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青春》小桉子

4、小小的约会 晚风还停在

　　晚风还停在天台的栏杆上，晚霞最后一点橘粉漫过天际，把陈念芸泛红的眼角染得格外软。她还轻轻靠在沈念桉怀里，脸颊贴着对方微凉的校服，鼻尖全是让人安心的雪松香，整个人轻得像一片云，一不留神就要飘起来。
　　沈念桉的手臂依旧轻轻环着她，没敢用力，仿佛怀里的人是一碰就碎的栀子花。她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发颤的肩膀、细软的发丝、还有那句带着哭腔、轻轻软软的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句话落在耳畔，比盛夏所有的风都要温柔，比满天晚霞都要耀眼。
　　沈念桉向来冷淡平静的心，第一次这么烫，这么乱，这么满。
　　她从前觉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上天台吹风，就足够了。热闹是别人的，她什么都不用要。可自从那个怯生生、眼睛圆圆、一说话就脸红的小姑娘撞进她的视线里，一切都悄悄变了。
　　她开始在意一个人的情绪，开始留意一个人的身影，开始在人群里第一时间找到那道柔软小巧的影子。
　　原来心动真的没有征兆。
　　只是一眼，只是一声，只是一次靠近，就再也放不下。
　　陈念芸埋在她怀里，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过快的心跳，意识到自己还抱着沈念桉，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忙轻轻往后退，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攥着衣角，声音又软又小：
　　“对、对不起……我刚才太着急了，我不是故意抱你的……”
　　她越说越小声，耳尖红得要滴血，满心都是害羞。
　　明明刚才才互相说了喜欢，可真的直白亲近起来，她还是忍不住紧张、忍不住脸红、忍不住手足无措。
　　沈念桉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先前那点清冷疏离，早就在她面前消失得一干二净。她轻轻抬手，极自然地拂开陈念芸贴在脸颊的碎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脸颊。
　　“不用道歉。”
　　沈念桉的声音很低，在晚风里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认真又温柔：
　　“我很喜欢。”
　　“喜欢你抱我。”
　　陈念芸猛地抬头，撞进她盛满星光的眼眸里，呼吸又是一顿。
　　眼前的人明明平日里冷淡得让人不敢靠近，可此刻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让人心尖发颤。
　　沈念桉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眼，是那种极淡、极软、只对她一个人的笑。
　　“还哭吗？”
　　陈念芸连忙用力摇头，小手抹了抹眼角，剩下的一点水汽全被擦干净，小声嘟囔：
　　“不哭了，早就不哭了……”
　　“是被你吓到了。”
　　沈念桉低笑一声，声音很轻：
　　“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以后不这么突然，慢慢对你好。”
　　陈念芸的心又一次狠狠软下来。
　　她从前总觉得，自己是不起眼、不被注意、安安静静就好的人，胆小、内向、不敢麻烦别人，连难过都要偷偷藏起来。可现在，她被人认认真真放在心上，被人小心翼翼疼着，被人清清楚楚地喜欢着。
　　这种感觉，真的太好太好了。
　　“沈念桉。”
　　“嗯。”
　　“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陈念芸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一点点期待、一点点不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只等着答案的小兔子。
　　沈念桉的心彻底化了。
　　她轻轻点头，无比郑重，无比认真：
　　“是。”
　　“你是我的人了。”
　　“从今天起，我护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比所有轰轰烈烈的告白都要动人。
　　陈念芸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笑得眼睛弯弯，像盛了星光，又软又甜，干干净净：
　　“好。”
　　“那你也是我的人了。”
　　沈念桉看着她的笑，眸色温柔得一塌糊涂。
　　晚风再次吹过天台，带着初秋的清爽，卷起两人的发丝，轻轻缠绕在一起。天边的晚霞彻底褪去，深蓝的天空铺满星星，一颗一颗，亮得温柔。
　　没有旁人，没有喧闹，只有她们两个。
　　只有彼此的心跳，只有温柔的风，只有藏不住的心动。
　　“晚上风凉。”沈念桉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温度稳稳传来，“我送你下去。”
　　“嗯。”
