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情窦 二哥,是要 ...


  •   话音未落,秦煊已将纪苒牢牢挡在身后。

      纪苒心下一松,来不及细想,从他肩膀处探出,看向对面的程家兄弟。

      程临岳心有不甘,可望着秦煊身形高大,气势十足,悻悻收回手。

      “秦二,你不是出京了吗?”

      秦煊淡淡一笑:“巧了,我两刻前才踏入西城门,本想着回家去,谁知路上碰到这么一桩事,若不出手,岂不白白浪费英雄救美的机会?”

      他眉梢轻佻,语气慢悠悠:“我当是哪来的泼皮无赖,正打算好好教训一番,闹了半天,是程三哥啊。”

      “你!”程临岳怒目指向秦煊。

      “怎么,程三哥想与我过几招?”秦煊松松臂膀,做出一副要上前操练的架势。

      程临岳急急后退:“你别过来啊,你要是敢动手,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

      程临洲皱了皱眉,看着秦煊的眼里藏着忌惮,几年前书库夹道那一架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他上前半步,按下程临岳的胳膊:“好了三哥,今日家中有要事,不必在此处耽搁。”

      “对,家中有事要办,”程临岳借坡下驴,假意抬手整整衣衫:“秦二,我不是怕了你,我有要事,就不与你过招了。”

      说罢,领着两个小厮匆匆离去。

      程临洲跟在后面,踏出巷口时,回头深深地看了眼藏在秦煊身后的纪苒。

      待到那两人远去,秦煊转过身盯着面前的“柔弱女子”。

      纪苒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还有一个瘟神没走,他浑身僵硬,一动不动,思索怎么开口。

      “姑娘,你没事吧。”秦煊温言道。

      他没认出我,看来真是巧合。

      纪苒暗自欣喜,捏着嗓子道:“无事,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秦煊一本正经:“哦?不知姑娘准备如何谢我?”

      纪苒攥紧藏在袖子里的手:好你个秦煊,还学会道德绑架了?!

      他面上不显,仍柔声细语道:“不知公子住在何处,小女子改日请家中长辈登门道谢。”

      “区区小事,不必劳烦家中长辈,你自己……”秦煊还没说完,被匆匆打断。

      “公子如此大仁大义,既然不必言谢,小女子就先告辞了。”纪苒说着便要离开。

      他急着走,没注意到帷帽有些宽,秦煊离得又近,下一瞬就要撞上去。

      秦煊轻轻一扬头,让这“姑娘”的帽檐堪堪擦过,随后勾了勾唇,伸手拉住他腰间飘起的系带。

      纪苒只觉腰上一紧,就被拽了个踉跄。

      这也是个登徒子!!!

      他暗骂一声,转头礼貌道:“公子还有事?”

      “姑娘听错了,我没说不用谢。”秦煊正色道。

      纪苒咬牙:“那请公子报上姓名,长辈改日就登门拜候。”

      “诶,择日不如撞日,若是你言而无信,我不白救了,就现在吧!”秦煊挑眉,露出笑容。

      纪苒被他的大白牙晃了一眼,再看他揶揄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家伙早看出来了!

      纪苒不再掐着嗓子说话,直接将他手里系带抢了过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眼瞧把人惹急了,秦煊不敢开玩笑:“街上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还好我脱身快,否则你定会被程家兄弟戳穿。”

      “今日国子监不休旬假,你告假出来,扮成女子做什么?”秦煊凑近,隔着纱幔盯住纪苒的眼睛。

      纪苒不自觉后退,眼神飘忽了一下:“我有正事,不方便与你说。”

      “好哇,两个月不见,就与二哥生分了。”秦煊假意控诉道:“我若走上个一年半载,阿苒怕是都不认识我了。”

      人越凑越近,纪苒伸手推开他:“什么跟什么,你别胡搅蛮缠。”

      知道秦煊有分寸,纪苒将今日的事简短道来。

      “那姓曾的不会说出去吧?”秦煊担心对纪苒不利。

      纪苒从容道:“他不知我身份,就是想查,也无从查起。”

