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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杏花与芍药 快抓住那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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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梵亭中,几人闹腾了好一会儿,最后秦煊一手一个,才将人隔开。
傅文谦靠在柱子上,稍作喘息,歇了片刻后道:“你们要是不陪我,我一个人怎么去啊!”
听着语气里还有些委屈,秦煊看了看韩绍、陆明远,发现对方眼里也满是笑意。
他勾了勾嘴角:“咦?咱们傅公子竟是个脸皮薄的?”
不待傅文谦抬头骂他,又叹:“看来今日要舍命陪君子了!”
“哪有这么夸张?”傅文谦听出他的意思,一下子高兴起来。
韩绍随手从石桌上抓起几片花瓣扔向他:“怎么没有,那院里院外守着的护卫可不是摆设,一会儿被发现了,跑慢点就是一顿好打!”
傅文谦对着三个好兄弟千恩万谢,应承着绝不拖后腿:“我不干那偷偷摸摸的事,远远看一眼就行。”
四人离了望梵亭,往山下去。
三月初确实不是芍药开花的季节,在栖云寺转了一圈,也没找见这花的影子。
秦煊从一荆槐丛中钻出来,拍打着身上勾扯住的枝叶。
陆明远不比他们精瘦,平日里也不爱活动,走这么远的路已经累了。
他扶住身旁的树干,缓了缓道:“文谦,实在不行找别的花吧,这山上这么多,选哪个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傅文谦笃定道:“古时青年男女便是以芍药来表情意的,岂能换旁的花草?”
秦煊掏掏耳朵,提醒他:“你俩并未订亲,你这样做,对人家姑娘的清誉不好,我劝你不要。”
“也不是一定要送给她,我就想让她看见我来了,知道我的心意。”
傅文谦年幼时,沈夫人来傅家拜访总会带着女儿,两人时不时在一块儿玩耍。
不过在他七岁后,就不方便了,只在各家宴席上隔着众人瞧上一眼,他都怀疑沈小姐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又沿着犄角旮旯找了一圈,傅文谦看兄弟们为他累得够呛,正想放弃,突然听见韩绍的喊声远远飘来。
“找到了!找到芍药了!”
三人循着声音过去,发现果然是芍药,只是花苞初绽,还未盛放,只浅浅透出几分娇妍。
“这儿靠近墙角,周围又有花木枝叶包围,是避风向阳之地,所以才能这么早开花。”傅文谦解释道。
这边少年们终于摘得花,那边曲水流觞亦是兴味正酣。
席间,众人或多或少都喝了几杯,有些吟不上来的,便认罚喝酒,多来几次后,都带了几分薄醉。
纪苒今天有些背运,他不怕作诗,但也架不住那羽觞不停地往这边打转。
早膳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饮的虽是米酒,味淡性柔,可再喝下去,一会儿定会不舒服。
张谨现在也放下拘束不再紧张,他怕纪苒酒量不好,若有在两人中间停下的,便主动取来,替他分担。
接近午时,几个率性堂监生见众人都有些累了,吩咐下人去传宴。
张谨稍稍凑近,附在纪苒耳边低声道:“我听闻栖云寺的素斋可是一绝,只是每日限量供应,不知今天有没有口福。”
“放心吧,他们筹办宴会定是要弄得体体面面的,估摸着一早就使了银钱,让寺里准备妥当了。”纪苒也压低声音说道。
不出他所料,没多久,就有十来个僧人分别提着两个硕大的食盒来了。
因两岸风景盛佳,有监生提出,不如就沿着曲溪设席,效仿当年兰亭雅集之风。
众人纷纷附议。
僧人们征得同意后,先将案几、蒲团摆放好,又将菜端上来。
纪苒和张谨依旧同坐一席,僧人每上一道菜便介绍一番,什么云耳春芽、素卷樱笋、松菇煨竹荪、荠菜青团等等,尽是春日里新鲜的食材所做。
其中一道荷香莲子煲,要用完整青荷叶铺底,依次码入莲子、百合、芡实、山药,用清甜泉水,搭配少许冰糖,文火慢炖一个时辰,才能达到这般美味。
纪苒一边听张谨说,一边品这莲子煲:“阿谨,你真厉害,我听你说了一通,好似也会做了。”
“我娘嫁给我爹前,当过厨娘,一些盛名在外的菜色总要自己亲手做一回,我在家时曾偷偷学过。”
张谨突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说君子远庖厨,我却讲这些粗鄙之事。”
安朝的读书人,大都认为厨下之事不好,张谨怕纪苒瞧不起他。
“这句话本是说君子贵在怀仁不忍,而非轻视厨事,庖厨之中藏四时雅趣,亦是修身之道。”纪苒前世十岁就自己做饭了,他一点也不认同什么君子远庖厨。
待一切就绪,筹办宴会的几个监生含笑抬手,示意众人开宴。
纪苒刚夹了几筷子,就有人端着酒过来了,他连忙起身见礼。
“纪贤弟,之前不曾交往,只听说崇志堂有个新来的监生,颇有才气,很是得季先生喜欢,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纪苒对这监生有印象,就是作第一首诗时,帮他解围的人。
他拱手作揖道:“还不知学兄如何称呼?”