　　陈念芸乖乖点头，任由她牵着，一步步走下楼梯。
　　这一次，不再是轻轻碰一下的手腕，而是实实在在的牵手。沈念桉的手掌微凉、干燥、宽大，把她的小手轻轻裹在里面，不紧不松，却让人无比安心。
　　陈念芸偷偷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颊一直微微发烫，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和喜欢的人牵手，是这样的感觉。
　　整条楼梯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暗下，影子在墙上交叠，分不出彼此。
　　走到教室楼层，沈念桉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只是稍稍放轻了力道，往角落靠了靠，避开来往的同学。
　　她知道陈念芸害羞，怕被人看见，怕被议论，怕她不自在。
　　所有细微的小心思，她都默默记在心里。
　　“晚自习还有一会儿才结束，我送你回座位。”
　　“好。”
　　两人悄悄走进教室，教室里依旧安安静静，大部分同学都在低头写作业，只有少数人在小声交谈。沈念桉牵着陈念芸，从后门轻轻走进去，直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才极轻地松开手。
　　松手的那一刻，陈念芸莫名有点失落，掌心空空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沈念桉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坐下的瞬间，悄悄在桌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只是轻轻一碰，快得像错觉。
　　陈念芸浑身微僵，侧头看过去，沈念桉已经端正坐好，低头看着书本，侧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可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清清楚楚出卖了她的心思。
　　陈念芸一下子就笑了，眼睛弯成小月牙。
　　原来外冷内柔的沈念桉，也会偷偷害羞。
　　她也悄悄在桌下，用小拇指轻轻勾了勾沈念桉的手指。
　　这一次，沈念桉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勾，指尖与指尖轻轻相贴，安安静静，不被任何人发现。
　　桌下隐秘的触碰，桌面上平静的模样，只有彼此知道，心底藏着怎样汹涌又温柔的甜。
　　陈念芸翻开本子，原本怎么也写不进去的心思，此刻却安稳得不行。
　　身边坐着喜欢的人，指尖连着喜欢的人，空气里都是淡淡的雪松香，全世界都安静又温柔。
　　她侧头，飞快看了沈念桉一眼，又立刻转回来，小脸微红，乖乖拿起笔，安安静静写起字来。
　　沈念桉目光看似在书本上，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她乖乖低头的样子，看她认真写字的样子，看她偶尔悄悄晃腿的小动作，每一个模样，都让她觉得喜欢。
　　她从前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因为一个人，变得温柔、变得心软、变得有牵挂。
　　现在她懂了。
　　因为是陈念芸，所以心甘情愿。
　　因为是这个干净、柔软、温顺、一说话就脸红的小姑娘，所以她所有的冷漠，都有了例外。
　　晚自习的时间，在安静又甜蜜的氛围里，过得格外快。
　　铃声再一次响起时，不少同学立刻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里很快热闹起来。
　　陈念芸慢慢收拾着东西，动作轻轻的，沈念桉就在一旁等着她，帮她把散落的笔一一归位，把本子整齐叠好，细心又自然。
　　周围有同学陆续离开，偶尔有人看向她们，眼底带着一点点好奇。
　　谁都看得出来，沈念桉只对陈念芸不一样。
　　别人靠近，她淡淡避开；别人说话，她淡淡回应；可唯独对陈念芸，她会耐心等待、会细心照顾、会默默帮忙、会眼底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温柔。
　　只是没人敢多说，沈念桉周身那点清冷气场，依旧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都收拾好了吗？”沈念桉轻声问。
　　“嗯，都好了。”
　　沈念桉自然地接过她的浅粉色书包，背在自己肩上，一手是空着的，随时可以牵她。
　　“我送你到校门口。”
　　“今天不用跟老师请假啦，我可以正常走。”陈念芸小声说。
　　“我知道。”沈念桉低头看她，语气柔和，“就是想送你。”
　　陈念芸脸颊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这一次，沈念桉没有在教室里牵她，等到走出教学楼、灯光稍微暗一些的地方，才自然地牵住她的手，稳稳握在掌心。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暖黄，树影斑驳，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陈念芸乖乖被她牵着，走在内侧，小步跟着她的节奏，抬头就能看到沈念桉清晰利落的侧脸，鼻尖萦绕着雪松香，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沈念桉。”
