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醉语 薄唇点蹭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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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绯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时伊伊刚交上来的群体诱捕练习问卷。
问卷上的字迹工整，每个空都填满了。
粗略扫过首页，目标类型勾选文艺青年、在校大学生，诱捕手段选定开放式提问、共同兴趣切入，通篇全是教科书标准答案，文字范例照搬得一字不差。
翻到第二页，“互动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及应对方案”那一栏，时伊伊用工整的仿宋字写道：
目标可能在回答问题时突然变成外星人，届时需重新评估对方物种归属。
端木绯凝着这行文字沉默许久，心底第一次翻涌起无力感。
她抬眼望向对面，女生正捧着一杯水，藏在座椅下的尾巴不停来回扫圈，强装镇定。
“这句是认真写的？”
“未雨绸缪，”时伊伊放下水杯，双手端正搁在膝头，“绯姐您教导过，狩猎途中任何突发状况都无法预判，外星人自然也算意外范畴。”
端木绯合上问卷，推回时伊伊面前。
“现在去实战，换个地方。上次的咖啡厅环境太单一，今天去酒吧，群体诱捕需要更复杂的场景。”
瞥见时伊伊用尾巴尖把那份问卷往自己这边挪的小动作，端木绯继续补充道：“问卷重写，把‘外星人’那一条删掉。”
时伊伊却刻意转移话题：“绯姐，具体是哪种酒吧？清吧还是精酿酒馆？两类场所客源截然不同，整套诱捕思路都要重新规划……”
端木绯伸手按住问卷一侧，截住时伊伊藏东西的小动作。
“精酿Taproom，我和倦禾从前常去的那家。现在，就在这儿修改问卷，改完才能动身。改好，今晚的失误复盘报告直接免写。要么留着外星人预案熬夜写报告，要么改掉省事，你自己选。”
时伊伊二话不说重新拿起笔，把“外星人”那一行用力划掉，在旁边补了一行字：
目标可能对调研话题缺乏兴趣，需准备备用切入方案。
写完她立刻翻转问卷递到端木绯眼前邀功。
端木绯草草扫过修改内容，点了点头，拎起风衣与车钥匙起身。
*
沈栖月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她实在没想到季眠现在的酒量也几乎为零。
季眠喝下第一杯西海岸IPA，放下酒杯时，双眼亮晶晶，还小声说这酒比昨天喝的气泡水好喝多了。
话音落下还不到十分钟，人直接一头伏在桌面沉睡过去。
速度快得离谱，沈栖月甚至忍不住怀疑老板是不是倒错了酒。
怀疑这不是西海岸IPA，而是某种伪装成果汁的高浓度安眠药。
沈栖月伸出手指戳了戳季眠的胳膊，毫无动静。
又碰了碰女生软乎乎的脸颊，对方只含混地咕哝了一句什么，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
“老板，她这杯真的是普通西海岸IPA？”
老板从吧台后面探出头，语气笃定：“就是本店常规款，酒精度六点五度。她刚才喝得是急了点，但按理说不会一杯倒……你朋友是不是不太能喝？”
季眠已经趴在桌上睡死了。
就一杯，一杯西海岸IPA。
喝到三分之二时眼神开始涣散，喝到最后一小口就直接趴了下去，睫毛安静地伏在眼睑上。
好在只是睡着了，没有胡言乱语。
沈栖月伸手拉过季眠那杯剩下大半的IPA，替她饮尽。
午后日光流淌，从原木桌面一点点挪到墙角，又漫上吧台一整排金属酒龙头。
沈栖月时不时起身去吧台接两杯温水，闲下来就低头划两下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季眠的睡脸。
转眼暮色漫进窗沿，季眠才有了动静。
女生从交叠的手臂间缓缓抬起脑袋，眼皮惺忪地半眯着，睫毛沾着打哈欠挤出来的水光。
愣了十几秒，才勉强将眼前的沈栖月与周围的酒馆环境对上号。
“总算醒了，分得清这是哪儿吗？知道现在几点，认得我是谁不？”沈栖月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季眠抓住她的手指，鼻音浓重地含糊应了句“知道”，尾音轻飘飘往上扬，显然意识还没彻底回笼。
沈栖月无奈轻叹一声，伸手搀着她起身。
将自己的包挎在肩头，沈栖月一手环住季眠的腰撑住她发软的身子，另一只手拉起季眠的手腕搭在自己肩后，半扶半揽着人往店门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刚才嫌热脱下的外套还搭在椅子上，于是把季眠扶到墙边靠稳，叮嘱道：“站这儿别动。”
然后转身回去拿外套。
季眠靠着墙，脑袋还在云雾里飘，模糊听见沈栖月说“站这儿别动”，便没动。
可她的身体没有大脑听话，脚步不受控制地往侧边挪了几步，稀里糊涂晃到了店门口。
季眠想去扶住门框，手指还没碰到，额头就先撞进了个柔软的怀抱里。
雪松味钻进鼻腔。
这个味道，季眠太熟悉了。
熟悉到不需要经过大脑，就触发了某种比意识更快的反应——她的手本能地攥住了对方的衣角。
季眠动作迟缓地抬头上仰，视线从女人的下颌线向上游走，掠过起伏眉骨，最终落进女人垂视自己的眼眸。
琥珀色眸子融在暖黄灯光下，暗浓深邃，眼底情绪难辨，不露分毫。
