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最终对话 商弈衡的新 ...
-
商弈衡的新闻稿发出后的第二天，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分裂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开放，另一派支持控制。谢临昼用“Lin_Xizhao”的账号刷着时间线，看到两条并排的推文——左边是一个美国实验室的PI，写着“科学不应该有禁区，数据公开是唯一的验证方式”；右边是一个国内学者，写着“某些技术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必须谨慎”。
林栖言坐在她旁边，用自己的手机刷着。“谢师姐，有人在人肉你。他们在猜Lin_Xizhao是谁。”
“猜到了吗？”
“没有。有人说你是海外实验室的研究员，有人说你是被开除的学生。”
“让他们猜。”
周予衡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有期刊联系你吗？”
“没有。只有预印本的评论。”
谢临昼关掉手机，走到培养箱前，取出96孔板。她换了一次液，没有写新的字。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她靠在墙上，等着。等结果自己说话。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在十分钟内从三千跳到了五万。商弈衡坐在镜头前，背后是一面白墙。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不是反对技术进步。我是反对没有边界的冒险。细胞命运调控技术，如果被滥用，如果失控，后果不是一次实验失败，而是不可逆的灾难。”
弹幕在刷。谢临昼关掉了弹幕，只留下画面。她坐在仓库的折叠床上，面前是笔记本电脑。林栖言站在她身后，周予衡坐在角落。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了下一位发言者。“下面连线谢临昼。谢临昼，你是这项技术的主要研究者。你有什么想回应的？”
画面切到了仓库。谢临昼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斑驳的水泥墙。
“我是谢临昼。商老师说我释放灾难。我想问，灾难的定义是什么？是治愈癌症，还是让癌症不再成为绝症？”
商弈衡没有看她。他低着头，看着桌上的稿子，但稿子只有一页，他看了很久。
“任何技术都有两面性。核能可以发电，也可以造原子弹。你的技术也一样。你证明它可以逆转癌细胞，但你没有证明它不会被用来制造癌细胞。”
“您也没有证明它会被滥用。您只是假设。假设不是科学，是恐惧。”
商弈衡抬起头，看着镜头。“你说我保护自己的权力。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错了，谁来承担后果？”
“如果我错了，数据会证明我错。科学不是靠权力纠错的，是靠验证。”
两个人隔着屏幕，辩论了二十分钟。最后，商弈衡说：“你会后悔的。”谢临昼说：“也许。但后悔也比替别人做选择强。”
直播结束了。谢临昼关掉电脑，屏幕暗了。她站起来，走到培养箱前，取出96孔板。她看着那些细胞，没有换液，只是看着。然后她把板子放回去，关上门。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吹在脸上，她没闭眼。站了一会儿，然后锁门，走进夜色。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