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红妆      ...


  •   “开什么玩笑!”纪苒怔愣片刻,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便是长得再好,那姓曾的又不是男女不分!”

      张谨也是病急乱投医,被纪苒这么一说,他稍稍冷静,叹道:“阿苒,我真不知该如何做了?”

      身后解签房有了动静,张嫣款步出来。

      她神色微凝,还在琢磨道长方才说的话。

      “相逢皆是命中因,缘分天定,守住本心便可相守,但切忌单凭情爱辨别。”

      老道士细看张嫣的面相,又道:“不过姑娘福泽深厚,将来姻缘得配,定然安稳和美。”

      是了,曾郎品行端方,待我又那样好,我当守住本心,慢慢劝说爹娘应允。

      张嫣抿唇轻笑,眼神渐渐坚定。

      张谨急切走上前:“解签如何,师傅怎么说?”

      张嫣注意到纪苒在,垂了垂眼,有些羞涩,没有答话,只福了一礼道:“纪哥哥今日也来赏荷?”

      纪苒轻点头:“听说承禧观近来芙蕖尽放,我无事便来看看,没想到遇见你哥哥。”

      “我和哥哥也是来赏荷的,纪哥哥不如同我们一起?”张嫣看他一个人,邀请道。

      纪苒与张谨对视一眼,笑道:“也好,承禧观新添了全荷宴,待会儿咱们去尝尝。”

      .

      万丰楼,堂倌正守在大门前迎客。

      一身形高挑,相貌端正的男子,与其寒暄几句,随即被引上二楼。

      青砚不远不近地跟着,看见这一幕,咂舌道:“还好少爷让我带够了钱,这人怎么尽拣上好酒楼去。”

      他这几年时常随纪苒出入酒肆,半点也不怯,正了正衣襟,装作来吃饭的食客,大步迈进楼里。

      万丰楼待客周全,立马有堂倌迎上来:“不知客官几位?楼上楼下皆有雅座。”

      “只我一人,楼上还有雅间吗?”

      “可巧了,刚好空出一间,您请!”

      堂倌将他带到一处雅间,手脚麻利地先上了一壶茶,点完菜后正要退下,青砚叫住他。

      “小哥,方才上楼的那位公子不知在哪处雅间,”青砚掏出一块碎银塞到堂倌手中,笑道:“我与他有过几面,只是不太熟悉,待会儿想去敬一杯酒。”

      堂倌一摸手里的东西,又想他不过是问个地方,热情道:“那位公子与黄老板在一处,正南位松风居,客官可需要小人帮您引路?”

      “不劳烦小哥,我自己去便好。”

      青砚借口去净房,经过松风居,然而门外有人侯着,他只模糊听见些声音,不敢停留。

      “客官您的菜齐了,若有吩咐,随时唤小人。”堂倌上完菜,便要带门出去。

      青砚当即道:“小哥稍等。”

      “客官有其他事?”

      青砚耷拉着眉眼,叹口气,又看向堂倌:“小哥,咱们年龄差不多,我看你亲切,就实话实说了,实是我家中有些难事,不得不与曾公子搭个线,贸然进去又怕得罪各位老爷。”

      “不知能否请小哥帮个忙,问问松风居外的兄弟,曾公子与各位老爷今日来此是何事?”

      堂倌有些为难:“这恐怕不合规矩,若是让管事知道,小人也待不成了。”

      见他有些犹豫,青砚上前握住他的手:“不会有人知道的,也不让小哥白做,这些请你和那位兄弟喝酒。”

      堂倌悄悄瞥向手里的东西,看清后瞪大眼睛,压住喜色,道:客官安心用饭,小人稍后再来。”

      不一会儿,堂倌就来添茶,他边换茶水边小声道。

      “曾公子与几位老爷谈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咱们也不懂,只听见黄老爷说起初十那日,京城商会设宴,邀曾公子同去。”

      “客官不必担心,曾公子为人和善,知道您的情况定会帮您的。”

      “砰!”

      国子监号舍,张谨一掌拍在桌上,愤愤道:“姓曾的收买人心的功夫做得实在是好,竟连酒楼堂倌也为他说话。”

      “吃饭的本事,自然驾轻就熟。”纪苒展开手中折扇,朝张谨轻摇几下:“消消暑气,重点不在此处,京城商会你可知道?”

      张谨深吸一口气,缓和道:“听我爹说,是各行富商大贾,互通商情的聚会,今年我家与京中有生意往来,前几日也收到了邀请。”

      纪苒合上折扇:“这宴每年一次,今年借了永安公主的静芳园,青砚打听到,各家家眷也会前去游园。”

      “伯父伯母不松口,曾闵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次商会,他一定会去。”

      张谨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到时候带着嫣儿一同前往,趁此机会,戳破那人的真面目。”

      他又想到了什么,迟疑道:“上次的法子不能用了,该如何让他露出马脚?”

      “他此次前去,定然会再挑选合适的目标,我们就为他量身布设一局最佳圈套,”纪苒已有盘算:“现在就差一位合适的演员了。”

      “何为演员?”张谨问。

      纪苒摸摸鼻子,解释道:“就是作戏之人。还需去寻疏月,请她引荐几位合适的姑娘。”

      .