　　“我在。”
　　“你以前……真的经常一个人去天台吗？”
　　“嗯。”沈念桉轻轻点头，“心情不好，或者不想说话，就去那里待着。”
　　“那以后我陪你一起去。”陈念芸立刻小声说，“我陪你吹风，陪你看晚霞，陪你看星星，你再也不用一个人了。”
　　沈念桉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
　　她仰着头，眼神认真又纯粹，没有一丝敷衍，没有一丝勉强，是真的想陪着她。
　　心里某一块最硬的地方，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好。”沈念桉声音轻轻发哑，“以后天台，是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只属于陈念芸和沈念桉。
　　只属于两个带“念”字的人。
　　念与念，相守相伴。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黏人呀？”陈念芸忽然有点不安，小手轻轻攥了攥她的手指，“我很容易害羞，也很容易依赖别人，我怕我总跟着你，你会烦……”
　　她从小就安静，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一旦真心喜欢、真心信任一个人，就会忍不住靠近、忍不住依赖、忍不住想一直待在身边。
　　她怕这样的自己，会让沈念桉觉得麻烦。
　　沈念桉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力道极轻。
　　“不会烦。”
　　“你越黏我，我越喜欢。”
　　“你依赖我，我很高兴。”
　　“我巴不得你一直跟着我，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一句一句，直白又真诚，没有半点花哨，却直直戳进陈念芸心底。
　　陈念芸眼眶微微一热，连忙点头，笑得又甜又软：
　　“那我以后都跟着你！”
　　“去哪里都跟着你！”
　　沈念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极轻、极快地，在她额头碰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
　　陈念芸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染上一层淡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额头那一点极淡极软的温度。
　　她、她被亲了？
　　是额头……也算亲了吧？
　　陈念芸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只有心跳在疯狂加速，砰砰砰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念桉做完这个动作，自己耳尖也红得厉害，别过头，假装看远处的树，声音微微不自然：
　　“走、走了，送你回家。”
　　语气依旧尽量保持平静，可那微微发紧的指尖，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也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做这么亲近的动作。
　　紧张、心动、又有点怕吓到她。
　　陈念芸乖乖被她牵着走，脚步轻飘飘的，一路都低着头，嘴角却扬得高高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额头那一点温度，一直都在，烫烫的，软软的，甜甜的。
　　原来被喜欢的人亲额头，是这种感觉。
　　一路安静又甜蜜，很快就走到了校门口。
　　校外的街道亮着路灯，行人不多，晚风温柔。
　　沈念桉停下脚步，把背上的浅粉色书包轻轻递给她，目光一直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舍不得移开。
　　“到家记得发消息给我。”
　　“嗯，我知道。”陈念芸乖乖点头，小手攥着书包带，有点舍不得走，“那你回去的时候也要小心。”
　　“好。”
　　“明天早上……我还在梧桐树下等你。”
　　陈念芸立刻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我一定早早到！比今天还早！”
　　看着她一副生怕迟到的认真模样，沈念桉忍不住轻笑，声音温柔：
　　“不用太早，多睡一会儿，我等你。”
　　“没关系！我不睡都可以！”陈念芸认真说，“我想早点见到你。”
　　一句话，让沈念桉的心彻底软成水。
　　她真的太乖、太甜、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她只想一辈子护着，不让任何人欺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让她有一点不开心。
　　“快进去吧，外婆该等急了。”沈念桉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自然。