季眠怔怔望着那双长敛细眸，这几天积攒的所有情绪翻涌而上。
委屈像被摇晃过的气泡水，堵在嗓子眼，又酸又涩。
所有的情绪被酒精泡得发软，一根根抽走了季眠平时用来控制表情、语速和心跳的神经。
她紧紧攥住女人的衣角，往前贴了半步。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季眠垂眸，声音黏黏糊糊，“我不是故意挂断电话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季眠。”
季眠从女人怀里仰起脸，眼里蒙着酒后氤氲的水光，混沌，却又透着一股执拗。
“姐姐，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好答案了。”
“……什么问题？”
“你问我……我希望你对我是什么，”季眠垂下头，又重新仰起，“我希望……姐姐对我是特别的……认真的。”
话音渐颤，音量压低，语气也逐渐忐忑：“所以姐姐，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端木绯垂眸凝视怀中的人，瞳孔在灯光下略一收缩。
见她不说话，季眠又往前贴了半步。
二人之间仅剩分毫距离。
唇瓣离对方唇角只差薄薄一点，季眠压着哽咽，说：……你别躲我。”
端木绯的身体明显僵住，她下意识后撤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季眠，你喝醉了。”
“嗯……我喝醉了，但我说的不是醉话……”季眠紧跟着往前半步，不依不饶地贴上去。
端木绯耳后的魔纹灼烧般发烫，再近一步，她可能就很难控制住了。
用尽全力把魔纹压回，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女生小猫似的直往她怀里钻。
蹭完了又仰脸，对她眨巴着迷蒙水汪汪的眼。
呼吸交缠，端木绯能闻到她呼吸里残留的柑橘果皮香，以及更淡的、属于季眠本身的气息。
那纯粹又热烈的情绪能量如同冬日温湖，毫无保留地朝她涌来。
女人屏息，无奈闭了闭眼。
暖黄的酒馆灯光落下来，在二人脚边拉扯出两道交缠绵长的剪影。
端木绯扣住季眠的腰肢，轻轻将人往自己身前带紧。
薄唇擦过季眠耳廓，她的气息有些不稳，声线发颤：“别在这里……”
话音未落，季眠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端木绯横抱起来。
她本能地环住端木绯的脖子，额头抵在女人发烫的颈侧，闻到雪松味里混进了溺人的甜苦气息。
沈栖月拎着外套站在原地，从头到尾目睹了全过程，直到端木绯把人抱走。
“哇哦。”
沈栖月闻声扭头。
套着oversize卫衣的女生站在斜前方，正抻着脖子，目不转睛盯着门口消失的两个人。
沈栖月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那晚餐厅里跟在端木绯身侧的那个女生。
“你认识端木绯？”沈栖月走过去，双臂环胸斜倚桌子，周身气场冷硬，摆明了不好招惹。
她上下打量对方。
这女生身形看着比季眠还要稚嫩，衣服大两号，表情倒是很丰富。
时伊伊站得笔直，手里还攥着那支笔，说话比汇报工作还字正腔圆：
“不是的，我是她远房表妹！最近放寒假，跟着表姐出来见见世面。我叫时伊伊，表姐平时工作太忙了，家里亲戚都见不着，这次要不是我放假特意过来，她连今天周六都要加班。”
时伊伊一边吐着话，脑子里还疯狂回放方才撞见的画面。
抱起来了……还是横抱！标准公主抱！
绯姐居然会做出那种举动！！！
完了……她好像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绯姐会不会灭口？
觉察到沈栖月的视线依旧落在自己身上，时伊伊眨了眨眼，指转了两圈签字笔，压不住满肚子的好奇，试探着继续八卦：“刚刚被表姐抱走的那位女生，是表姐的……什么人啊？”
沈栖月随意瞥了眼门口的方向，耸了耸肩，说：“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
季眠被放在后座时，整个人还在云雾里飘。
后背陷进柔软的皮革，头靠在车窗边，窗外的路灯次地亮过。
车子平稳停下。
身侧车门被人拉开，转瞬又合上。
季眠循着声响下意识偏过头，视线还没能对焦看清对面人的轮廓，一只有力的手已经撑在车窗上，另一只手则托住了她的后颈。
车厢空间逼仄，端木绯的身形几乎完全遮住了窗外的光，将她笼在阴影里。
环住了对方的脖颈，季眠的鼻尖不经意蹭过女人的下颌。
雪松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整个人裹入其中。
季眠的意识被酒精泡得软塌塌的，但感官却比平时更敏锐。她清晰感受到女人甜苦温润的呼吸，一下下落在自己的额头、眼睫之间。
“知道我是谁么？”
“……姐姐。”季眠缓慢眨了眨眼，眼底浸着酒后挥散不去的水光，格外潮湿。
端木绯托着季眠后颈的手收紧，俯身再度凑近。
掌心摩挲着她后颈的肌肤，薄唇点蹭在她晕红的眼尾，落下几处温热，两人交缠的呼吸揉在一起。
女人气息灼热，抵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低哑咬字：“叫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醉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