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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人面兽心 我指尖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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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轻轻搭在小腹上,后知后觉猛地想起——这个月的例假,早就该来了,却迟迟没有踪影。
“怀孕了?”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落进耳朵里,我却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得冰凉。
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覆上平坦的小腹,控制不住地发颤。
茫然如同潮水,将我整个人彻底吞没。
老天究竟还要捉弄我到什么地步?我明明拼尽全力才从地狱爬出来,怎么偏偏又坠入更深一层的深渊。
花姨挑着眉,诧异打量我惨白的脸:“怎么?难道你自己一点都没察觉?”
我闭了闭眼,心底泛起苦涩。
这些日子我日日活在刀尖之上,步步惊心,每一秒都要提防身后追兵,连安稳喘息都是奢望,哪里还有心思留意身体上细微的变化。
她看向我的眼神,一点点覆上浓重鄙夷。
在她眼里,我就是那个不自爱、随便和男人厮混,怀了野种的残花败柳。
花姨慢悠悠点燃一根烟,斜斜靠坐在床沿,吐出淡淡的白雾,眼角斜睨着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孩子是谁的,你心里有数吗?”
一句话,精准撕开我心底那道还未结痂的伤疤。
恍惚间,郇译那张清冷淡漠的脸浮现在脑海,心口骤然漫开一阵酸涩与落寞。
我沉默不语。
见我不答话,花姨嗤笑一声,继续挖苦:
“看这样子,估摸着也只是认识些没出息的街头混混。”
她又缓缓吐出一圈烟,脸色敛去戏谑,终于不再伪装,摊开底牌: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早就清楚,你是从张哥那家黑会所逃出来的。是张哥授意,让我把你扣在这里拖延几天。你真以为自己能跑得掉?”
轰的一声。
我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腔。
难怪那些打给家里的电话永远无法接通,原来从一开始,就被她暗中动了手脚。
“你倒是有点本事,捅伤他手下司机逃出来,偏偏自投罗网撞进我这地方。”花姨慢悠悠说道,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本来张哥打算把你抓回去,可前几天出了件怪事——有个来头极大的年轻公子哥,疯了一样砸了他整间会所,只为寻找一个女孩,听说那公子哥家威势赫赫,势力大到张哥都不敢招惹。”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我:
“为了不惹祸上身,张哥才吩咐我先把你扣住慢慢盘算。我问问你,你可认得这么一位权势滔天的公子哥?”
我垂着眼,心底一片清明。
偌大J市,我这样出身卑微的人,哪里会认识什么高高在上的公子哥。
想来那个被拼命寻找的女孩,该是当初和我一同被绑架的另一个姑娘。
心底那点微弱的侥幸,一点点冷却,彻底破灭。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我强压恐惧,警惕地望着她。
见我这副模样,不像背后有靠山,花姨骤然放声大笑,刺耳的笑声几乎刺穿我的耳膜。
“处置你?小姑娘,你未免太天真。”她脸上肥肉随着笑意颤动,“当然是怎么值钱怎么用,难道我还好吃好喝把你当大小姐供养?”
“替你赚钱?你打算把我送回会所?”
“一开始确实是这个打算,不过——”花姨目光沉沉落在我的小腹上,眼底翻涌着歹毒的算计,“我现在,改主意了。”
她不怀好意地盯着我,视线在我和肚子之间来回游走。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双手牢牢护住腹部:
“你想干什么?”
“你知道吗?孕妇,再加上腹中胎儿,是运送那些见不得光货物最好的载体,几乎不会被人怀疑。”
载体?
两个字反复在脑海炸开,刺骨寒意顺着脊背一路向上蔓延。
“会所的张哥那边你要怎么交代?他清楚你扣下了我!”