　　“那我真的走啦。”陈念芸一步三回头，小声说，“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我知道。”
　　陈念芸慢慢往前走，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沈念桉还站在原地，路灯落在她身上，身影挺拔，目光一直稳稳落在她身上，不曾离开。
　　直到她完全拐进小区，沈念桉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额头的温度、小手的柔软、发丝的轻软。
　　她站在路灯下，安静了很久，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有了牵挂的人，连晚风都是甜的。

　　陈念芸一进家门，外婆就笑着迎了上来。
　　“回来啦？今天感觉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外婆，我很好！今天一点事都没有！”陈念芸扑进外婆怀里，声音软软的，却藏不住的开心，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甜甜的气息。
　　外婆看着她满脸笑意、眼睛发亮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今天这么开心？在学校遇到好事啦？”
　　陈念芸脸颊一红，轻轻点头，又连忙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埋在外婆怀里：
　　“就、就是很开心……”
　　是超级无敌开心。
　　开心到想偷偷转圈，想一直笑，想把心里的甜全都告诉外婆。
　　可她又有点害羞，不敢直说自己有了很喜欢、也很喜欢自己的人，只能把那份温柔的小秘密，悄悄藏在心底。
　　“好好好，开心就好。”外婆笑着摸她的头，“快去洗手，外婆给你留了水果。”
　　“嗯！”
　　陈念芸乖乖去洗手，坐在餐桌旁吃着甜甜的葡萄，脑子里却全都是沈念桉。
　　路灯下的身影，温柔的眼神，桌下悄悄相勾的指尖，天台的拥抱，认真的告白，还有刚刚那个轻轻的、落在额头的触碰。
　　每一个画面，都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甜得她忍不住一直笑。
　　她连忙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头像是纯黑色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脸颊微红，敲字敲得小心翼翼。
　　【我到家啦～】
　　发出去之后，她又有点紧张，小手攥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几乎是秒回。
　　【嗯，看到了。】
　　【葡萄少吃点，留着肚子睡觉。】
　　陈念芸眼睛一下子睁大。
　　她怎么又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吃葡萄呀！】
　　那边回得很快，语气淡淡，却带着温柔。
　　【猜的。】
　　【你喜欢甜的。】
　　陈念芸抱着手机，嘴角压都压不住，一颗一颗吃着葡萄，甜在嘴里，更甜在心里。
　　她忽然想起什么，小手指飞快打字：
　　【今天在天台……谢谢你。】
　　发送之后，她又立刻补上一句，小脸通红：
　　【还有……额头那个，我、我没有不喜欢！】
　　消息发出去，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
　　久到陈念芸开始紧张，是不是自己说得太直白了，是不是太不害羞了，是不是让沈念桉觉得奇怪了。
　　就在她心慌的时候，手机轻轻震动。
　　【我知道。】
　　【下次还可以。】
　　陈念芸：“！”
　　她整个人瞬间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跳快得要冲出胸口，整个人都软软的，甜得快要化掉。
　　沈念桉真的太会了。
　　明明平日里冷冷淡淡的，不怎么说话，可每一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戳中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抱着手机，来回看着那几句话，嘴角一直扬着，好久都平复不下来。
　　【那我先去洗澡啦，洗完就睡觉。】
　　【好。】
　　【晚安，陈念芸。】
　　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被她认认真真打出来，陈念芸的心轻轻一颤，软软地回了一句。
　　【晚安，沈念桉。】
　　念芸，念桉。
　　晚安，我的念念。

　　那一晚，陈念芸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是甜的。
　　梦里有天台，有晚霞，有晚风，有雪松香，还有一直牵着她手的沈念桉。
　　第二天清晨，她依旧醒得很早，比闹钟还要早。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沈念桉，她就一点困意都没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开开心心地起床、洗漱、换校服。
