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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会好好说话的人去墙角罚站 生病真的很 ...

  •   阿凛的病一直反复,三叶忧心忡忡地又为她找了一次医生,医生看过之后,说只需像平常一样调理身体就会慢慢变好。

      三叶端来了熬好的中药,阿凛皱着眉咕嘟咕嘟全喝完了。

      “早点休息哦。”三叶替她掖好了被角,柔声说。

      阿凛点点头,露出微笑。

      等到三叶拿着空碗离开了房间,外面没有动静时,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快一周的时间,她以三叶身体不好会被自己传染为理由搬到了另一间空房间。

      在这里,她有了折腾自己身体的自由。

      墙角偷听的记忆一直清晰地徘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近藤说等阿凛养好病再谈去留的问题,她只能尽可能地通过让自己在夜晚受凉,不好好吃药等方法延长病程,拖延问题到来的时间。

      发烧和感冒并不好受,但总比在外面睡大街或者被抓回去强。

      她打开窗户,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睡衣,因为太瘦领子还时不时滑下肩头,露出里面干瘪的身体来。春天的夜晚是寒凉的,风从领口灌进来,伴随衣袖间的空隙穿梭到达每一寸肌肤,感觉和被人劈头盖脸浇了盆冷水也没差。

      樱花依然在盛放,粉色花瓣飘然在夜晚的寒风中起舞,在触地之前,她们是优雅的精灵,是自由的舞者。

      触地之后,花瓣被踩进泥土,不知多少个轮回,才会在树上重新绽开放。

      生病真是让人喜欢伤春悲秋啊,阿凛想。

      她抱着手臂,身体因为失温而不停哆嗦,看樱花会让吹冷风的过程好受一些,不过也仅限于此。

      流浪的人忽然有了个可以睡安稳觉可以吃正常饭的地方,无论如何她都想抓住留下来的机会。

      因为攘夷战争,四处都在战乱,离开了武州,她活下来的机会只会更小。

      她不想干站着,于是打开门走了出去,被冷风裹挟的感觉更加强烈,她的牙齿都在打颤。

      吹了十几分钟,她觉得差不多要被冻成冰雕了,才决定回去躺着。

      月光倾泻而下,地板上是棱角分明的阴影。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听见了一声木地板被踩动的吱呀声。

      她怀疑地往外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夜已深,其他人的房门和窗户都关着。

      或许是她听错了,阿凛这么想着,关上了门。

      她现在只想回被窝里躺着啊,妈妈说过,不珍惜睡觉时间的人都是混蛋。

      因而,她也没有注意到,转角的阴影中,垂落的一片衣角。

      次日,她与端着药而来的土方干瞪着眼。

      土方自然地把药放在她床头,坐在一旁:“喝吧。”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阿凛被看得有些发毛,拿过药咕嘟咕嘟喝完了。

      好苦,今天不知道又加了哪几味药材,简直比昨天的苦了一倍不止。她梗着脖子才把那涩口的汤药全部喝进胃里。

      他突然伸手,阿凛下意识地往后退,不过土方只是把手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冰冰凉凉,还挺舒爽的。

      但是他也凑了过来,脸……脸是很帅,但帅哥也要保持人与人之间礼貌的社交距离好嘛!她可不是因为对面帅气就随随便便心动的肤浅女生啊!

      土方很快又坐回去,看着她说:“还在发烧。”

      阿凛心虚地移开视线。

      当然了,昨天的冷风不是白吹的。

      “麻烦你了,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买药的钱,等我病好之后一定会还给你们的!”她在本子上写道,展开给土方看。

      “买药钱一直是近藤先生在出,不用感谢我。”他抱着手说,“以后我负责照顾你,直到病好。”

      ……什……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写道:“三叶姐姐怎么了吗?”

      土方说:“没有事情。但你也知道的吧,三叶身体不好,再这么照顾你下去,道场里迟早又会多一个病患。”

      她写道:“那我还能见她吗?”

