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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爱上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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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部从立项开始就被唱衰的舞台剧能获得如此彻底的口碑逆转。
偶像剧演员放下如日中天的事业来演剧本没有名气的舞台剧，被称为“木头美人”的唱跳歌手来挑大梁，隐晦的男男情节，彻底颠覆纯真想象的暗□□，评论两极分化严重的原著，每一项都把“失败”加大加粗。
但从第一场公演开始，观众的口风逐渐松动，过程很缓慢，从“这是对童话的背叛”到“似乎比想象中好很多”，从普通观众的讨论到媒体评价的转向。
口碑在一场又一场公演中累积，在最后一场公演后达到顶峰。
——朴有天用他颠覆性的表演证明了他演技派的实力。最让人惊艳的是他的歌声，简直是舞台上的危险武器。
——金在中可以撕下“木头演技”的标签了，他扮演的王子残暴，病态，孤独，让人又爱又恨，十分有魅力。
有人说这是一场奇观，是近十年来最让人不安也最让人着迷的舞台剧。
指责谩骂被更加声势浩大的支持声盖过。
朴有天和金在中的经纪人放下舆情报告，长长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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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日持久的阴雨天终于有停止的迹象。
庆功宴选在一个晴天的晚上，在剧场附近的老式餐厅。
席间气氛热烈。
酒一杯又一杯下肚，感谢的话说了一轮又一轮，不厌其烦地和每一个人握手，拥抱，精神亢奋又愉悦。
宴会散场时，告别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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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站在路边，抬头看墨蓝色的夜空，脚步声停在他身侧。
路灯的光笼罩在两个人头顶，地面带着没干透的斑驳，空气不再是潮湿的腥甜味，带着晴天的淡淡清新。
沉默几秒，两人转向彼此，见到对方脸的那一刻，都忍不住笑起来。
他们同时弯下腰，郑重地90度鞠躬。
起身后，金在中伸出手：“有天啊，辛苦你了。”
朴有天握住：“在中哥也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掌心的温度重合，又很快分开。
他们眼里映着同样的光，气氛很轻松。
两人分别走向自己的车，谁也没有回头。
今晚是《人鱼和王子》的最后时光。
也是朴有天和金在中分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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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口碑变好呈正相关的是，工作邀约像雪花般降下来，时间被剧本、通告、机场、摄影棚切割成零星碎片，睡觉都是在不同地点的转场间完成的。
朴有天接了一部大制作电影，和一部名导的悬疑剧。
工作人员多了几张新面孔。
金在中的演员身份得到认可，主动寻求合作的剧本质量上升了几个等级，但他推掉了，花了大量时间在录音棚，专心准备自己的solo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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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期待他们二搭，想从只言片语中寻找能证明他们关系的信息，但是什么都没有。
朴有天和金在中的连接似乎从舞台剧结束那天就断了。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他们没有联系，电话、短信、社交账号，一次也没有，他们从彼此世界消失，好像从没出现过那样。
不是谁单方面的决定，是soulmate的默契。
那些压制在阴雨天里，潮湿空气中翻涌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那是需要时间思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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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勉强称得上交集的是金在中团队发来的版权协商，希望朴有天授权金在中使用朴有天作的曲作为新专辑曲目。
措辞严谨的信函经由朴有天团队交到他本人手上。
朴有天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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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工作结束时，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朴有天走出商务楼，闪电在云层后闪了一下，闷雷远远地传来，已经有几滴雨落下。
助理撑开伞：“有天xi，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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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密密匝匝，雨刷器规律地摆动。
电台开着，声音不大，意识快要滑入浅眠时，熟悉的旋律似有似无地钻进耳朵，朴有天睁开眼睛，“努那，声音调大一点。”他对助理说。
轻柔舒缓的前奏变得清晰，钢琴声真切地流入耳朵，金在中的声音进来了，和旋律汇合，像两条交汇的河流。
演唱者温柔到极致的唱腔让人有种被恋爱包围的错觉，实在是一首浪漫过头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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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出了那段旋律。
