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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勾引我，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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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连续爆了两部剧，电影反响也不错，对于上升期的朴有天来说，舞台剧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这种题材不缺关注，有争议才有高曝光，不过是想走捷径的卑鄙家伙。”
“原著作者李源爱走的一直都是曲解经典故事的路子，《人鱼和王子》就是对经典童话故事的扭曲，是对童真的亵渎！”
“第一次对偶像这么失望，不顾所有人的期待接这种有争议的舞台剧，是对喜欢你的人的回报吗？”
2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有天啊，时间到了。”
朴有天退出评论页面，“走吧。”他按灭屏幕，站起来伸个懒腰。
闪电劈开黑沉沉的天幕，雷声也随后而至，雨下起来了。
3
带着雨水腥气的风迎面吹来，尽管很喜欢雨后湿漉漉的地面，但今年首尔的雨似乎太多了点。
朴有天看了眼商务车前的安保，跟经纪人说：“哥，人是不是太多了？”
经纪人侧身：“还不都是因为你非要接那个舞台剧，最近多了很多投诉，”经纪人压低声音，“还收到过几封死亡威胁。”
朴有天了然，舞台剧《人鱼和王子》彩排了一周，线上线下讨论声量都不小，但多是不看好的声音，负面评论盖了上千层楼，想必极端人士的威胁信让公司有安全方面的考量，给他加强了安保。
“辛苦大家了。”
“你最好能对得起大家的辛苦。”
车门被关上，雨点争先恐后地砸到玻璃上，经纪人问朴有天：“你和王子有过节吗？”
“没有。”朴有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那人有张美得无可挑剔的脸，拍戏也很认真，“他很适合演王子。”
“但你看起来有点反感他的样子。”
冷水包裹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上，雨点敲击窗户的声音更密集了些，潮气无孔不入，朴有天搓了搓干燥的手指：“不是反感。”
4
“对于王子主动拥抱伤口这个行为，各位是怎么看的？”
剧本讨论会接近尾声，导演最后问了个问题，他把目光锁定在两位主演身上——扮演人鱼的朴有天和扮演王子的金在中。
“是爱。”金在中说，“他不能让士兵伤害人鱼，但人鱼也不会跟他回城堡，他想要用伤口消解人鱼的恨，他爱人鱼。”
导演点点头，又看向朴有天。
“我想，是绝望吧。”朴有天说，在场人的目光看向他。
“你是说，王子不想活了？”
朴有天摇摇头：“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失去人鱼，他活下去就没有意义了，但世界上最后一条人鱼注定是活不下去的，那不如主动把伤口送给他，结束一切。”他的目光短暂地在金在中的脸上扫过，“人鱼不爱他，他早就知道，他要的不是结果，是结束。”
“两位的观点好像都很有道理。”有人说。
导演拍拍手：“有天xi，在中xi，交换演一下怎么样？”
5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朴有天和金在中的角色暂时对调，原本扮演王子的金在中现在是人鱼，他手持匕首，背向水池站立，由人鱼变为王子的朴有天站在他对面。
“你自私、残暴，视我万千族人的性命如草芥。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为了向你复仇，你以为你的财富和荣耀可以换得我的尊重和爱戴？
不，我从不爱你，也不会有人爱你，即便被你的士兵刀剑相向，我也绝不改变我的心意，哪怕还有一口气，我都要将匕首刺入你的心脏。”
金在中没有拿剧本，但人鱼的台词，他念得十分流利，显然把对手戏演员的台词也背了下来。
“那就向我复仇吧。”
朴有天上前一步。
早了！在场人心里说。
按照剧本走向，人鱼说完台词，将匕首刺向王子，受了伤的王子迎着匕首往前走，加深伤口，拥抱人鱼。
但朴有天在金在中说完台词后就走了上去。