      土方说:“可以,在你病好之后。”

      她脸上的表情就是在说“什么意思?”,土方表情严肃说道:“你已经发烧了一周,按医生说,如果排除病人故意而为的可能,只剩下一种解释……”

      他说“故意”两字时直勾勾看着她,阿凛完全是强撑着面对他审视的视线,咽了口口水。

      土方顿了一下,接着说:“另一种解释,你可能感染了天人带来的新型流感,需要暂时隔离,所以在痊愈之前,最好什么人都不要接触,明白吗?”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从胸口中掏出来一张口罩递给她:“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带上这个。”

      阿凛心情复杂地接过。

      “喝完药就躺下休息,这几天我会一直陪着你,但就像刚才说的,在你痊愈之前,大概也只能见到我。”

      没等他说完,阿凛已经背过身把自己塞被子里了。

      十几岁的孩子能藏住什么事。

      土方看着少女明显是生了气的后背,小声切道:“臭小鬼……”

      其实他对于阿凛的病早有怀疑,最初或许只是简单的发烧,得到妥善治疗后第三天就有明显好转的迹象。可一晚上过去她竟然再次高烧,之后几天一直反反复复。

      他心中有了揣测,默默观察,果然瞧见她在夜深人静时只穿单衣出门吹冷风。

      月光皎洁,樱花飘洒,她完全没注意到他,土方在暗处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在檐廊边缘坐下,看着樱花树出神发愣。

      他拿出了放在袖中的东西——是已经被他复原的纸折樱花。

      这东西没有人手把手教导真是难折,他对着折痕研究了好几个夜晚才复原成功。

      昨天晚上,他的推测被证实,那两朵被近藤踩坏的樱花也有了主人——大概是她在那里折东西时碰巧听见了他和近藤的谈话,知道他们要在她病好之后决定她的去留,所以想出这一招来延缓那一天的到来。

      他说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朵樱花带在身边,也许是因为一朵连主人都不要的折纸,再被他孤零零地被扔掉,有些可怜。

      他收起樱花,看向远处那个为了留下而不惜自虐的单薄身影,冷冷说道:“真是个笨蛋。”

      阿凛躺着生闷气,虽然她其实知道没什么好生气的,近藤收留她给她住处给她吃喝还帮她治病,三叶对她就像真正的大姐姐……

      想到这里,她不那么气闷,假装睡觉翻身换了个朝向,微微睁开眼,土方就抱着手坐在一旁闭眼休息,神态端正得像尊庄严的大佛。

      但是这家伙绝对是看她不顺眼想赶她走吧,不管怎么说她这个外人怎么可能比得上和他朝夕相处的伙伴啊。

      想起土方说的话,他说她是个大麻烦,说的不假,可这个粗浅的形容还是想让当时偷听的她愤怒地站出来,把原本示好用的樱花扔他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道场。

      小孩子撒气就是这样的,不顾后果,发泄情绪就是解决问题。

      可她已经不是小孩,现在离开道场,极大可能会被外面寻找她的人抓去回家。土方这几天来照顾她,虽然是限制,但也给了阿凛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打动他!

      阿凛下定决心。

      作为一个真正的病患,打动人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卖惨。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发了这么多天的烧啊!病情完全货真价实,身体虚脱,胳膊使不上劲,喉咙里有刀在扎,脑子过热一运转就报错。

      她捂着口罩,十分剧烈且做作地咳嗽。

      土方雷打不动的坐姿终于出现了裂隙,他凑过来,用手背掂了掂自己和她的额头温度:“体温没有变化,咳成这样是肺突然不舒服吗?”

      阿凛虚弱地点头。

      “病可能感染到了肺部。”他说。

      阿凛虚弱地将写好字的纸递给他:“谢谢你们这么多天的照顾,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我知道我的身体,请不要在我身上耗费太多精力。”

      在土方看字的时候,她又捂着嘴咳了起来。

      她向土方瞥了一眼。

      怎么样!正常人都会露出不忍的表情吧!这么懂事的明明被病痛折磨却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小女孩!见到都会心疼的吧!

      土方说:“我知道了。”

      他露出沉重的神色。

      看吧!完全和她想象中一样!

      “虽然认识时间并不长,但俗话说见面就是缘分,”他说,“……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葬礼。”

      欸???

