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攴哉

5、我喜欢他很久了 两个人吃完

　　两个人吃完饭，重新回到车上，露天停车场内，灯光稀稀拉拉，唯余远处店铺投射的灯光，白色的光芒映射过来，车内有了些许星光。

　　不怕阴暗的灯光下滋生光怪陆离的事情，而是狭窄空间内陡然产生的暧昧气氛。

　　两个人聊过家庭的事情后，拉近了好几步的距离。

　　姜鸣笑着问他：“那我们，要不要成为彼此的家人？”

　　“家人？”小孩儿好奇地问。

　　姜鸣点头，耐心地复述一遍：“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家人。”

　　小孩儿听到了自己呼之欲出的心跳声。

　　“好啊。”他答应得如此快，就连同后来的事情一样快速。

　　姜鸣躺在床上，手臂往前一揽，摸到的不是冰凉的靠枕，而是富有温热弹性的肌肤。

　　他睁开眼一看，俞佯在他怀里睡着，他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被姜鸣揽过的动作吵醒。

　　睡觉的样子同样好看，老实说，他最爱的就是俞佯长长的睫毛之下那双忧郁的眼神，淡淡的，像尊悲悯的神像。

　　姜鸣尤其吃这一套，还有他只有一只手能活动，还死死把自己抱住的姿势，没有哪一点不让姜鸣动容。

　　熬夜的人最怕听到日出前的鸟鸣，早睡的人同样害怕，因为天还未亮，上班的时间点还没到。

　　昨晚把剩饭热了吃了，冰箱里还有买的鸡翅，他盘算着出门前弄成可乐鸡翅，给俞佯当午饭。

　　昨晚教了他怎么热饭，不用灶就不担心把厨房炸了，还算安全。

　　只能说，不愧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屈尊他家算是堕入凡尘了，这饭需要自己热，活动空间还只有两室一厅，为此姜鸣只好在吃食上琢磨琢磨了。

　　好在俞佯喜欢他做的饭，平时姜鸣只顾自己绝对不烧第二个菜，如今能吃上三菜一汤了。

　　桌子上有了第二个人的气息，下班多累都觉得有了意义，特别是俞佯嘴里过了一遍的夸奖，听着人在天上飞，美滋滋的。

　　时间还早，姜鸣把俞佯的睡姿调整过来，让他睡到正中央，自己起来洗漱，刷牙的时候顺便看了眼食谱，果然还是小孩儿菜最受欢迎。

　　不过吃多了也没营养，炖汤来不及了，还要家里有个醒着的人盯着，太麻烦就不弄了。

　　他洗漱好，把食材处理好，试着教程上紫菜包饭的步骤，做了一盒放在桌子上，用盖子盖住，这个不用复热。

　　他把可乐鸡翅保温闷在电饭煲里，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出门了，他换了身衣服，提起大衣往外走，今天竟然下雨了，还好车上有伞，不用跑回去拿。

　　赶电梯的时候，竟然碰上了昨晚上帮忙按电梯的职业女性，她身旁有另外个青春活力、一身青柠色的女生。

　　两个人一看就关系不一般，牵着手一直到下到车库，两人上了不远处一辆白色轿车。

　　姜鸣开车到了公司，这雨丝毫没收拢的迹象，他走到窗边，想起卧室飘窗未关的窗户，这会儿定是迎风摇曳，不知道俞佯会不会被吵醒，继而起来关掉。

　　没有手机联系起来不方便，姜鸣拿出手机逛着商城，毫不犹豫下了单，居然下午就能到。

　　买完才安心从走廊回到工位上，姜鸣一坐下来，就收到了刘助拿来的饼干，刘助洋洋得意说：“尝尝我家太太的手艺。”

　　姜鸣尝了一块，不甜不腻刚刚好，如果能让俞佯尝尝就好了。

　　“方便向您太太请教一下怎么做的吗？”

