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尾巴不听话》Vesperaaa

60、虚火 “……这儿

　　沈栖月靠在门板上，耳朵贴着门缝，听了半天。
　　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想起自己刚才连滚带爬逃回房间的样子，沈栖月觉得实在有些丢人。
　　反锁门有什么用？这是她家，那人总不能把门拆了。

　　关灯，躺进被窝，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沙发上那带了无花果甜腻的吻，一会儿是倦禾那句软绵绵的“还回房间吗”。

　　沈栖月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睡意全无。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沈栖月在黑暗中睁开眼，往上拉了拉被子，闭上眼想装作没听见。又过了几分钟，外面传来更明显的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毯上。

　　沈栖月“唰”地坐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拧开了门锁。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极浓的香气便顶了进来。
　　熟透的无花果混着黏稠的花蜜，甜得发闷，顺着鼻腔一路烧进肺腑。这味道太腻，沈栖月脚步不由得一顿。

　　这老狐狸大半夜喷什么香水，甜得简直像要杀人。

　　快步走出去，沈栖月才看清沙发上的情形。
　　毯子大半滑落在地，倦禾侧蜷在沙发上，一只手按着腰的位置，呼吸沉重又急促。

　　沈栖月在她旁边半蹲下来：“倦禾？”

　　倦禾眉头紧锁，直到沈栖月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才勉强掀开眼皮，视线涣散了一会儿才聚焦：“吵醒你了？”

　　“你怎么了？”沈栖月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刚贴上去，就被那滚烫的温度激得缩手。

　　“没事，老毛病。”倦禾偏过头，脸颊在她手里蹭了蹭，“有点脱力，缓缓就好。你回去睡吧。”

　　睡个屁。

　　感受着手心里那烫人的温度，沈栖月气不打一处来。
　　刚才不是挺能的吗？那副不要脸的架势去哪了？现在软绵绵地推她走，装什么可怜。

　　抽回手，沈栖月板着脸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翻遍药箱找出一板退烧药。端着水和药回到客厅，她坐到倦禾旁边：“起来，吃药。”

　　倦禾动作迟缓地撑着沙发坐起，沈栖月见她这使不上力的样子，伸手在她背后扶了一把。
　　女人顺势靠在她手臂上，隔着衣服传来的体温烫得吓人。

　　沈栖月抠出药片递到她嘴边。

　　倦禾瞥见药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苦。”

　　沈栖月气结：“你几岁了？”

　　“不想吃，”倦禾偏开脸，没什么力气地靠在她肩上，“吃了也没用，睡一觉就好。”

　　“烧成这样，不吃药怎么行，”沈栖月语气硬邦邦的，“张嘴。”

　　倦禾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就着她的手把药含进去，喝了口水。咽下后，她没退开，反而将泛红的脸颊贴在沈栖月的颈窝。

　　沈栖月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不敢动了。
　　“你……”她本想把人推开，可肩膀上传来的温度烫得心颤，那股浓郁的甜香直往肺管子里钻，让她原本清醒的脑子又开始发晕。

　　“头好晕。”倦禾的双手环上她的腰，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卸了过来。

　　这姿势太危险，沈栖月觉得半边身子都快麻了，她咬着牙开口：“……别睡沙发了，去房间。”

　　“同意我睡床？”

　　“客房，我去铺。”沈栖月刚想起身，手腕却被拉住了。

　　“别走……让我再靠一会儿。”

　　沈栖月胸口那股火气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发不出来，反倒被倦禾那水汽氤氲的眼神看得心烦意乱。站了片刻，到底还是坐了回去：“就一会儿。”

　　倦禾的额头重新抵上女生的颈窝，滚烫的气息拂过沈栖月敏感的脖颈。

　　沈栖月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手悬在半空，犹豫片刻，还是缓缓落下，安抚般地轻拍倦禾的背。
　　“你平时不是挺能干的吗？怎么生个病跟纸糊的似的。”

