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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错见 不爽、吃醋 ...

  •   季眠远远便望见女生立在便利店门口台阶上,头发胡乱挽成一团,脸色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

      “月月!”她冲过去,一把抓住沈栖月的手腕,上下打量。

      确认了人好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梦里那些可怕的东西,季眠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沈栖月被攥得手腕有点疼,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季眠的手背安抚。
      “别急,我没事,就是昨晚喝多了,在别人家借宿了一晚。”沈栖月说着,原地转了一圈。

      见季眠脸色不太好,沈栖月放软语调,拉着季眠在便利店门口台阶坐下,“怎么回事?”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出事了,然后早上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以为你真的出了什么事……”

      “你梦到我出事了?那在你梦里我是不是特别惨,”沈栖月语气轻松,“被车撞?掉河里?还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我梦见一辆车朝你冲过去,然后、然后就……”

      “好啦,”沈栖月揉了揉季眠头发,“我这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你梦里那辆车,司机技术太差了,现实里哪有那么离谱的事。倒是你,昨晚回家之后有没有睡好?”

      季眠正想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赫然跳出来电备注:姐姐。

      沈栖月余光一并瞥见那行备注,眉头拧起。
      宿醉带来的钝痛还盘踞在太阳穴,她直接伸手夺过季眠的手机,快速一划,挂断电话。

      “……月月!”

      季眠慌忙起身想去拿回手机,沈栖月却往后退了半步,双臂环在胸前,语气从刚才的温和调侃切换成了战斗模式。
      “她打电话给你干嘛?说是出差,昨晚带着别的女生在餐厅里出现,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灿烂,今天倒想起来给你打电话了?”

      季眠按着她的手腕,语气愈发焦灼:“月月,说不定她是真的有急事,万一她遇上麻烦了,万一……”

      沈栖月打断了她的话。

      “她身居总监高位,能有什么棘手难处?就算真出状况,围着她讨好的人多得是,根本不差你一个惦记她。”
      沈栖月把手指按在季眠脑门上点了两下,“真正被她冷落在一旁整整一周的人是你,事到如今你还在替她辩解,还满心担忧她。”

      季眠老老实实地承受着沈栖月的指点,然后才开口:“月月,我昨晚想了很久,我还是想问她,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两人正僵持着,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还是那个备注。

      她们同时瞥向屏幕,又同时抬起头对视。

      沈栖月沉默片刻,终究偏开视线,低声让步:“……行,你接。”

      *
      早上八点刚过,端木绯将车停靠在附近生鲜超市的门前。

      周六清晨超市客流稀疏,冷鲜柜台陈列着新鲜肋排,她仔细挑了一扇肉质匀称的,交代摊主斩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随后走到调料货架,取了冰糖、米醋、料酒与白芝麻,途经蔬果区时顺手捎了两颗红彩椒、一捆鲜葱,打算点缀摆盘。

      回到公寓,端木绯把排骨浸入冷水,丢几片姜片去腥。
      打理完食材,她换下外出的风衣,套上米白羊绒开衫,将所有食材、调料收进包。

      车子驶出小区,平稳拐上主干道。

      晨间阳光穿过行道梧桐的枝叶,碎金般落在挡风玻璃上,随车辆行进忽明忽暗。

      端木绯单手握方向盘,行至路口红灯刹停,想着提前打个电话,至少给季眠留点换衣服的时间。

      调出季眠的号码拨通,又点开车载免提搁在中控台上。
      单调的等待音响过四声,通话直接被挂断。

      端木绯眉心蹙起。

      她家小白兔从来不会主动挂她的电话。

      忙的时候会调静音,事后会发消息道歉;睡觉前说晚安,第二天早上会回每一条未读。
      挂断是从未有过的。

      端木绯把手机从车载支架取下,再次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不自觉松了油门,车辆缓缓减速滑行。

