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攴哉

3、他是谁 “喜欢我吗

　　“喜欢我吗？”姜鸣仿佛听到一句好笑的话，他笑笑，手指捏在俞佯的脸蛋上。

　　“快吃吧，吃完我来洗碗。”姜鸣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他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不知道俞佯受过伤是否合适喝咖啡，做了杯牛乳奶茶。

　　“手真巧。”俞佯夸赞着，坐下来继续吃着饭，他观察着姜鸣，姜鸣洗着水果装到盘中，把购物袋收到抽屉里，真是居家好男人啊。

　　俞佯上扬的眼神下垂，他说：“可我就是很喜欢你啊，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口气跟哄七岁小孩似的，姜鸣撑着桌子说着，他收拾好，拉开座椅坐下了。

　　俞佯吃饭小口小口的，时不时看姜鸣一眼，姜鸣被他的小动作可爱到了，默默地看着他。

　　俞佯则丝毫没有被看着吃饭的不自在，三下五除二就吃得精光，姜鸣满意极了，拿走他吃干净的碗筷洗碗，俞佯坐着啃苹果。

　　姜鸣洗碗的背影令人安心，俞佯看入迷了，还是姜鸣喊了他一声，打破了他静置的状态。

　　“看电视吗？或者，陪我看会儿书吧？”姜鸣提出建议，由俞佯做选择。

　　“书？”俞佯歪头，对姜鸣所说的感到不解。

　　“嗯，你卧室里的书桌上有一排书，上排是我看过的，下排是我没看过的，我俩可以一起补充知识。”

　　“补充知识。”俞佯重复这个词，回想起刚刚瞥过的那个桌子，上面的确放了堆积如山的书，他点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

　　姜鸣把想看的书放在客厅桌子上，垒了个小山，两个人坐在地毯上，挨着看书，俞佯挑了本晦涩难懂的外文书，看了半天，表情有些吃力，他丢开那本书，大咧咧倒在姜鸣肩上。

　　姜鸣的肩膀厚实有力，让人安心地依靠他，俞佯的目光放在姜鸣看的那本书上。

　　扫描两眼后，他偏过头，鼻子在姜鸣衣领附近嗅闻，姜鸣身上有股若隐若现的香气，俞佯的右臂干脆勾住他的胳膊，姜鸣合上书，问他怎么了。

　　俞佯摇摇头，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温润的触感，随机温度消失了，是俞佯的唇离开了，距离还很近。

　　“你喜欢我吗？”

　　俞佯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姜鸣的脸上，酥麻感卷土重来，激起他一片鸡皮疙瘩。

　　俞佯想做的不止于此，他顺势将姜鸣推倒在地毯上，他从上往下俯瞰姜鸣，姜鸣望着他，僵持住了。

　　姜鸣的手扣在地毯上，隐秘的兴奋绽开，他为此刻笼罩着光线、眼神分外迷离的俞佯着迷。

　　“嗯。”姜鸣心一沉，循着悸动肯定了这个事实，顺着心跳闭上眼。

　　小孩儿找了份ktv服务生的工作，说起那里包吃包住时，单单从文字就能品到他的兴奋，姜鸣为他找到工作感到高兴。

　　直到有一天，小孩儿用着惊诧的目光看着姜鸣和一群穿着正式的大人物一齐过来，经理认识姜鸣，热情地给他们带路，连连点头哈腰，服务周到。

　　这时候，小孩儿意识到自己与姜鸣间有着一道深深的鸿沟，可小孩儿不甚在意，他向往乐观，又如何能亲手砸碎自己的乐观，在经理的催促下，小孩儿拿着托盘往最豪华的包间送酒。

　　姜鸣还记得他的长相，同他热络打着招呼，小孩儿想着姜鸣如此干净，一尘不染的他本不该踏入这等污秽泥沼的地方，这里一周一次的出事，喝了酒就会解放那些原本就心有野兽的人的内心……

　　小孩儿把酒开好倒进各个杯子，将一切事宜准备完毕后，不知为何，平时到来的客人都说说笑笑，可现在在座诸位正襟危坐，姜鸣说话混杂着电视里的歌声才不显得突兀，姜鸣微笑着注视他，小孩儿该做的都做好了，躬身往后退，立马退出了房间。

　　虽然看见熟人很开心，可气氛怎么看怎么怪异。

　　果不其然，正当他关上门，吼叫的声音刺破杂乱的音乐，颤抖的男人走过好几步，抬手就往姜鸣脸上招呼，姜鸣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小孩儿哪儿能稳住，推开门往里进，冲动之下，一拳头砸在那男人面门上，男人顺着那股不容置喙的拳风倒在空座椅上，仅仅一拳，不足以被打懵，反手站起来提起姜鸣的领子，还想挥舞拳头。

　　小孩儿眼疾手快推了他一把，配合周围反应过来的男人把他辖制住。

　　事情方才告一段落。

　　饶是刚过三十、阅历渐增的姜鸣也没挨过打，脸火辣辣的疼，惹事者有人守着，姜鸣拉起小孩儿往外走，来到一间没人的包房，走到里面的厕所查看脸上的伤。

　　没破相没流血，当时那人没站稳，估计用力没使上劲儿，小孩儿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没事。”姜鸣用冷水囫囵吞枣洗了把脸，他出来，第一时间就是拉起小孩儿的手。

　　他轻轻摁小孩儿的手背，手指，还有手掌。

　　“好像有点痛诶。”小孩儿扯扯嘴角，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手背关节肿成一片。

　　“等我啊。”姜鸣拿出手机给人打电话，抬眼瞅了眼房号，“嗯，送到b54。”