“忘了自报家门,”监生摇摇头笑道:“在下江垣,是诚心堂监生。”
纪苒端酒:“方才言语失当,多谢江兄出言圆场。”
自喝下第一杯酒,不停地有人来敬他,因都是夸他方才做的诗好,想与他结交,纪苒也不好推辞,只能一杯接一杯喝。
张谨替他挡了几回,却无法做太过,一场宴席过半,纪苒饭没吃几口,酒喝了不少。
送走最后一人,他终于能歇一歇了,坐下夹了一筷子春笋,喂进嘴里,虽不似方才热乎,但依然脆爽。
正专心品菜,张谨看了看他,忽道:“阿苒,你没事吧?”
纪苒有些莫名,他怎么了吗?
“你是不是醉了?”张谨看着他,竟不自觉有些脸红。
纪苒从下颌一路至耳尖,都像染了一层桃花薄粉,唇瓣被酒气熏得嫣红饱满,平日的清雅中多了几分慵懒,让人移不开眼。
旁人不知他酒量深浅,只看他眼角发红,脸上浮粉都以为他醉了。
纪苒伸手摸了摸脸,确实有些发烫,他摆摆手道:“放心,只看着严重,我清醒得很。”
他盛了一碗莲子粥,入口时,瞟到对岸有人一直盯着这边,像是还想来敬酒,纪苒突然想逃跑,他酒量再好,也架不住这一波一波来啊。
纪苒放下碗,靠近张谨,低声道:“我去杏花林里转一会儿,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有些醉了,去醒醒酒。”
栖云寺的杏花林不仅仅只曲溪边一片,非常大,纪苒不了解,径直往深处去。
漫天杏花随风飘落,拂过纪苒肩头,他闻着丝丝缕缕的花香,情不自禁转了一圈,脚步随心,待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茫然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细细的哭声。
纪苒过去一看,竟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怀里抱着几支杏花,正蹲在树下不停抹泪。
“小姑娘,发生什么事了?”纪苒弯下腰,语气轻柔道:“可以告诉哥哥。”
小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哭花的小脸,抽抽噎噎地说:“我,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纪苒蹲下来:“是与家人走散了?你从哪个方向来的?”
他见小姑娘哭得厉害,估摸一时半会儿也回答不出来,安慰她:“别哭了,你放心,哥哥一定将你送回去。”
小姑娘渐渐平息,纪苒掏出身上的帕子,替她擦了擦泪,又将她怀中杏花拿来:“这花哥哥替你拿着,你再仔细想想,方才是从哪个园子过来的?”
“锦芳园。”小姑娘平静下来,肯定道。
这小姑娘叫月瑶,是跟着家中姐姐来的,路上看见杏花开得好,便趁婆子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本想摘几支就回去,结果越走越深,迷路了。
纪苒牵起她的手,道:“你姐姐发现你不见,定是找疯了,一会儿可要好好道歉。”
月瑶撅起嘴,点了点头说:“姐姐肯定要打我的。”
纪苒看她一脸担心被责骂的样子,嘴角轻扬安慰道:“知道认错就是好孩子,别怕,你姐姐若是要打你,你就躲在我身后,她肯定不会连我也打。”
月瑶眼睛一亮,神色也轻松了几分。
纪苒其实不认识路,他是看着太阳的位置辨认东南西北。
方才从曲溪往东进的杏花林,现在一直向西走,总能出去,纪苒在心里安慰自己。
两人在杏花林里走着,小姑娘时不时瞄他一眼,纪苒有些好笑:“怎么了,一直看我做什么?”
月瑶像是被抓包一样,瞬间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盯着他道:“哥哥,你长得比我大姐姐还好看,等我长大了,你做我夫君吧。”
小孩语出惊人,纪苒哭笑不得。
不愧是能自己跑出来的胆大姑娘,月瑶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非得等他个回答。
正绞尽脑汁,想怎么才能不伤小姑娘的心,纪苒突然发现他们好像绕出来了,走到了进园时的小路上。
沿着小路出了杏花园,询问过守园僧人,便直直带着月瑶去往锦芳园。
刚看见那黑檀木横匾,纪苒还未扬起笑脸,就听见园中一阵喧闹。
“快抓住那几个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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