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青春》小桉子

8、图书馆 生物课的下

　　生物课的下课铃刚响，陈念芸就攥着沈念桉的袖口晃了晃，软乎乎的声音裹着几分期待：“沈念桉，今天放学我们去图书馆好不好？我想把昨天借的《唐诗三百首》还了，再借几本散文，还有你说的那本《人间词话》。”

　　她指尖轻轻蹭着沈念桉校服袖口的布料，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对方拒绝。这几天两人几乎天天泡在图书馆，从清晨的早自习到夜晚的闭馆，成了图书馆管理员阿姨眼里最固定的一对“小书虫”。

　　沈念桉正收拾着两人的课本，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的温柔比窗外的晚霞还要暖：“好，等你收拾好东西，我们一起去。”

　　她伸手帮陈念芸把散落在桌上的笔一一捡起来，插进她的笔袋里，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惹得陈念芸轻轻颤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

　　“你动作好慢呀，沈念桉。”陈念芸小声嘟囔着，却乖乖把书包递过去，让沈念桉帮着整理。她的书包里总装着些小玩意儿，一颗没吃完的奶糖、一本画了小芸桉的笔记本、还有外婆塞给她的一小包绿豆糕碎渣。

　　沈念桉把她的课本按科目叠好，放进书包最外层，又把笔记本和笔袋放在内侧，动作熟练又细致：“慢一点才不会丢东西，小马虎。”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时，夕阳已经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橘红色的光洒在梧桐树上，把树叶染成了透亮的金红色。陈念芸牵着沈念桉的手，脚步轻轻的，时不时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指尖，嘴角扬得高高的，连走路都带着雀跃的劲儿。

　　“沈念桉，你知道吗？昨天我看《蜀道难》的时候，突然想到语文老师上课讲的‘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原来李白写的时候是真的这么感慨呀。”陈念芸边走边碎碎念，声音软软的，像裹了蜜糖。

　　她把脑袋往沈念桉那边凑了凑，肩膀轻轻蹭着对方的肩膀：“还有白居易的诗，我觉得好温柔，不像李白的那么豪迈，但是每一句都像在跟人说话一样。”

　　沈念桉侧头看她，女孩的脸颊被夕阳晒得粉扑扑的，睫毛很长，眼下有一小颗淡淡的泪痣，认真说话的样子可爱得让她心尖发软。她放慢脚步，配合着陈念芸的节奏，轻声应着：“嗯，白居易的诗很直白，也很细腻，很容易让人有代入感。”

　　“对呀对呀！”陈念芸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她，“我觉得你肯定也喜欢，等我们看完《人间词话》，我们一起写读书笔记好不好？就写在我们那个芸桉笔记本上。”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浅蓝色的芸桉笔记本，晃了晃，封面上的桉树和芸香花在夕阳下闪着光。本子里已经写满了两人的笔记，陈念芸的字迹软软糯糯，沈念桉的字迹利落清秀，两种字迹交织在一起，成了独属于她们的印记。

　　沈念桉低头看着那个笔记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的图案，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都听你的。”

　　两人走到图书馆楼下时，图书馆的大门还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混着空气中淡淡的书页香和雪松香，让人心里格外安稳。沈念桉牵着陈念芸的手，慢慢走上台阶，推开门的瞬间，图书馆里的安静瞬间包裹了她们。

　　图书馆里的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在自习。沈念桉牵着陈念芸走到她们常坐的靠窗角落，这里的光线最好，能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的晚霞，还能避开人群的嘈杂。

　　她先帮陈念芸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坐垫，铺在陈念芸的椅子上：“今天坐久了，垫个软一点的，舒服。”

　　陈念芸乖乖坐下，把屁股往坐垫上挪了挪，软乎乎的坐垫陷下去一小块，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抬头对沈念桉笑：“谢谢你，沈念桉，你怎么这么贴心呀。”

　　她的笑容像春日里的暖阳，晃得沈念桉眼底的温柔又多了几分。沈念桉弯腰帮她把书包的拉链拉好，直起身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傻丫头，对你好是应该的。”

　　陈念芸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唐诗三百首》，小声说：“我先去还书，你等我一下。”

　　她抱着书，小跑到还书处，跟管理员阿姨笑着打了个招呼，阿姨接过书，笑着说：“你们俩天天来，这几本唐诗和散文都快被你们翻烂啦。”

　　“阿姨，我们还想借几本散文，还有《人间词话》。”陈念芸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阿姨点点头，从书架上帮她找了两本散文选，还有一本泛黄的《人间词话》，递过去时特意叮嘱：“这本《人间词话》是旧书，小心点翻，别弄坏了。”