　　“没问题，回头我让她写个配方，你按着做做看。”刘助听到有人追着学开心极了，立马答应下来。

　　姜鸣想起安装到现在没用过的烤箱，看来是时候让它重现天日了。

　　“谢谢。”

　　姜鸣一上班就变规矩，敬词用上了，话变少了，按平时他看谁都不顺眼的架势……

　　但他的班并没有什么好让他不顺眼的，老总是个大忙人，呆在办公室里专注自己的工作，刘助为人和善，说什么都有回应，还有个闷葫芦眼镜男，存在感低到昨天根本没注意到他。

　　眼镜男正在工位埋头苦干，对刘助递来的饼干，说了句谢谢直接吃了，擦擦手继续敲键盘，仿佛电脑上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追赶他。

　　就是这会儿，荀总接到个棘手的电话，他脾气还算温和，面上好几次绷不住，最后放弃了，说了句好。

　　刘助被喊了进去，出来时，径直走到姜鸣跟前，对着姜鸣偏头示意，说：“走吧。”

　　“有什么事吗？”姜鸣起身，跟着进了电梯。

　　“就是你昨天问的，荀总的大舅哥，听说最近失踪了，荀总顺着查，查到他最后消失的地方在Ni酒吧，监控显示他被一群人追到巷子里。”

　　他接着说：“说来蛮怪的，附近的监控被人为摧毁了，也就是说没人知道后来发生过什么，但抓到那帮人了，荀总让我们过去问问。”

　　姜鸣好几次思考了一下他们工作的性质，反问：“我们……不应该先报警吗？”

　　“欸欸，别想成什么黑/帮片哈，我们就是先去问问看，再交给警察，已经给帽子叔叔打过电话了。”刘助哈哈大笑，他拉紧大衣领子，这大雨带来了一丝寒意。

　　刘助开了荀总的车，姜鸣坐在副驾驶，思索万一被警察知道，俞佯不仅失忆了，还被他藏在家里，这工作很难不丢啊，他心一沉，先看看什么情况吧。

　　被风吵醒的俞佯起身去把窗户关上，还好关得快，飘窗上的垫子没有淋湿，他躺回温暖的被窝，把姜鸣用过的枕头当成姜鸣抱紧在怀里。

　　他几次入睡几次被吵醒，无他，风雨飘摇，雨点砸在窗玻璃上过于惊悚，家里没人，他心里一阵发毛，战战兢兢起了床。

　　这一次，再看到饭菜他没那么惊讶了，期待起饭菜的味道，他刷了牙，把锅里的可乐鸡翅盛出来。

　　有了美食的陪伴，似乎没那么寂寞了，俞佯吃了好几个，把残局收拾干净，再把盘子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大功告成，他躺回了床上，视线在姜鸣的卧室打转，姜鸣酷爱这口深褐色家具，铺盖被子是深色，睡衣是深色，俞佯深陷其中，白得发光。

　　俞佯想起昨晚姜鸣是从床头柜里拿出的内裤，虽然不知道是哪一层，手指不由自主地往床头柜第一层一拉……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想象的画面，是一张被压住的纸。

　　他旖旎的想法褪色了，他拿起那几张纸看起来……

　　毕业证书？

　　姜鸣没想到新工作第二天就跟着刘助来“审问犯人”，那几个人被绑住手扔在一条长沙发上。

　　这还正经？

　　姜鸣要不是知道三旬公司是在干什么，都要怀疑公司性质了。

　　刘助依旧乐呵呵的，坦言他们此行目的：“别担心啊，我们是守法的好公民啊，就是问几个问题。”

　　一个光膀子男人扯开他们嘴里塞着的帕子，一个二个仿佛鼻子堵住了，咳嗽了老半天，空气扬起一股难以描述的臭味。

　　他们一缓过来就是骂脏话，把刘助和姜鸣还有几个壮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

　　刘助脸上竟还挂得住，拿出一张照片问他们：“老实回答啊，你们见过他吧。”