      “那便好。”秦煊点点头。

      他看着面前泰然自若的少年,忽然唇角缓缓勾起,眼底漾开几分玩味。

      “我倒有些好奇,我们阿苒扮成女子的模样,想来是位倾城绝色。”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指尖轻轻撩开薄纱一角。

      纪苒没有防备,有些愣怔的模样就直直撞入他眼帘。

      乌发松挽,长眉入鬓,本该轻垂的眼睛似乎受到惊吓,微微睁大,削弱了他的少年锐气,眉眼间的清艳全然铺展开来。

      秦煊的动作顿在半空,方才唇边笑意也僵了一瞬。

      纪苒同样抬眸望向秦煊,注意到他的愣神,问:“怎么了?”

      秦煊指尖微动,飞快敛去眼中的惊艳,轻咳到:“玄骊就在巷外,我骑马送你去。”

      “那明日伯父就会被御史弹劾,说他管教无方,儿子与一女子同乘,共入行院。”纪苒闭了闭眼,看向他。

      秦煊嗤笑一声:“不会吧,御史盯着我做什么?”

      “不是盯着你,是盯着整个侯府,朝上近来暗流涌动,别给伯父添麻烦了,”纪苒理好纱幔:“去雇辆马车,我在这等你。”

      .

      是夜,侯府主人们都沉沉睡着。

      秦煊也不例外。

      只是他有些不安稳,连日奔波积攒下的倦意裹着他,坠入梦境。

      长街小巷,素衣佳人。

      白日的情景重现,秦煊关键时刻,踏入巷中,救下女子。

      “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那女子声音有些低沉,入耳却格外有诱惑力。

      秦煊不受控制地靠近,渐渐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超过一臂。

      “公子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子吗?”女子头戴帷帽,面容朦胧不清。

      秦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撩开了纱幔。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澄澈清润的眼眸,朱唇轻启,吐出一句。

      “二哥,是要我以身相许?”

      少年静静望向他,眼珠黑白分明,是往日熟悉的神态。

      秦煊心口发紧,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一下子睁开眼,喘着粗气,坐起身来。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他耳尖通红,秦煊闭了闭眼,抬手按住发胀的眉心,心底翻涌着懊悔。

      他怎么能梦到阿苒?

      一定是太累了,对,一定是!

      秦煊懊恼了会儿,借着月光寻了条亵裤换上,几个翻身后,又沉沉睡去。

      .

      夜色浸满整座皇宫,中宫正殿内烛火半明,静得只余漏刻滴水的轻响。

      夏日炎热,殿中摆了两具冰鉴,一阵风穿堂而入,将凉气送至每个角落。

      一宫女坐在软垫上打盹,忽然听见寝殿门有动静,惊醒过来。

      “你怎么守夜的,没注意起风了?”来人是坤宁宫大宫女锦书。

      她压低声音训斥了一句,随即麻利地将内殿菱花窗关上,只留了一扇透气。

      看小宫女愣着不动,瞪了她一眼:“还不快叫人把冰鉴撤下去,若是娘娘受凉了,便拿你试问。”

      “锦书姑姑,我错了,我这就去。”小宫女混沌的大脑一下子清醒。

      锦书不再管她,转头踮着脚行至床前,轻轻掀开罗帐,见皇后睡得很沉,心下稍安。

      正要拢好帐幔时,锦书忽觉不对。

      因皇后这些日子眠浅易惊,晚上一丝光都不想见到,便将床帐都换了深色。

      她有些看不清,心里忐忑,慢慢凑近,才发现皇后呼吸沉重,脸上已布满潮红。

      锦书脸色骤变,伸手一探,额上果然滚烫。

      她不敢耽搁,快步退出门外,唤来值守宫女:“皇后娘娘凤体违和,通知内侍,速速传召太医!”

