹地走了进来。看到大师的第一瞬间，他愣了一下，而后，我看到他的脸上窜起一种血气方刚的通红。
“女……女士。”他的咬字咬得很用力，“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女士“茫然无知”地明知故问道：“请问，康斯坦丁先生所指为何？娜塔莎小姐此前给我捎来口信，说是您有与山上的露营客相关的事要找我商议，但竟未想到会是来质问在下的。”
康斯坦丁看向一旁的大师。显然，大师那副人模狗样的打扮让康斯坦丁也稍显迷惑了。
“噢，这位是我的侄儿，刚从北方来。”女士很自然地给双方做了引见，“这位是康斯坦丁先生，是位善解人意、年轻有为的先生，我们在景区建设的过程中多得他相助，你可要向他好好学习。”
刚刚还仿佛多动症的大师，此时优雅地行了个礼，让人觉得他在女士面前的那副模样和眼前的这副模样里，至少得有一副是装出来的。
被莫名其妙夸了一圈的康斯坦丁，虽然并未真的相信女士“由衷”的称赞，但面子上毕竟不便再说什么，也跟着女士打哈哈起来。我就这么喝着我口味适宜的红茶，看他俩在颇成人样的大师面前打太极。
唠了半天家常，又汇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项之后，康斯坦丁找了个借口溜走了。随着他离开办公室，大师又变得形容猥琐、吵吵嚷嚷起来。
“普莉希拉，你干嘛和这个人揉面团揉半天？直接打他一顿不就得了？”
“看起来，你除了基本的社交礼仪之外还有很多要学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女士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人。我赶紧也甩个理由逃离了现场。
在办公室门外，我偶遇了大剑士，她看起来一脸慌乱——这对大剑士来说可不是常见的事态。我知道这不是逃避责任或者趁机开溜的时候，和她一起又进了女士的办公室。
房间内正在谈笑风生，但看到大剑士的表情，女士很快严肃起来。只有大师还乐呵呵的，问大剑士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女士，前往山上荒漠的那一队人马出事了。”大剑士报告道，“我们和他们失去了联络，虽然安排了搜救，但荒漠的面积实在太大，我们无从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女士几乎是第一时间条件反射地拿起办公室里的通讯设备，并给了还在咋咋呼呼的大师一个眼神和手势。大师像被拎住后颈的小猫一样乖乖闭嘴了。女士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她说道：
“您好，我找安娜。是的，伊万先生，我是那个把您女儿拐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