“傻姑娘,你真以为这件事瞒着他?”花姨脸上露出阴冷笑意,“这本身就是他默许的买卖。等你肚子一天天变大,会所那边根本不会再收你。只怪你太蠢,轻易相信陌生人的善意。”
“你真卑鄙!”我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怒火直冲头顶。
花姨上前一步,用力捏住我的下颌,逼迫我抬头看向她。
“哟,生气的样子都这么俊俏。听话点,你能卖出一个好价钱。乖乖顺从我,我还能让你衣食无忧。”
“我不会答应。”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我的脸上。我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花姨弯腰一把揪住我散乱的长发,凑到我的耳边,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
“小姑娘,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就看你扛不扛得住。”
她直起身,随手哗啦一声,一堆照片甩落在我面前。
一张张相片散满地,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照片上的女孩,个个伤痕累累。有人浑身赤裸被铁链拴住,旧伤口溃烂流脓;有人手脚捆死在床上,被数名男人围堵,眼底只剩下麻木绝望。还有的,被硬生生摘取器官,残破不堪。
血腥残忍的画面冲击着我的神经,胃里翻江倒海,我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双手止不住发抖。
我太清楚这群人的手段,根本不是说说恐吓而已。
“这些,全都是卖到M国不肯听话的姑娘。我还没拿更狠的给你看呢。”花姨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做的生意,可比那家黑会所大得多。”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肆无忌惮地大笑,凶光从眼底一闪而过:
“现在知道怕了?怕就乖乖听我的安排。若是反抗,你的下场只会比她们更凄惨。本来你若是干净清白,我还能把你高价卖掉,可现在你已经被糟蹋过,不值当初那个价。不过好好调教,依旧能派上用场。至于肚子里这个小孽种……”
她步步逼近。
我本能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护住小腹。
“留着,生下来。”
那一刻我才彻底醒悟。
我哪里是遇上救我的恩人,分明是刚逃出狼窝,又主动撞进了更毒的蛇窟。
往后的日子,我被彻底看管囚禁,失去全部自由。五六个壮汉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密不透风。
我慢慢想通他们执意留我、留着孩子的真正目的——花姨背后盘踞着横跨多国的黑色产业链,□□、**交易,妇女与腹中婴儿,就是最不容易被安检怀疑的运*工具。
冷汗层层浸透衣衫。
我必须逃。趁着肚子还不算太大,我一定要逃出去。
这天阿苏照常端着晚饭走进暗房,色眯眯的目光肆无忌惮在我身上来回游走。
“阿苏哥,我想求你一件事。”我放软声音。
“别做梦了,想让我放你走?不可能,我绝不会背叛花姐。”我话音未落,阿苏立刻警惕开口。
“不是要你放我离开。”我低下头,眼底蓄起泪水,装出柔弱可怜的模样,“只是想拜托你帮我买点东西。孩子马上就要降生,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阿苏沉默下来,只是催促我快点吃饭,含糊丢下一句:
“就算生下来,他们也不会让这个孩子活。”
我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抬眼,小心翼翼抓起他的手,轻轻放在我的小腹上:
“阿苏哥,你摸摸,小家伙多调皮。”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阿苏愣神。色欲冲昏头脑,他很快放松戒备,假意抚上肚子,手掌却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游走。
趁着他分心,我的手悄悄探进他裤兜,摸到那串关押暗房的钥匙,飞快抽出来,藏到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我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夜深,月黑风高。
我攥紧钥匙,悄无声息溜出暗房。可走出房门那一刻,我浑身冰凉。
这里根本不是小镇民居,而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四周全是茂密树林。就算死在这里,恐怕很久都不会有人发现。
没有退路。我咬咬牙,借着夜色摸索往前狂奔,只要不停下,就还有一线生机。
可才跑出几百米,身后嘈杂的叫嚷声、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传来——他们发现我逃跑了。
我拼尽全力加速奔跑,不敢回头,一旦被抓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天际风云翻涌,倾盆暴雨毫无征兆砸落下来。
笨重的身子带着腹中孩子,每跑一步都分外艰难。湿滑的土路好几次让我重重趔趄,我只能扶着肚子撑着树干爬起,继续逃命。
身后追兵的声音忽远忽近,我借着成片树林来回躲藏、迂回奔跑,好不容易才把那群人暂时甩开。
可就在这时,下腹骤然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不好。
孩子,要出来了。
我心里拼命祷告:再等等,再坚持一会儿,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雷声轰隆,闪电划破漆黑夜空。
就在我几乎撑不住,顺着树干缓缓滑下、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车灯余光闯入视野。
不远处小路,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我忍着剧烈阵痛,挣扎着爬起身,踉跄奔向那唯一的希望。
车门居然没有锁,车内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
我顾不上思考车主是谁,拼尽最后力气爬进车厢。
阵痛席卷全身,孩子迫不及待降临人间。
滂沱大雨轰鸣不休,惊雷反复撕裂夜幕。
就在这辆陌生的黑车里,我的孩子,降生在了这个炼狱一般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