　　没几分钟就有个黑衣服的男人过来，拉开袋子，袋子里是药膏和纱布，姜鸣拉着小孩儿坐到沙发上。

　　替小孩儿消毒，涂上药膏，小孩儿受宠若惊，除了那只被姜鸣拉住的右手，全身上下八百个假动作，他还安慰姜鸣：“我没事的，倒是你，脸上真没事吗？”

　　“没事。”姜鸣做事一丝不苟，直到将他的手彻底包好才放下。

　　包房开着最亮的白光灯，小孩儿由衷感谢着姜鸣，姜鸣笑笑，说：“倒是我连累你了。”

　　“啊……哪怕是别人我也会帮忙的，啊，也不是说你不重要，就是，这必须是我要做的事情。”小孩儿连忙解释。

　　姜鸣的目光柔和下来，呢喃一句：“是么。”

　　“当然！希望你不要拿这次抵救我那次的事情，我真的想好好感谢你，可以吗？”小孩儿的兴致高涨着，没有为自己拳头的受伤感到难过。

　　姜鸣又怎么好打击小孩儿的积极性呢，他摸摸小孩儿的头顶，小孩儿的发丝乱了。

　　俞佯得到答复了，伸出手把姜鸣拉起来，等姜鸣重新坐好，脑袋自然地躺在姜鸣的腿上。

　　姜鸣没什么兴致看书了，手背抚摸俞佯的脸庞，小心翼翼地同俞佯的手指紧扣在一起，俞佯的手指些许用力，不想他放开。

　　真喜欢我吗……

　　他不懂俞佯在想什么。

　　就这样安静度过了一天，来到了烦闷无聊的周一。

　　姜鸣工作的地方是当地一家大企业，做着简单的文职工作，今早一进办公室就得到通知，派他到总裁的办公室当助理，内容依旧简单，帮总裁整理文件，连跟随总裁出差这种累活都不需要干。

　　工位变得开阔，抬头便是海，不愧是总裁的待遇，楼层在不高不低的位置，上下楼都有专属电梯。

　　他换了新的身份牌，上面是他的新职位，没写名字。

　　隔着一块玻璃就能看到总裁的身影，总裁是个风云人物，听说从小居住海外，无论是课业成绩还是商业实战都是顶级，人一表人才，在哪儿都是香饽饽。

　　他观察总裁那张脸，黑发之下一双成熟的无边框眼镜，他不特意凹造型，坐在那儿就深沉无比，很难让人靠近。

　　既然第一天上任，他拿着文件走到办公室内，与这位荀总裁交谈起来。

　　“总裁好，我是今天新到岗的助理……”

　　固定的客套后，荀绮不苟言笑的脸上破天荒有些笑意。

　　果然商场上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完全不笑的，真是电视剧入脑了。

　　“你主要负责我的一些小事，跑腿、记录、整理，我的车都停在负一楼，你有驾照吧？”

　　“有的。”姜鸣点头。

　　“那就好，你就开我的车去办事，有一沓资料需要你去我岳母家拿一下，地址我让刘助发给你。”荀绮发布任务下去，姜鸣说好的，转身出了荀总办公室。

　　和荀总最亲近的刘助加了微信，他把地址发来，嘱咐姜鸣：“你去的话，千万别被吓到啊～”

　　“吓到什么？”姜鸣被他充满神秘符号的尾音困惑。

　　“荀总的联姻对象可是K城首富魏家，总之，你去看了就知道了，路上小心～”刘助会来事，是个自来熟，让姜鸣顺道把荀总拍卖会买下的宝石项链送去，就当叨扰的赔礼。

　　怎么这么多规矩，姜鸣提着那袋价值不知多少个w的盒子，进入地下负一层。

　　宽阔的停车场内，一联排的豪车崭新出厂，在灯光的加持下，车身熠熠生辉，不愧是能和首富联姻的总裁，把公司负一层当自家停车场了，这么一看……

　　公司名字就叫三旬，艹字头就是三笔画，加上旬字，这不就是荀字嘛，果真是家族企业啊，怪不得能做到这么大的规模。

　　说不好奇他联姻对象是假的，根据刘助给的车钥匙，姜鸣找到了那辆车，坐上驾驶室，调好座椅，他开车出发首富魏家。

　　的确如刘助所言，寸土寸金的K城能在这一方地造如此庞大的庄园，魏家有实力有财富，黑色大门打开后，是修建得当的草坪，远看着主宅越来越近。

　　车停下，是好几个佣人上前来招呼，黑白色西装和裙裤，制服精致优雅，为首的西装男领着姜鸣往里走。

　　大厅内好几尊展现体态美的雕像，庄重的装饰品，只起到装模作样的作用，毫无家的温馨。

　　走在长走廊上，顺着楼梯往上，听到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西装男挂着职业微笑给姜鸣解释：“夫人在后院听音乐呢，您找好资料给我，我拿去车上，您直接过去吧。”

　　“好。”姜鸣提着那袋宝石项链，只能听从人家的安排。

　　姜鸣从长走廊一路去到别馆，在三楼找到了荀总所说的房间，资料就在桌子面上，是一则企划案。

　　西装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姜鸣往前走了一步，视线不自觉落在了桌面上难以忽略的那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

　　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子坐在花丛之中，头顶一粉黄的花环，她明媚地笑着。

　　姜鸣迟疑了片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女生简直就是翻版的俞佯，不过眉眼间流露的温暖神色不似他，其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荀总的妻子与俞佯……是双胞胎。

　　那俞佯的真实名字应该是魏……

　　“先生？”西装男突兀的声音响起，打碎了姜鸣的震惊。

　　姜鸣不敢拖沓，拿起文件递给西装男，西装男特意交代了去后花园的路，让姜鸣尽快过去。

　　姜鸣咽了咽口水，提着东西提心吊胆地前往后花园，即将见到的可能就是俞佯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