　　他们冷哼几声，一副“知道又怎么样，我还能告诉你不成”的表情。

　　刘助料想过这个结果，把照片丢给姜鸣，姜鸣拿着照片看了眼，心里感慨了一句不愧是俞佯，这张照片拍得那叫一个漂亮。

　　既然真是这些人干的，姜鸣懒得装了，把照片收进内包，一脚踩在最中间之人双腿之间，吓得他人一抖，更大限度岔开双腿，哪怕捆住脚腕，身体往沙发里缩，生怕他的脚跟上来。

　　这一脚差点落鸟！

　　“别，别！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他吓破了胆，说好的守法公民呢！怎么比他们还社会？

　　“那就回答他的问题。”姜鸣威胁着，目露凶光。

　　刘助震惊于姜鸣的游刃有余，装模作样咳嗽两声，质问他们：“刚刚照片上那人你们肯定认识，说吧，那天发生过什么。”

　　“啊……”中间那人还想迂回，姜鸣抬脚后，往同一个位置再次踩下去，鞋尖在旧沙发上摩擦，“咔嚓咔嚓”听得人头昏脑胀，意思是碾死他们就像落地的烟头那样简单。

　　“啊！我说，我说。”他能感受到沙发的震动，姜鸣的眼神透露着凶狠的杀意，下一脚肯定没那么简单了。

　　“就是有人专门找到我们，说要给那小子一点教训，说他周六会来这个酒吧，我们拿钱行事，实在不知道他能是魏家少爷啊。”

　　刘助的眉头紧皱，他追问：“那他人呢？你们把他藏哪儿了？”

　　“我们……我们打了他一顿就……就丢那儿了，我们真没藏他，我们……也不知道啊，啊！”他全身往后仰。

　　姜鸣抬手就往那人脸上挥了一拳，转眼又给了一拳，眼见着那人鼻血直流，其他几人抱头鼠窜，在沙发上横七竖八倒着，相互间撞得脑袋叮当响。

　　刘助赶紧拉住他，警告道，“诶！我们守法！”

　　他气得身体都在颤抖。

　　只是打了一顿？

　　往人头上挥棒子，手上还打着石膏，这叫只打了一顿？

　　姜鸣咬牙，抬脚往他脚上一踹，理智在刘助拉住他的拳头时才醒悟过来，他沉默地收回手，捏紧拳头，退后几步，脱离开审问他们的空间，眼神尖锐地看着他们。

　　刘助清清嗓子，安抚姜鸣，让他赶紧坐会儿，继续问：“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这个……我们其实也不知道，但，我们真的没下死手，我们保证，肋骨一根都没断，顶多有些淤青，真的！”话是另外一个说的，他一说话全部人都在附和。

　　“对，他弱不禁风的，死在Ni酒吧那条街，很容易就被警察发现，我们也不想闹出人命啊。”

　　“联系我们的是一个男的，我们可以提供号码，你们跟着查，怎样都行！”

　　“对对，号码给你们，后面怎么处罚我们都行，都行。”

　　一瞬间排山倒海纷纷低头认错，姜鸣复杂的表情始终没有缓和，直到再也问不出新的东西，刘助抬手让光膀子男把他们送去警察局。

　　刘助拉着姜鸣往车里去，离开了这空旷的废弃车场，刘助见姜鸣缓过来了，问他：“你怎么回事啊？”

　　“我喜欢他很久了。”姜鸣仓惶地说，更让他胡思乱想的是，那天他就在Ni酒吧，那俞佯是去Ni酒吧干嘛的？

　　“哦……怪不得，你不知道人家是魏家少爷，所以见到照片才来问我，欸！你早和我说不就好了，这你见到伤害他的人肯定生气。”他很快接受了姜鸣喜欢男人的事情，顺带接受了他喜欢的还是顶头上司的大舅哥的事情。

　　“不过，真man啊。”刘助眨眨眼，回想起他那精准有力的一脚，吓得对方缴械投降，真是快准狠。

　　姜鸣没说话了，一路上都很沉默。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到底是谁要害俞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