      端木绯目光不经意瞥向路边人行道。

      视线越过车窗——
      女生正抓着另一个人的手腕,两人面对面站得很近。

      季眠眉头紧锁,嘴唇快速开合,脸上是满满忧心的急切表情。

      沈栖月的脸上满是专注。

      挂断还未接通的电话,端木绯把手机甩到副驾上。

      季眠挂断了她的电话,是因为跑到这里和沈栖月相见。

      那样急切的神色,毫无隔阂的肢体触碰,仿佛沈栖月才是她唯一的依靠——事实本就如此。

      心底陡然窜出全然失序、完全不符合E-001标准评判体系的念头:
      原来她从来不是非我不可。

      她最初接近季眠,除去自身被勾起的一丝兴趣,初衷本就功利纯粹。

      沈栖月才是那个可以陪季眠逛街、吃饭、共度周末的朋友。

      反观自己?
      端木绯垂眸看向副驾那袋备好的食材。

      说到底,她只是个连一句坦诚解释都吝于给出的上司。

      她让季眠等过好几次,季眠每次都等了。

      可等待本就需要满腔热忱支撑,她这几天既没联系也没解释,恐怕早已耗光了季眠仅剩的那点期待。

      女人眼底漫出几分薄凉自嘲。

      季眠本就拥有选择的权利。

      本身靠近对方的初心就满是算计,如今又凭什么奢求季眠只向她靠拢。

      所以,她没有资格……

      敛去眼底的情绪,端木绯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时伊伊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背景里传来被窝翻动的窸窣声,接着是有气无力、明显没睡醒的沙哑嗓音:“绯姐,今天周六啊……您昨晚不是说我可以休息……”

      “加练,老地方,一小时后见。”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苦苦哀嚎:“什么?等等,别啊绯姐!我的情况说明全都写完了,整整两千字一字不差,我熬到凌晨三点才收尾!今天明明是周六,而且你上周不是说这周不安排加练吗……”

      “你还有五十九分钟。”

      *
      季眠刚接过手机,还没来得及滑动接听,铃声戛然而止。

      盯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标识,季眠不明所以,整个人僵在台阶上。

      下意识抬眼,视线穿过便利店门口错落的行道树,望向马路对面。

      一辆深灰色SUV正驶离街角,渐行渐远。

      “刚刚开过去的那台车,是姐姐的。”季眠的音量轻飘飘地往下坠。

      沈栖月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她是不是误会了,她肯定误会了,”季眠又开始无意识揉搓卫衣袖口,“姐姐误以为我挂了她的电话。”

      沈栖月见季眠手足无措、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伸手把她捻袖口的手指按住。

      “你慌什么,误会就误会了,解释清楚就行了。不过说真的,她刚才打了两通电话,第二通在你刚要接的时候她却自己挂了,然后开车走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她看见你和我在一起,心里不爽了。”

      “……不爽?”

      “不爽、吃醋、在意,随便你用什么词。”沈栖月开始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端木绯那种人,冷心冷情,平时对谁都冷淡得要命,开会时方旭多追问两句方案细节,都能被她一个眼神压得不敢吭声。

      “既然她会因为看到你和别人站一起就掉头走人,只能说明一件事……”沈栖月越分析越笃定,“她以为你选了别人而不是她,这说明——她在乎你。”

      “在乎……吗?”

      “你现在不用急着去解释,让她先酸一会儿,反正她自己昨天还带个穿卫衣的女生在餐厅里晃,这叫一报还一报。”

      况且,季眠本身也有权让端木绯等。

      沈栖月从台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本不存在的浮灰,朝发愣中的季眠摊开手掌:
      “别想了,你这几天又是项目又是噩梦又是她的事,脑子都快转冒烟了。今天周末,进去便利店买点早餐填肚子,晚点我请你喝酒散心。”

      季眠慢半拍地牵上沈栖月的手,站起身,眼神露出些许迟疑:“喝一杯?月月你昨晚不是刚喝趴了,今天还能喝?”