      坤宁宫正殿霎时烛火齐燃,人影匆匆。

      太医来得很快,尚未行完礼,便被锦书出声打断。

      “陈太医,不必多礼,先为娘娘诊治。”

      陈太医点头称是,赶忙将丝绢覆在皇后的腕上,俯身搭脉。

      锦书凝神屏气,守在床边,几息之后,低声问道:“娘娘情形如何,可是严重?”。

      “娘娘发热乃是风寒入体所致,外邪侵于肌理,因此身热烦倦,寝卧难安,只需解表散寒,将邪气散出便可好转。”

      陈太医顿了顿,语气夹杂了不确定:“只是脉象有些杂乱,娘娘近日可食过什么不寻常之物?”

      锦书身旁的宫女道:“娘娘日常饮食一贯由尚膳监准备,送到坤宁宫后,再由我先行查验,尝膳,并没有特殊之物。”

      帐中有了动静,皇后无力的声音传了出来:“几时了,作何这般吵闹?”

      锦书连忙蹲下轻声道:“娘娘,您发了高热,陈太医正为您诊治。”

      “怪不得本宫觉得口中干渴,浑身半点气力也无。”

      一旁守着的宫女,及时端来茶盏,小心喂了皇后几口温水。

      “娘娘这几日是否时常感到昏沉?”陈太医隔着帐幔问道。

      皇后阖上眼想了想:“不曾,只是今日晚膳后有些疲累,便早早歇下了。”

      陈太医听完这话,皱了皱眉,又仔细探查脉象:“娘娘疲累也是外邪所致,无需担心,臣这就为娘娘开药。”

      一番折腾,已近天明。

      陈太医谢过锦书相送,独自走在宫道上。

      想起方才皇后的脉象,摇摇头,自嘲道:“我真是年纪越大,疑心越重,还是技艺不精啊。”

      崇徽宫,程贵妃刚刚坐起身,几个宫女动作轻巧且迅速地上前服侍。

      “娘娘,昨晚中宫传了太医。”一衣着与锦书相似的宫女奉上茶盏道。

      程贵妃本来还有些困意,听到这话顿时清醒过来:“皇后怎么了?”

      “听说是发高热,”知鸢为程贵妃披上外衫:“别的倒也没什么。”

      程贵妃坐在镜前,“就是有什么,也与本宫无关,景尧出宫建府,本宫忙着呢。”

      “不过面子上总得周全,备些滋补之物,待会儿去看望皇后娘娘。”

      她拿起一支素钗在鬓边比了比,淡淡吩咐:“今日打扮素净些,换身水碧色的衣服来。”

      .

      “少爷,再不起,去国子监要迟了。”

      承顺抱着秦煊的衣裳守在床边,一会儿望望天色,一会儿掀起床帐一角,看他家少爷有没有动静。

      秦煊皱皱眉,睁开一只眼:“叫魂儿呢,我昨日才回京,今天休息。”

      “老爷吩咐,让您今日必须去监里。”承顺有任务在身,硬着头皮道。

      秦煊装作没听见,翻身向里不看他。

      承顺苦着脸,不敢再作声。

      过了一会儿,彻底没动静了,秦煊安心继续睡觉。

      正要入睡,他突然听见门窗打开的声音,随即脚步声靠近,床帐被直接挂起。

      “这么听我爹的话,你干脆投效他麾下,给他当小厮去。”秦煊闭着眼,扯过被子蒙住头。

      “好啊,那我可要多挣一份儿月钱。”

      熟悉的声音响起,秦煊浑身一僵,昨晚刚做了那样的梦,他有些不好意思见纪苒。

      “我知道你醒了,再不起,我就掀你被子了。”

      秦煊拂开蒙脸的被褥,抬眼便见纪苒立在床边。晨光斜斜自他身侧倾泻而下,光影勾勒出身形轮廓,明暗相称,叫人呼吸一滞。

      梦中情景一下子全回想起来了,秦煊不自然地坐起身,随即曲起一条腿,摆手道:“知道了,你先去用早饭,我收拾妥当就过去。”

      纪苒半信半疑,挑眉道:“你不会等我一走,又倒回床上去吧?”

      秦煊被这话逗得气笑:“我是这样的人吗,快去用饭,我醒醒神。”

      等人离开,他低头看了眼,暗骂一声,决定不管它。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