　　“沈栖月，”倦禾闭着眼，声音透着疲惫，“我不是铁打的，也会难受。”

　　难得见老狐狸这副模样，沈栖月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扶着倦禾站起身：“行了，去客房，我扶你。”

　　倦禾大半个身子都倚在她身上，双手紧搂她的腰，脚步极慢。好不容易挪到卧室门口，沈栖月刚想说“到了”，却感觉腰间的力道突然一重。

　　倦禾不仅没松手，反而借着进屋的惯性，半抱半推地将她往里带。

　　沈栖月重心失衡，直接跌在床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倦禾已经整个人压下来，手脚并用地缠住她。

　　“倦禾！”沈栖月被压得动弹不得，头发都蹭乱了，“你发着烧呢，别闹！”

　　“发着烧，所以没力气，站不住。”倦禾的脸埋在她胸前深吸气，“你身上好凉快。”

　　“你放屁，刚才手劲大得能把我掐死。”沈栖月红着脸去推她，结果手刚碰到肩膀，就被倦禾一把抓住，往头顶的枕头上按。
　　掌心相贴，传递过来的温度烫得沈栖月指尖又是一颤。

　　“真的头晕，” 倦禾稍微抬起头，借着月光看着沈栖月绯红的脸，“我什么都不干，就借你抱一会儿，好不好？”

　　沈栖月被她这副半死不活又耍赖的样子弄得心乱如麻。

　　推开吧，这人连骨头都透着一股虚软，万一真磕着碰着……不推吧，这算什么？

　　沈栖月挣扎的力道小了下来，僵在半空的手捏了捏拳头，最终还是落在了倦禾背上。
　　这时候把人一脚踹开，显得她多没心没肺似的。

　　“你身上好香。”
　　“……闭嘴，睡觉。”

　　“睡不着，”倦禾不仅没闭嘴，握着她的手反而变成了十指紧扣，“你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生我气。”

　　沈栖月偏过头，不想接这个话茬。可倦禾的呼吸就在耳边，那无法忽视的热度一点点烘着她。

　　“你走的时候，连个正经告别都没有。发个消息就走，谁爱理你。”
　　“所以你就躲了我十四天。”
　　“不然呢？”沈栖月越想越气，语气又冲了起来，“凭什么你走了，我还得在原地等着？”

　　说完沈栖月就闭上嘴，独自暗暗咬舌头。

　　倦禾发来的那三条消息她翻来覆去地看，连哪天几点几分发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十四天每天出门前都要对着镜子看一眼脖子上的印子消了没，一边骂自己神经病一边又忍不住去摸。
　　说好了不把这段日子的煎熬当回事，结果一激动，那股子没出息的不甘心全漏底了。

　　沈栖月正想找补两句，将这丢人的心思遮掩过去，女人的柔软双唇就贴上了她的锁骨。
　　伴随着这个吻，空气中那股原本就甜腻的味道，瞬间浓烈了好几倍，甜得人头皮发麻。

　　沈栖月脑子开始晕乎乎的，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我错了，”倦禾的声音病恹恹的，哑得软绵，“以后不这样了。”

　　沈栖月被这一个轻吻、一句软话，外加这股浓香弄得防线大乱，红着脸想把人推开又下不去手，只能咬牙闭上眼：“你最好是。”

　　“既然你原谅我了……那叫一声姐姐听听，好不好？”

　　沈栖月原本晕乎乎的脑子，瞬间被这句话激得清醒了。

　　这老狐狸，都烧得站不住了，居然还惦记着这一出。

　　“你烧糊涂了吧？”