      “昨晚你都没来,所以今天专程陪你。再说那家空巷Taproom本来就是为了你约的,结果昨晚你没来。今天正好补上,IPA还在,老板还在,我也还在,走。”

      季眠一时有些为难。

      她不能喝酒。

      自从上次湘菜馆那杯“青梅酒”之后她就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碰任何含酒精的东西。

      那件事的后果实在太丢人了,丢人到她至今没有告诉沈栖月。

      但是如果她现在拒绝,沈栖月一定会追问怎么了,她就会顺理成章地交代那天晚上的全部经过。
      包括但不限于她如何在端木绯的床上全.裸醒来、端木绯如何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说她喝醉了拉着人家的手不让走、还说自己好热要脱衣服。

      不行,绝对不行。

      沈栖月现在对端木绯已经很不满了,如果再让她知道这件事,她大概会直接冲到端木绯面前去讨个说法。

      于是,季眠只得任由沈栖月牵着,走进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两瓶牛奶,倚着店门口台阶匆匆吃完。

      饭团是温的,金枪鱼混着沙拉酱的咸香,让她觉得这是这两天吃过的最实在的味道。

      填饱肚子,沈栖月拉着她穿过两条街道,拐进昨夜那家精酿酒吧所在的巷子。

      白日里的酒馆和夜晚判若两样,褪去暖融融的灯光与舒缓爵士,只剩素净原木桌椅,墙面一整排的金属酒龙头,冷冷清清几个人。

      “两位喝什么?今天周末特供一款新到的西海岸IPA,比昨晚那款浑浊的更清爽。”店主把擦好的杯子挂上杯架。

      沈栖月刚要开口,余光瞥见季眠一脸拘谨地盯着地面,顺势改口:“那就一杯西海岸吧。”

      她们在最靠里的角落一桌坐下。

      季眠其实有一堆问题想问,思来想去,她还是一股子问出口。
      “月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倦禾为什么会把你带走?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还有……她怎么会知道你在那家酒吧?”

      闻言,沈栖月在心里飞速权衡。

      昨晚拽手链、摸腰、亲上去的事绝对不能说,但她和倦禾的关系可以适当吐槽一点。

      毕竟季眠迟早会从程忆那里挖出八卦,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自己掌握叙事权。

      “算不上熟,就上次行业酒会见过一面,点头之交而已,”沈栖月语气淡然,如实说道,“昨晚我喝多了没人管,刚好碰到她,就顺路把我送回去了。”

      至于倦禾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沈栖月只觉得牵强可笑。

      那女人嘴上说是顺路过来喝这家的IPA,可她家住在城北老洋房片区,隔着大半个城区,哪有这么凑巧的顺路。

      季眠望着窗外透过枝叶洒落的碎光,怔怔发呆良久,忽然转头看向沈栖月。
      “月月,你昨晚喝那么多酒,是不是因为我的事?”

      此时服务生端来那杯西海岸IPA,澄澈浅金的酒液里浮着细小气泡,杯壁凝满冰凉水珠。

      “不全是,”沈栖月坦然轻叹,“一半是工作闹心,甲方改稿改到第七版依旧百般挑剔,我昨晚是真的被磨得没了耐心;剩下一半,就是程忆在旁边絮絮叨叨念叨,吵得人心烦。”

      季眠默默听着,见沈栖月端起酒杯,灌下一大口,她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

      “月月,你每次心情不好都喝酒,那真的有用吗?”

      “看情况,有些酒有用,有些酒只会让你第二天早上抱着马桶后悔。怎么了,你想试?”

      季眠抿了抿嘴,“……我有点想。”

      沈栖月清楚记得季眠的酒量。

      大学那会儿的某次朋友聚餐,季眠只半杯苹果酒就趴在KTV沙发昏睡两小时,醒来懵着说自己是块寿司,还问“我们为什么没有酱油”。

      “你的酒量,你确定?”

      “那都是以前了,”季眠小声辩驳,“我现在不一样。”

      见季眠一脸跃跃欲试,沈栖月真的在认真考虑。

      今天有她在这里,肯定不会让季眠出什么事。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季眠微醺一场,或者她把季眠扛回家。
      总比让她日夜胡思乱想、自我内耗要好得多。

      “那就再加一杯西海岸IPA,少酒多冰,淡一点,”沈栖月站起来朝吧台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季眠,“还有一条底线,以后独自在外绝对不能点烈酒,这件事没得商量。”

      季眠连连点头,摆出一副绝不动歪心思的乖巧模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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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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