      “不过考虑到不让病情传播一般来说都会火化,所以说还是问你想要什么颜色的骨灰盒比较好吧?女孩子会喜欢粉色吗?”

      她怎么就要死了啊!!!怎么擅自就决定火化她的尸体并且还要用粉色的骨灰盒装她啊!!!再说她喜欢绿色 好嘛!!!

      其实她还可以再救一下的吧!!!

      她默默放下了捂着嘴的手,拉起被子盖住了嘴。

      “不咳嗽了就好好休息吧。”土方又坐了回去。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阿凛想。

      假装咳嗽折腾那几下也累得她够呛,土方安静端坐着,闭上眼,她能听见外面微风吹过纸窗的声音,还有自己沉闷的呼吸声。

      不知不觉她睡了过去,因为生病出汗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她的意识模模糊糊,时不时就翻个身。

      醒来时身体却是舒爽的,额上放了一条降温用的毛巾。

      她拿开毛巾坐了起来。

      “醒了来喝药。”

      熟悉的声音响起,土方端着新熬好的药到她身边。

      她在土方的注视下喝完药,看到室内点燃的蜡烛以及不再透着光的纸门,知道现在是晚上。

      还有在房间另一侧铺好的床褥。

      土方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你病得太重,需要有人守夜。”

      ……守个鬼啊她又不是要死了!这完全是监视吧喂!

      房间里只有一扇窗虚掩着透风,其他的门窗都被严丝合缝地关上。

      孤男寡女的晚上独处一室合适吗!这家伙为了让她快点病好真是节操都不要了!!

      阿凛现在的设定是哑巴,说不了话,又因为刚睡醒一点困意都没有,她没什么事干,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

      土方靠着墙,一腿伸展,另一腿屈起,他的手臂搭在膝盖上,正借着烛光翻阅一本书,神情淡然,仿佛她不存在。

      阿凛在心中撇了撇嘴,一直看这冷着脸的家伙不顺眼。

      一阵微风吹得火焰摇晃,土方脸上的阴影也在不停晃动。

      她觉得无聊,又不想躺下,于是拿起了纸笔。

      土方的余光一直注视着女孩,她在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然后嘴角扬起笑意,再低下头去。

      他觉得她在干坏事。

      不过他的自制力约束着自己不要多话,他只要确保阿凛按时喝药适当休息,让她的病快些痊愈,然后送走这个烦人小鬼。

      送她去哪儿……其实他和近藤商量过了,眼下只有那个地方比较合适。

      土方毫不怀疑如果让这家伙留下来,她绝对会和总悟沆瀣一气。

      他看书主要是掩饰尴尬,虽然多少也能看进去,但效率完全不如他独自时高。

      女孩觉得坐着有些累,索性钻进被窝翻了个身,背朝天,枕头垫在胸前,纸笔放在席上。

      土方发觉她一点动静都没有时,放下书,歪头看了看。

      阿凛睡着了。

      背身睡会压迫呼吸,他轻叹了一口气,起来到阿凛身边。

      少女因为感冒张着嘴呼吸,哈喇子流了半张脸。

      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糟糕的睡姿,而是那张阿凛涂涂画画的纸。

      字写的很好的女孩信笔涂鸦也很有本事,几根线条土方就能看出来画的是他,衣服好认,脸却奇形怪状,有的翻着白眼,有的凶神恶煞,有的扮鬼脸搞怪,还有……不二家。

      土方额头上默默浮现了一个#号。

      他默默将沾了口水的纸从她的脸下抽出来,揉成一团扔在了旁边,然后像炒汉堡胚一样把她翻了个面。

      头发散乱地黏在脸上,嘴角沾着亮津津的液体,她意识模糊地挠了挠头,接着拉过被子盖过头,背对着土方侧躺。

      粗俗举止完全像是乡下野丫头的家伙,以前居然真的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吗?土方想着,把她的被子拉下来了一些,露出了口鼻。