　　“谢谢阿姨！我一定会小心的！”陈念芸接过书，抱在怀里，小跑着回到沈念桉身边，献宝似的把书递过去：“你看，借到啦！”

　　沈念桉接过书，指尖轻轻拂过《人间词话》的封面，纸张带着淡淡的旧书味，让人心里很舒服。她把书放在两人中间，轻声说：“先写作业，写完作业再看书，好不好？”

　　“好。”陈念芸用力点头，拿出数学作业，咬着笔杆开始写。数学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难，尤其是函数的单调性题目，她皱着眉头，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还是没头绪。

　　沈念桉余光瞥见她的样子，放下手里的英语作业，凑过去看她的草稿纸，声音轻轻的：“是不是这道题不会？”

　　陈念芸点点头，脸颊有点红：“我总是搞不清怎么判断增减区间，画图像也画不好。”

　　“我教你。”沈念桉拿过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标系，又画了一个二次函数的图像，一边画一边讲解：“你看，当图像从左往右往上走，就是增函数；往下走，就是减函数。我们可以取两个点，代入公式计算，这样就不容易错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旁边自习的同学，指尖握着笔，一步步拆解题目，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陈念芸趴在桌上，眼睛紧紧盯着草稿纸上的图像，听着她的讲解，原本模糊的知识点一点点变得清晰。

　　“原来是这样！”陈念芸眼睛一亮，拿起笔，按照沈念桉教的方法，很快就把这道题解出来了。她开心地转头看向沈念桉，眼底闪着星光：“我会啦！沈念桉你太厉害啦！”

　　她伸手抱住沈念桉的胳膊，脸颊贴在她的手臂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心里甜滋滋的。

　　沈念桉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小笨蛋，这么简单的题都要想半天。”

　　虽然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两人写完作业时，窗外的晚霞已经渐渐褪去，天空变成了浅紫色，星星也慢慢亮了起来。沈念桉把作业收进书包里，拿起那本《人间词话》，轻声说：“现在看书吧。”

　　陈念芸凑过来，两人挤在一张椅子上，头挨着头，一起看那本泛黄的书。书页带着淡淡的旧书味，混着沈念桉身上的雪松香，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晚风，温柔得不像话。

　　“沈念桉，你看这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好伤感呀。”陈念芸指着书上的句子，声音软软的，眼底带着点委屈。

　　沈念桉侧头看她，女孩的脸颊离她很近，她能感受到陈念芸呼吸的温度，心里轻轻一颤，轻声说：“只是词人生不逢时，写的是自己的遭遇，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这样。”

　　她伸手，轻轻翻到下一页，指着一句：“你看这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这样，就很好。”

　　陈念芸抬头看向她，眼底的星光更亮了，她轻轻点头，小声说：“嗯，我们这样很好。”

　　两人安静地看书，偶尔会互相分享自己喜欢的句子。陈念芸喜欢李清照的词，软乎乎的声音念着：“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她念得很认真，声音软软的，像在唱一首温柔的歌。沈念桉听着她念词，侧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看了一会儿书，陈念芸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有点涩。沈念桉察觉到她的状态，轻声说：“累了就靠一会儿，我守着你。”

　　陈念芸点点头，轻轻靠在沈念桉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沈念桉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一只手翻着书，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图书馆的灯光暖融融的，洒在两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近。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梧桐叶的沙沙声，书页翻动的声音，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温柔的夜曲。

　　不知过了多久，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走过来，轻轻敲了敲她们的桌子，小声说：“小朋友，图书馆要闭馆啦，快回家吧。”

　　陈念芸猛地睁开眼睛，脸颊有点红，连忙从沈念桉的肩膀上坐起来，小声说：“对不起呀阿姨，我们睡着了。”

　　“没事没事，你们天天来，我都认识你们啦。”阿姨笑着摆摆手，“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谢谢阿姨！”陈念芸抱着书，跟阿姨道谢，又转头看向沈念桉，“我们走吧。”

　　沈念桉帮她把书收拾好，放进书包里，又把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出图书馆。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一盏盏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小路上，树影斑驳。沈念桉把陈念芸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自己的身影挡住晚风，轻声问：“冷不冷？”

　　“不冷。”陈念芸摇摇头，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紧紧贴着她的肩膀，“有你在，我一点都不冷。”

　　两人慢慢走着，聊着书里的句子，聊着明天的课程，聊着天台的晚霞。走到陈念芸家小区门口时，陈念芸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沈念桉，眼底满是不舍。