　　今天她特意把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留了一点点碎发衬得小脸更软，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自己干干净净、乖乖巧巧，才放心走出房间。
　　外婆早就准备好了早餐，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心情这么好？”
　　“嗯！”陈念芸用力点头，小口喝着小米粥，眼睛弯弯，“今天要早点去学校。”
　　“好好好，多吃点，上午还有训练，今天太阳没那么大，应该舒服很多。”
　　“我知道啦外婆！”
　　陈念芸吃得比平时更快一点，却依旧安安静静、文文弱弱，乖巧得让人心疼。
　　她出门前，特意从果盘里拿了两颗干净的奶糖，轻轻放进校服口袋里。
　　一颗给她，一颗给自己。
　　是甜甜的，像她们一样。
　　清晨的风微凉，天空干净透亮，街道安静，空气清新。
　　陈念芸走在路上，脚步都带着一点点轻快，心跳从出门开始，就一直轻轻发烫。
　　她越来越靠近学校，越来越靠近那棵梧桐树，越来越靠近那个她一整晚都在想念的人。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
　　梧桐树下，沈念桉已经站在那里。
　　依旧是干净的白校服，黑色书包，单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像一棵笔直安静的桉树。
　　周围人来人往，可她站在那里，就只等一个人。
　　陈念芸心跳漏了一拍，小步小步跑过去，声音软软甜甜，带着清晨的清亮：
　　“沈念桉，早！”
　　沈念桉转头，看到她的那一刻，原本平淡的眼眸，瞬间染上温柔的光亮。
　　女孩背着浅粉色书包，跑得小脸微红，眼睛亮晶晶，像藏了一整个清晨的星光，干净又柔软，直直撞进她心底。
　　“早。”沈念桉声音温柔，“来了。”
　　“我来啦！”陈念芸站到她身边，乖乖的，小声问，“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沈念桉摇头，目光轻轻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我也刚到。”
　　她其实很早就来了，只是安安静静等，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等喜欢的人，多久都值得。
　　“我今天带了糖！”陈念芸忽然想起什么，小手伸进口袋，摸出一颗白白的奶糖，轻轻递到她面前，仰着头，笑得又软又甜，“给你吃，还是甜的！”
　　沈念桉低头，看着她掌心小小的糖，又看她满眼期待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轻轻拿走那颗糖，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两人同时微微一顿。
　　“谢谢。”沈念桉轻声说。
　　“不客气！”陈念芸笑得眼睛弯弯，“我还有一颗，我们一起吃！”
　　沈念桉看着她开心的模样，轻轻点头，把糖放进嘴里。
　　甜味在口腔里散开，温柔、醇厚、干净，像怀里的小姑娘一样，让人上瘾。
　　真的很甜。
　　比她吃过所有东西都甜。
　　“好吃吗？”陈念芸小声问。
　　“嗯。”沈念桉看着她，眼底带笑，“没有你甜。”
　　陈念芸脸颊“唰”地一下红透，立刻低下头，不敢看她，小手不安地攥着衣角，心跳却快得不行。
　　沈念桉现在越来越会说了……
　　每次都让她害羞到不知道怎么办。
　　沈念桉看着她通红的耳尖，没有再逗她，只是轻轻牵住她的手，稳稳握在掌心。
　　“走了，去操场。”
　　“嗯……”
　　陈念芸乖乖被她牵着，小脸发烫，心里却甜得不行。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手牵着手，走在清晨的阳光里，雪松香与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轻轻缠绕，安静又美好。
　　她走在内侧，沈念桉走在外侧，把她护得稳稳的，不让任何人碰到她。
　　陈念芸偷偷侧头，看着身边的人。
　　阳光落在沈念桉的短发上，泛着柔和的光，侧脸线条干净好看，神情淡淡，可牵着她的手，却一直稳稳的、温柔的。
　　她忽然觉得，高中生活真的太好太好了。
　　有温柔的外婆，有新的学校，有好看的晚霞，有安静的天台，还有一个超级喜欢、也超级喜欢她的沈念桉。
　　好像从前所有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日子，都是为了迎接此刻的温柔与欢喜。

　　军训的最后几天，渐渐步入尾声。
　　太阳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毒辣，训练强度也慢慢降低，更多的是队列排练，为最后的军训汇演做准备。
　　整个操场都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口号响亮，脚步声整齐，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坚持与朝气。
　　陈念芸依旧站在沈念桉身前，沈念桉依旧稳稳挡在她身后，替她遮住大部分阳光。