      闻兰榭隐在长巷深处,远离喧嚣大街,小榭内铺着青石板,几株梧桐疏疏长着,沿墙种满素心兰,散发着幽幽香气。

      张谨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奇地打量屋内陈设。

      “这是青楼吗,怎么与他们说得半点不同?”

      纪苒也只来过一次,但他在好友面前故作从容,随手拿起桌上的壶,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闻兰榭一般不接待外客,都是熟人介绍来的。”

      两人没说几句,房门被侍女打开,一着浅黛罗裙的女子缓步入内。

      疏月未语先笑:“上次有负公子所托,我实在无颜见公子了。”

      纪苒起身相迎:“疏月姑娘不必愧疚,是那人奸猾太过。”

      “不知事情可否解决,若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公子但说无妨。”疏月微微欠身。

      “确有一事,”纪苒浅笑道出来意。

      疏月闻言,垂着眼睑,似有犹豫,几番欲言又止。

      张谨焦急道:“可是有难处?”

      疏月抬眼看向两人:“姑娘多的是,只是她们与我一样,在风尘中走过一遭,扮得再像,也与寻常闺秀有几分不同。”

      “非是我抬举那人,但他城府颇深,深谙风尘,上回废了好大力气,才让他卸下防备,可惜功败垂成,让他有了警惕之心。”

      “这次想在一面下,引他露出本性,怕是行不通。”

      听完疏月的话,张谨肩头一沉,来之前的希冀瞬间落空。

      他攥紧拳头,眉宇间满是愁闷:“如此一来,当真无法撕开他的假面了?”

      疏月看两人神色郁郁,劝解道:“儿女的婚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中强硬些,断了这姑娘的念想,以后她自然明白父母苦心。”

      纪苒摇头:“没这么简单,与心爱之人骤然决断,这姑娘怕会与家中生了嫌隙。”

      房间内,三人一时沉默。

      纪苒看好友眉宇紧锁的模样,百般念头在心中翻涌,渐渐下定决心。

      “实在不行,我去吧。”

      无视两道震惊的目光直直落在脸上,纪苒起身踱了几步:“既然疏月这没有合适的人选,也不能真寻一个姑娘来做此事,那便由我去吧,我是男人,横竖吃不了亏。”

      张谨眼眶微微发热,语气带着动容:“阿苒,多谢你,这份情分,我铭记在心。”

      “你我是什么关系,不必说这些话,”纪苒拍拍他的肩,又看向疏月:“只是不知我扮姑娘是否能骗过他。”

      疏月绕纪苒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眼里亮起兴奋的光芒。

      纪苒让她看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问道:“可是行不通?”

      “公子年岁不大,轮廓还未硬朗,若信得过疏月,我保证到时候出现的,是一位绝世佳人!”

      .

      静芳园花厅内人声嘈杂,觥筹交错,商贾们相互举杯,寒暄谈笑间,便将一笔笔生意初步敲定。

      曾闵一身青绸长衫,面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缓步穿梭席间,时不时敬一杯酒。

      一中年男人拍着他的肩,向身旁人道:“子怀大好年纪还未娶妻,谁家有适龄的千金,这可是个佳婿。”

      “黄兄,你对他评价这般高,怎么不替令爱考量考量?”一人直言。

      黄老爷捏着酒盅,点点说话之人:“你少挑拨离间,我女儿年初刚定了人家。”

      曾闵赶忙举杯,拱手笑道:“晚辈家世浅薄,不敢妄生奢念,黄公厚爱乃是惜才之意,晚辈铭感于心。”

      他饮尽杯中残酒,向身侧客商含笑致歉,片刻后托辞花厅闷热,出外透气。

      小路被花木包围,曾闵慢慢踱步,直到靠近临水榭,方被一侍从拦下。

      “公子请留步,前方临水榭是女宾落座之处,再往前,恐唐突了各家女眷。”

      曾闵似是刚反应过来:“是我冒犯了,本想出来醒醒酒,对园中小路不熟悉,不小心走到此处,我这便离开。”

      那侍从看他确实有些醉意,提醒道:“东边荷廊临水,公子可要小心些,不如去西侧观澜亭歇息片刻。”

      “多谢小哥提醒。”曾闵转身去往西面。

      荷风扑面而来,满池碧叶连绵,若是方才的侍从在此,定会疑惑,刚刚离开的男子,怎么又出现在了湖边。

      曾闵信步闲游,目光落在花叶之间,半点不曾偏移,似沉醉于这美景。

      然他越走越远,直到能看见水榭才停下。

      长廊外垂柳掩映,将曾闵身形遮蔽在其中,他毫无避忌,扫视水榭各处。

      “啧,看来京城商户也不怎么样,尽是些庸脂俗粉,浪费我时间。”

      “还得在张家身上下功夫。”

      曾闵眼波含笑,不动神色吐出惊人之语。

      他不再看水榭方向,继续沿着湖边观景。

      又一阵夏风拂过,掀起层层荷叶,夹杂着一缕幽香,穿过长廊。

      曾闵情不自禁闭上眼,细细品着其中滋味。

      再睁眼时,曲折游廊尽头,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月白烟罗曳地,青丝挽起,微风拂开垂落鬓发,露出修长莹白的脖颈,比她发间白玉簪还要温润。

      远远望去,如月下孤兰,清冷绝尘。

      曾闵顿住脚步,目光牢牢落在来人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红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