金在中面色平静，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举着刀的手稳稳地停留在半空。
现场很安静，导演也没有喊停。
王子向人鱼走去，匕首抵上他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匕首刺进去了。
“你如此在意这片海，那就一起沉下去吧。”
他伸出手，抱住人鱼。
双臂刚碰触到对方的身体，朴有天就撤回到安全距离，主动停止表演，他微微颔首，转向导演的方向。
掌声响起。
6
“之所以会让你们交换角色，”导演对他们的表演进行了肯定，而后语重心长地说，“是想让你们感受彼此对角色的理解，是爱也好，走投无路也好，不仅要自己相信，也要让对方感受到，你们的感受统一了，演起来也会更顺畅，不只要入角色的戏，也要入对方的戏。”
7
剧本讨论结束，排练厅只剩下做收尾工作的人。
“其实，”朴有天正欲走，忽听身后的金在中开口，他转身，金在中向他眨眨眼，“对王子来说，爱到极致才生出绝望，所以，绝望也是爱。”
“是，我会努力融入角色，谢谢前辈。”
8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不乖，我会向你证明我是对的。
又是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从宣布出演《人鱼和王子》后，已经收到好几条这个号码的短信。
——这部戏不适合你，推掉！
——你应该接更好制作的戏，是公司胁迫你的对吗？
——你和那个人太近了，他不配站在你身边！
——为什么还不推掉这该死的工作？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不乖，我会向你证明我是对的。
朴有天放下手机，他现在不想做谁的乖乖偶像，他只想安静地回家休息。
窗外有微弱的电光闪现，雨点被风裹挟着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发出指甲刮擦一般的声音，雷声追上来，轰隆隆地滚过。
“唰啦”一下，百叶窗被人拉下来。
雨又下起来了。
9
“哥，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朴有天看着助理塞过来的应援扇，神情复杂地问一同来的经纪人。
“需要。”经纪人言简意赅，随后就去一旁接电话了。
朴有天和扇子上的金在中面面相觑，他举着扇柄放在脸旁问助理：“努那，这样真的不奇怪吗？”
助理把和他一样的扇子轻晃了晃：“一点也不奇怪。”她带着朴有天往观众席走，“崔经纪人是想让你和金在中xi搞好关系，就听他的话吧。”
朴有天没有接话。
他知道今天晚上的时间是经纪人得知金在中有演出后，特地给他空出来的，助理准备了应援物，再把他塞进车里带过来。
“去看看前辈的表演，放松一下，顺便搞好关系。”这是经纪人的命令。
10
灯光暗下来，应援棒的颜色汇成流动的光海。
音乐前奏响起，点燃满场欢呼，灯光猛地炸开，金在中站在舞台中央。
舞台上的金在中和舞台剧里的金在中完全不一样，他的舞蹈动作干脆利落，演唱技巧无可挑剔，歌声有一种不讲道理的感染力。
身边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此时的金在中是张扬肆意的，拥有走到哪里都有灯光追随的致命吸引力，年轻男女喊着他的名字，甘做他的俘虏。
他是舞台上的王者，拥有危险的美感。
颤栗从脊背窜过。
这是朴有天不愿靠近他的真正原因。
他将应援扇翻到背面，那上面印着一行小字：永远在舞台上发光的人。
11
“辛苦了。”
“表演很精彩。”
“期待接下来的表现。”
看完演出，朴有天又被拉到后台和好多人打了招呼，台词得体又雷同，笑得他有点累。
悄悄打了好几个哈欠，他趁人不备擦掉眼角的泪花。
总觉得有视线黏在身上，回头看，金在中笑着走过来，“有天xi，来看演出？”
朴有天微微躬身：“前辈辛苦了，表演很精彩。”
金在中歪头看了看他手里垂着的应援扇，又看看他助理的，意外道：“这么正式？”他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朴有天愣了下，摇头：“没有讨厌前辈。”
“嗯，只是担心被哥哥的魅力折服是吧？”金在中揽着他肩膀，把人往旁边带了下，给路过的工作人员让了路，又问朴有天助理，“要签名吗？”
助理连忙递上扇子和笔。
金在中给朴有天助理签了名字，又从朴有天手里抽走扇子，也给他签了个名。
“要好好保存啊。”他笑眯眯地把应援扇递还过去。
12
“父亲说：人鱼不能说谎。