　　“没糊涂，叫声姐姐，就当哄哄我这个病号了。”倦禾眼尾洇出红痕，脖颈一路染上胭脂色。

　　沈栖月视线落在那片胭脂色上。

　　平时那个总是气定神闲逗她的女人，现在烧得眼底眉梢全是水汽，活脱脱一副任人揉捏的病弱样。

　　沈栖月心里那点胜负欲开始作祟。
　　平时不是挺能的吗？现在连说句话都哑着嗓子，这不得趁机欺负一下？

　　“行啊。”沈栖月突然偏头去看床头柜。

　　那里放着晚上没吃完的一颗薄荷糖。

　　沈栖月剥好糖纸，在倦禾眼前晃了晃：“叫姐姐，叫了，这糖就给你吃。”

　　倦禾气息虚浮：“嗓子疼，叫不出来。”

　　沈栖月见她示弱，心里那股想扳回一局的胜负欲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叫？那我可自己吃了。”沈栖月挑了下眉，当着倦禾的面把糖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入口，她动了动腮帮子，含糊道，“挺甜的。”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暗。
　　还没反应过来，沈栖月的后颈就被扣住。下一秒，滚烫的唇瓣重重覆上来，将她未说完的话堵在唇齿之间。

　　高烧的温度从唇缝钻入，烫得沈栖月整个人一激灵。

　　等等！这不会传染吧？！

　　沈栖月脑子里警铃大作，下意识想往后躲，可那股浓烈的香气已经随着深吻铺天盖地涌来。
　　除了熟透的无花果，还混杂着黏稠的蜜糖与某种类似烈酒发酵后的醇腻。甜得发苦，又熏得她一阵头晕目眩。
　　推在倦禾肩上的手根本使不上力气，反而因为这种近距离的摩擦，被对方烫人的热度烘得膝盖发软。

　　唇齿交缠间，沈栖月清晰地感觉到那颗糖来回于两人舌尖。耳畔是彼此交缠的急促呼吸，还有那细微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

　　一吻结束，倦禾嘴里还含着那颗抢来的糖，微微喘着气退开，拇指拂过沈栖月被亲得红肿的下唇。
　　“是挺甜的，还有么？”

　　沈栖月的脑子此刻嗡嗡作响。
　　这绝对传染了吧！这人这不是成心想传染她吗！

　　“你……你你……”沈栖月红着脸，一把将她推开些，却又不敢太用力，只能干瞪着她，“发着烧还乱亲人，你想传染我是不是！”

　　倦禾顺势倒回枕头上，嘴里的薄荷糖顶到腮帮子：“传染不了。”
　　话音轻飘飘，带着点故弄玄虚的意味。

　　“鬼才信你，烧得跟个火炉似的！”沈栖月气急败坏地擦了擦嘴。

　　“真的传染不了，”倦禾伸手勾住沈栖月的睡衣领口，将人拉近，气音贴着她的耳朵，“我这不是感冒发烧……就是，虚火。”

　　“虚火？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没骗你，”倦禾闭了闭眼，刚才那番动作似乎耗了她不少力气，“你不信，明天看呗。要是传染了，我任你处置。”

　　任她处置？沈栖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人连退烧药都咽不下去，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任人处置”。就这副软绵绵的样子，她现在就是把人踹下床，这人大概都爬不回来。

　　可看着那双干涩发白的嘴唇，和因为呼吸发烫而微蹙的眉，沈栖月心里那股子火气，犹如被一盆温水浇灭了，只剩无可奈何。

　　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沈栖月刚想起身去洗手间拧条冷毛巾，倦禾又适时开了口：“还有……我刚才在外面，真的挺难受的。你不心疼我一下？”

　　“心疼你个鬼。”
　　“真的，你摸摸我的额头，是不是还在烧？”倦禾凑近了些，烧灼的吐息若有若无地拂过。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虚火”？能烧成这样，还带着这么重的香味……

　　明知这是个圈套，可看着倦禾近在咫尺的脸，沈栖月还是想去探她的额头。
　　结果手刚抬到一半，就被握住。

　　昏暗中，倦禾眼睫半掩，眸底越发深不见底。

　　手腕被倦禾引着，从脖颈一路往下，掠过心口，最终按上柔韧又灼热的腰腹。

　　“……这儿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