他仰头献给他的王子，对方贴着他耳侧说“那我就收下了”，他在商务函上签字确认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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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缓缓淡出，DJ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虽然不是主打曲，但我认为《Drowning》是整张专辑最让人惊喜的一首歌，金在中歌手的声音太温柔了，而且作曲栏写的是朴有天xi的名字哦，两位自从去年合作过《人鱼和王子》后，就几乎没有交集，没想到最大的惊喜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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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owning，朴有天默念。
他把这首歌取名叫Drowning，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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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消散，朴有天拿起手机，一起演过舞台剧的演员半小时前发了动态，照片是在《人鱼和王子》的后台拍的，演员们卸了妆，对着镜头笑，他身后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为了角色漂染的金发只在边缘露出一点，入画的半张脸模糊得看不清表情。
配文——想念。
拇指在模糊的金色上反复摩挲。
记忆像一片片花瓣落下，拼凑出金在中的脸。
他最近的状态很糟，烟抽得凶，但作用甚微，情绪依然焦灼找不到出口。
已经快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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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进车库，助理告了别。
朴有天站在电梯前输入自家密码，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白色的灯光涌出来，电梯里的金属镜面映出他的脸，神情疲惫，眼睛明亮。
迈出一小步的脚收了回来，手指在身侧蜷缩。
电梯久未得到指令，门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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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雨中穿行，溅起的雨雾像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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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城南的住宅区路边。
一出车门就被雨浇透了，冰凉的雨水让他瞬间清醒，但不想撑伞，清晨的街道没有人，他的狼狈没人看见。
石板之间的碎石被雨水泡得发亮，路边的灌木丛被雨打得低垂着头，叶子落在石板路上，贴着地面。
他在一栋楼的门前停下来。
这里是金在中的家，他之前来过几次。
抬手那一刻才记起，如果金在中不在家呢？如果对方早就搬了家呢？如果来应门的是别的什么人呢？
手慢慢放下，朴有天像雕塑一样，站在金在中家楼下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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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吵得人近乎耳鸣，水汽膨胀到极致，呼吸间都是雨水的味道，被淋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湿冷的空气无孔不入，冷得手心发麻。
门被从里面打开，他下意识挪开两步，为门内的人让了路。
“有天？”
朴有天抬头。
穿着家居服的金在中手里拎着垃圾袋，他皱着眉，语气不好：“你怎么了？干嘛不打伞？”
肆虐焦灼的情绪一下子偃旗息鼓，但随即被另一种慌张的情绪取代，他随口胡诌：“我……走错了。”
然后逃一样地又跑进大雨中。
手被拉住，雨水冰冷，但金在中的手是灼热的，他和自己一样被淋湿了：“走错？你是想告诉我，你凌晨5点开车到城南区我家楼下是走错了？”金在中向他逼近一步，朴有天后退，后路被自己的车拦住，他坐到车前盖上，“朴有天演员，你没那么闲吧？还是说你有其他认识的人也住这里？”
金在中的眼睛很亮，像被雨水洗过一样。
“我……我爱上一个人。”朴有天不知所措地说。
金在中有片刻怔愣，随即“嗤”了一下，凑近了和他对视：“朴有天，你第一次见我就很在意我，怕被我吸引就闹别扭不肯看我也不和我多说一句话，现在你告诉我，你爱上了一个人，你胆子可真大啊。”
金在中的金发已经染黑，被打湿后有种锋利的美，他语速很快，带着咬牙切齿的狠：“一年不见面不联络，现在特地跑到我家，惨兮兮地淋着雨，只是想告诉我你爱上别人了？”
朴有天一点也不想让他误会，他语气急切地解释：“不是别人，没有别人，是在中哥，我可以爱上你吗，在中哥？”他被雨水呛了一下，脑子很乱，话也很乱，“最近我觉得哪里都很坏，我心情很差，只想见在中哥，不是因为没出戏，人鱼是不会爱上王子的，但我可以爱上在中哥，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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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烦躁地呼出一口气，他为什么要在早上5点经历这种过山车一样起伏巨大的心情，还要淋着雨听这些？
但朴有天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知是乞求还是任性，像溺水的人把生存的权力完全交于他手，所以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等待金在中的答案。
很难不让人心软。
金在中掌心向上托起朴有天的下巴，无奈地叫了声他的名字：“我是什么很不堪的人吗？”他眼神骄傲，让人沉迷，“我这么好，这么喜欢你，你会爱上我，不是应该的吗？”
他没有给朴有天回答的时间，拽住朴有天的衣领向自己拉过来，低下头亲吻他冰凉的嘴唇。
雨声还在，但不及心跳声剧烈，空气里有好闻的甜香，又浓又烈。
他们在漫天大雨里相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