      他用拧湿的毛巾擦了擦她的脸,又碰了一下额头——感觉温度下降了一些。

      总算是又睡着了。

      他又观察了她一会儿,直到这家伙毫不意外地打起了鼾,他才放心地拿出揣在怀里的信纸平铺在桌上。

      信纸上只写了一行开头,后面的内容全是空白。

      他拿起笔,却又卡在了开始。

      反复写了几句话,觉得不合适又划掉,到最后他干脆把纸揉成一团扔掉,又拿了一张新的。

      熟悉的一行字写完,他又语塞了。

      土方脸上难得露出泄气的神色。

      他把信纸搁在一边,又拿起了书卷。

      ……

      “土方先生,你是被烤鸡小姐揍了两拳吗,眼睛上都有淤青了。”

      土方去厨房端早饭的时候碰巧遇见了煮粥的三叶和帮她打下手的总悟,这小子一和他说话就忍不住夹枪带棒。

      土方习以为常,他是大人,和小孩置气显得斤斤计较。

      “这只是黑眼圈而已,前辈。”

      “总悟。”三叶一脸严肃地喊他名字,总悟从上一秒面对土方的邪恶比格立马切换成了面对姐姐时的纯良正太弟弟。

      她拿过木碗盛好了粥,问道:“阿凛还好吗?”

      土方说:“体温降了一点。”

      三叶露出担忧的神色:“之前也是先降后升反反复复,这几天要麻烦你了,土方君。”

      她说完忽然咳了起来,总悟立刻上前扶着她的手让她有个可以依靠的支点,并且轻拍了拍她的背,难得露出不忍的表情:“姐姐,都跟你说了不要太操心,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土方都去照顾烤鸡小鬼了她肯定会好的。”

      三叶抬起头来,嘴唇有些苍白,却依然露出笑容,把手按在总悟的头上:“我知道啦,又让小总替我操心,真是过意不去呢。不过我相信土方君,阿凛会康复的,对吧?”

      她看着土方,土方微微点了点头:“嗯。”

      三叶坚持与他一起走到阿凛的屋前,总悟硬要跟着姐姐。

      白日阳光温暖,土方允许她开着半扇纸门晒晒太阳。

      他们到来时,阿凛正闲极无聊,拿了土方的书来看,果然没看几行字就让她感觉昏昏欲睡。

      带着口罩阻挡空气,在土方来的这24小时里,她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现在居然又困得小鸡啄米,只差一点就昏睡过去。

      “咳!”

      响亮的咳嗽声响起,阿凛小时候不好好上课偷偷犯困然后被老师点到的记忆忽然浮现,她如惊弓之鸟般打了个寒噤,清醒后发现门外不仅有土方,还有微笑着的三叶。

      阿凛想掀开被子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过她也注意到了土方的眼神。

      不行。

      她知道自己是个传染源,虽然绝对没有土方唬她那么严重,可是考虑到三叶的身体,阿凛只是远远和她打了个招呼。

      三叶冲她挥了挥手,与土方说了几句话后还是离开了。

      土方端着盘子进来,她殷勤地挺直了腰板,眼睛却流着口水似的死死盯着他的那碗粥。

      她大老远就闻到了米香。

      土方把粥递给了她,她一口咸菜一口粥,露出满足的神情,不知道的以为她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阿凛将吃完的空碗放好,又躺进了被窝。

      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就是好啊。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没多久,土方就听见了她平稳的鼾声——

      他神色平淡地瞥了一眼睡着的阿凛,拿出了怀中已经封好的信纸。

      信封上写着“土方为五郎收”六个大字。

      他花了一晚上斟酌词句,才终于写完了家书,也是一份请求。

      趁着阿凛睡着,他去找了一趟近藤。

      土方将写完的信交给了他:“麻烦你去送信了,近藤先生。”

      近藤接过信封收进怀中:“我不麻烦啦,到是麻烦土方你了,这件事真没问题吗?”

      土方靠在门柱上淡淡应了一声:“没问题。”

      “那我就放心啦!”近藤笑着说,“我一定会在后天晚上之前赶回来的,你可要帮我照顾好道场啊!”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土方这么说道,然后从一边捡起准备好的包裹扔给了他。

      他垂下眼冷冷说:“记得给我多买些【哔——】牌蛋黄酱,别又忘记了。”

      近藤微笑着将包裹背在身上,点点头中气十足地说道:“嗯!这次绝对记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会好好说话的人去墙角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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