　　“我到家啦。”她小声说，从沈念桉肩上拿下自己的书包，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两颗还带着温度的绿豆糕，“外婆今天做的，给你留的。”

　　沈念桉接过食盒，拿起一颗绿豆糕，递到陈念桉嘴边：“你也吃。”

　　陈念芸张嘴吃下，绿豆糕的清甜在嘴里散开，甜到了心底。她看着沈念桉，犹豫了一下，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她脸颊亲了一下，然后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脸颊爆红，转身就往小区里跑，跑了几步又回头，挥挥手，声音软软的：“沈念桉，晚安！明天早点见！”

　　沈念桉站在原地，指尖轻轻碰了碰被她亲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小姑娘软软的温度，耳尖瞬间泛红，眼底漾满了温柔的笑意，也朝着她的背影挥挥手：“晚安，芸芸。路上小心。”

　　看着陈念芸的身影消失在小区楼道口，沈念桉才转身离开，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绿豆香和雪松香，她摸了摸口袋里陈念芸给的绿豆糕，心里甜滋滋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意渐浓，梧桐树叶慢慢变黄，飘落在校园的小路上，踩上去沙沙作响。两人的学习越来越紧张，期中考试也渐渐临近了，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压抑，大家都埋头苦学，连课间都很少有人说话。

　　陈念芸也感受到了这种氛围，她的数学成绩还是有点跟不上，每次模拟考的数学分数都不高，心里渐渐有了点压力。

　　这天晚自习，数学老师发了一张模拟试卷，陈念芸看着试卷上的题目，越看越心慌，手里的笔握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她皱着眉头，眼眶慢慢红了，觉得自己太笨了，怎么学都学不好，肯定考不上A大，配不上这么优秀的沈念桉。

　　沈念桉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侧头看她，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紧。她轻轻碰了碰陈念芸的胳膊，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题太难了？”

　　陈念芸摇摇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试卷上，晕开了墨水。她小声说：“我觉得我好笨，数学怎么学都学不好，期中考试肯定考不好，我……我考不上A大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越说越委屈，觉得自己给沈念桉添麻烦了。

　　沈念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她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傻瓜，不许这么说自己。”

　　她把陈念芸拉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又坚定：“你一点都不笨，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我们还有时间，我陪你一起学，一道题一道题地啃，一定能考上的。”

　　“可是……”陈念芸埋在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怕我拖你后腿，你本来可以考更好的学校的。”

　　“没有什么拖不拖后腿的。”沈念桉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A大是我们一起的目标，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想和你一起去，不是我自己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一字一句，都敲在陈念芸的心上。

　　陈念芸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眼底满是依赖：“真的吗？”

　　“真的。”沈念桉点点头，伸手帮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又从书包里拿出纸巾，轻轻擦着她的脸颊，“我们现在就开始复习，把这张试卷上的错题都弄明白，好不好？”

　　“好。”陈念芸用力点头，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

　　沈念桉拿起试卷，从第一道题开始讲起。她的声音很温柔，没有一丝不耐烦，每一个步骤都讲得细致又清楚，还特意用简单的例子拆解，让陈念芸更容易理解。

　　陈念芸认真地听着，眼睛紧紧盯着草稿纸上的字迹，把每一个知识点都记在心里。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立刻提问，沈念桉就重新讲解，直到她完全听懂。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沈念桉的手一直揽着陈念芸的肩膀，给她足够的安全感，陈念芸靠在她的身边，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底气。

　　讲完试卷上的错题，已经快到下课时间了。沈念桉合上试卷，转头看向陈念芸，轻声问：“都听懂了吗？”

　　“都听懂了。”陈念芸用力点头，伸手抱住她的胳膊，脸颊贴在她的肩膀上，“谢谢你，沈念桉，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我一直都在。”沈念桉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的同学渐渐走光了。沈念桉牵着陈念芸的手，慢慢走出教室，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有点冷。沈念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陈念芸身上，轻声说：“别着凉了。”

　　“那你怎么办？”陈念芸伸手想把外套还给她，却被沈念桉按住了手。

　　“我不冷，你穿着。”沈念桉牵着她的手，慢慢往校门口走，“我们去操场走一会儿，放松一下。”

　　两人牵着小手，走在操场上，夜晚的操场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远处的教学楼传来零星的读书声。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落叶飘下来，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沈念桉，你看，星星好多呀。”陈念芸抬头看向夜空，眼底闪着星光。

　　夜空里布满了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撒了一把碎钻。沈念桉侧头看她，女孩的脸颊被星光映得亮亮的，认真看星星的样子可爱得让她心尖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