说谎的人鱼，鳞片会一片一片脱落。
鳞片掉光，就会沉到海底，再也浮不上来。
可是父亲，我已经没有族人了。
没有人在乎一条人鱼有没有鳞片，也没有人在乎一条人鱼是否说了谎。
没有人在乎一条人鱼。
所以我可以说谎。”
又是雨天，雨不大，却密，收起的伞尖滑落一连串雨珠。
安保看了一眼拎着附近餐食店外卖箱的送餐员，给了放行。
13
“关于朴有天xi的负面帖子在过去一周上升到了47%，”舆情监控部的李代表翻开舆情评估报告，“有3篇是业内人士专栏，言辞激烈地批评他自毁前程。”
“《人鱼和王子》不是爱情故事，是一个病理性变态的故事。朴有天跑去拍这种变性人鱼加BL情节的舞台剧是想证明自己很艺术吗？只能证明他很愚蠢！”
“王子和人鱼之间是占有和毁灭，我不知道还有多少经典故事要被扭曲，接这种剧本的演员都烂透了。”
“主创们是否也和小说里的人鱼和王子一样病态？”
李代表念着专栏内容。
朴有天的总经纪人姜室长皱起眉头：“粉丝那边呢？反应还是很激烈？”
李代表翻到下一页：“官方账号收到300多条辞演请求，请愿书的签名累积到了1200多。文学爱好者和美人鱼故事的粉丝主要争论点是人鱼的性别和颠覆大众想象的暗黑故事。”
公关部的白室长沉吟道：“如果任由舆论这么发酵下去，对朴有天xi的形象有很大危害，需要控制一下了。”
姜室长把目光投向执行经纪人崔代表：“有天自己怎么说？”
“有天没有受外界影响，他执意要接这部舞台剧也是因为对故事有十足的热情，目前他全身心都在准备舞台剧上。”崔代表如实说。
姜室长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然后下定了决心：“就这样吧，不用大面积控制舆论，避免引起更强烈的抵抗情绪，如果有太过头的言论，让法务处理一下。”
“放任不管真的好吗？”
“既然有天这么坚持，就暂且相信他吧，而且，”姜室长眼里精光闪过，“反对的声音多了，大众也就麻木了，正式演出后，前后的反差足够大，才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14
“CUT！”
彩排结束。
朴有天爬上人造礁石，很快有人递过来宽大的浴巾。湿发往下滴着水，属于人鱼的痕迹还没彻底褪去，脸上的油彩在灯关下泛着冷光。
“有天xi，在中xi，你们的表现很好，但还有变好的可能，你们明白我在说什么，对吗？”导演踱着步，思考着应该怎么让两人明白自己想要的效果，走了几圈后，他放弃了，直白地说，“不管两位对彼此什么看法，请你们尽快消除隔阂，否则，我只好把你们关在房间里，直到你们爱上彼此再放你们出来。”
“是。”
“是。”
15
“我想我们该聊聊。”金在中说。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点干燥的空气。
16
休息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朴有天xi为什么想拍这部剧？”
“喜欢”，朴有天在钢琴上随意按了几个音，“我很喜欢《人鱼和王子》的剧本。”
金在中倚在钢琴边看他的动作，闻言轻笑：“真是浪漫又任性的答案。”他想了想，“我对剧本的喜欢只占一部分，更大的原因是，歌手金在中转做演员失败，演技被人诟病，如果再拿不出好的作品将会被MLine抛弃。”
在朴有天惊讶的目光中，金在中自嘲地一笑：“说抛弃太夸张了，但《人鱼和王子》的确是我事业的关键，我不能让它失败。朴有天xi为了这部舞台剧想必也放弃了不少工作机会，你的压力只会比我更大，你也想把它演好，对吗？”
朴有天点头。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排斥我，”金在中顿了一下，“你必须让我爱上你。”
朴有天一僵，金在中显然不是开玩笑。
“来勾引我吧。”
朴有天被这两句话炸懵，呆呆地反问：“什么？”
“你听到了，”金在中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勾引我，让我爱上你。”
“可……”
金在中不想听他东拉西扯，索性一次性把话说明白：“人鱼不需要爱上王子，可他需要表现得很爱王子，所以你最好也在我身上投注一些感情。如果你继续别扭下去，导演会把我们关在一起，他可没有开玩笑。”
朴有天睫毛微颤，他缓缓抬眼，茫然地向金在中确认：“为了舞台剧？”
“为了舞台剧，”金在中咬字清晰，“我不允许它失败，所以，让我爱上你。”
他走到门边，锁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