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看不见的监视 C1扩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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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扩增到第八代的那天，谢临昼在灰楼303的电脑上整理数据。她把C1的显微照片按日期排列，从P1到P8，每代三张，一共二十四张。照片的元数据显示，最后修改时间是今天凌晨一点十一分。她昨晚十点就离开了灰楼，没有碰过电脑。她点开文件的属性窗口，查看详细信息。修改者一栏空白，但访问时间一栏写着“2015.12.30 01:11:22”。她盯着那个时间，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凌晨一点十一分，灰楼303的门锁着，钥匙在她口袋里。谁来过？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检查门锁。锁芯没有划痕，门框没有撬痕。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她口袋里，一把在沈既白手里。她拿出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消息：“灰楼的钥匙，还有谁有？”回复很快：“只有你和我。”她又问：“你的钥匙在哪？”回复：“在我手里。一直在我手里。”她放下手机，没有继续问。不是相信，是不需要。无论钥匙在哪，有人进来了。进来的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进来过。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系统日志。日志记录了最近七天的所有操作：文件打开、修改、保存、删除。她翻到12月30日的记录，凌晨1:11到1:47，有二十三条操作记录。全部是查看文件——显微照片、实验记录、CDR因子序列设计草图。没有修改，没有删除，只是看。二十三条记录，操作者ID是“未知用户”。不是她的账号，也不是沈既白的。这个ID没有关联任何姓名、邮箱、IP地址。它只存在于这条日志里，像幽灵。
她截图，保存到加密文件夹。然后打开CDR因子序列设计草图的文件，检查是否被复制或修改。文件大小没有变化，哈希值没有变化。但文件的上次打开时间是1:33。她知道，有人看了，也许拍了照，也许记在了脑子里。序列如果泄露，后果严重。不是被偷，是被抢。抢走序列的人可以合成同样的CDR因子，做同样的实验，发表同样的论文。然后她的工作就变成了“巧合”。她需要换序列。
她打开一个新文档，开始设计新序列。从氨基酸序列倒推，用不同的密码子表，避开常见的限制性内切酶位点。她写了一个小时，保存，加密。然后把旧序列的文件从硬盘里删除，不是回收站，是彻底删除，用文件粉碎工具。粉碎后，她重启电脑，检查回收站，空的。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渍，形状像一张侧脸。她想到了上一世，也是有人在凌晨访问她的数据。这一世，同样的事发生了，但时间早了三年。系统在加速，或者她在加速。快不是问题，问题是系统已经知道她在哪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很黑，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对面居民楼的灯已经灭了，只有一扇窗户还亮着，蓝色的光，可能是电视。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户。她拿起一张不干胶贴纸，剪成小圆片，贴在电脑摄像头上。贴了两层，不透光。
然后她锁门，下楼。走出灰楼的时候，她没有用手机照亮——月亮出来了，地面有光。她走回学校，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傅迟序的办公室。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敲门。傅迟序开门，看到她，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什么事？”
“有人进了我的校外实验室，看了我的数据。我需要换锁。”
傅迟序沉默了几秒。“你确定不是自己忘了？”
“确定。”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惹了谁？”
“我不知道。所以我来告诉你。”
傅迟序没有追问，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新锁，递给她。“明天换了。还有，别一个人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