　　休息的时候，沈念桉会把提前凉好的水递给她，让她坐在树荫最浓的地方，自己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陪着，偶尔帮她扇走蚊虫，偶尔帮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所有动作都自然、轻柔、不张扬，只有她们两个人懂的温柔。
　　周围同学偶尔会看过来，却没人敢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觉得，沈念桉对陈念芸，是真的不一样。
　　陈念芸也越来越依赖沈念桉。
　　累了会悄悄靠在她肩膀上歇一会儿，渴了会乖乖喝她递过来的水，害羞了会往她身后躲一躲，开心了会轻轻拉一拉她的衣角，小声跟她分享小情绪。
　　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胆怯、不安、怕麻烦别人。
　　因为她知道，沈念桉永远不会烦她，永远会护着她，永远会包容她所有的小害羞、小脆弱、小依赖。
　　午休的时候，食堂依旧人多拥挤。
　　沈念桉让陈念芸在角落等着，自己去排队打饭，打好之后，依旧把最软、最清淡、不辣的菜全都拨到她碗里，看着她一口一口慢慢吃，自己才安静吃饭。
　　陈念芸也会学着照顾她。
　　会把自己碗里好吃的瘦肉悄悄夹给她，会帮她擦干净嘴角不小心沾到的米粒，会在她喝水的时候，轻轻递上纸巾。
　　小小的动作，却满是真心。
　　沈念桉全都默默收下，眼底的温柔一天比一天浓。
　　她们不说太多情话，却把所有喜欢，都藏在每一个细节里。
　　傍晚训练结束，夕阳再一次铺满天空，晚霞温柔得像一幅画。
　　陈念芸腿还是会酸，沈念桉不再问她，只是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慢慢走，配合她的速度，一路从操场走到教学楼，再送到校门口。
　　一路牵手，一路安静，一路心动。
　　她们从不在人多的地方过于亲近，却在每一个细微之处，都透着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
　　隐秘、温柔、干净、纯粹。
　　是属于少女之间，最温柔的心动。

　　晚自习间隙，班级里稍微热闹一点，有人趴在桌上休息，有人小声聊天。
　　陈念芸坐得有点累，轻轻伸了个小懒腰，动作软软的，像只小猫。
　　沈念桉侧头看她，目光温柔，悄悄在桌下把她的手握住，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陈念芸小脸一红，轻轻回握，小声问：
　　“怎么啦？”
　　“累不累？”沈念桉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有一点点……”陈念芸小声说，“但是还好，有你在，就不累。”
　　沈念桉心尖一颤，握她的手又轻轻紧了紧。
　　“下课后，还去天台吗？”
　　陈念芸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去！”
　　她现在超喜欢和沈念桉一起去天台。
　　那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们两个，可以安安静静说话，可以牵着手看晚霞，可以靠在一起吹晚风，可以不用害羞、不用顾忌，只做彼此的陈念芸和沈念桉。
　　整节晚自习，陈念芸都安安静静的，却一直悄悄牵着沈念桉的手，嘴角带着浅浅的、甜甜的笑。
　　终于等到下课。
　　两人像之前一样，一前一后，安静走出教室，慢慢走向顶楼天台。
　　推开天台门，晚风扑面而来，满天星光亮得温柔，晚霞最后一点淡粉还留在天边，空气清新，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陈念芸轻轻走到护栏边，仰头看着满天星星，眼睛亮晶晶的。
　　“沈念桉，你看，今天星星好多呀。”
　　“嗯。”沈念桉站在她身边，目光却没看星星，一直落在她脸上，“没有你好看。”
　　陈念芸脸颊一红，轻轻瞪她一眼，小声嘟囔：
　　“你又逗我……”
　　沈念桉低笑一声，轻轻从身后靠近她，没有完全抱住，只是微微俯身，下巴轻轻靠近她的发顶，雪松香稳稳将她裹住。
　　“不逗你。”
　　“说的是真的。”
　　“星星好看，晚霞好看，风好看，都比不上你。”
　　陈念芸靠在栏杆上，身后是她安稳的气息，整个人都软软的，心跳轻轻发烫。
　　“沈念桉。”
　　“我在。”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呀？”陈念芸小声问，带着一点点不自信，“我很普通，很安静，胆子很小，也没有很优秀……”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扔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人，平凡、普通、不起眼。
　　而沈念桉耀眼、挺拔、好看，站在那里就自带光芒，应该被很多人喜欢才对。
　　她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沈念桉会偏偏喜欢她。
　　沈念桉轻轻直起身，转到她面前，微微弯腰，与她平视，目光认真又温柔，没有一丝玩笑。
　　“你不普通。”
　　“你安静、温柔、干净、乖巧、心软、懂事。”
　　“你会害羞，会笑，会对我好，会把糖分给我，会担心我，会陪着我。”
　　“这些，别人都没有。”
　　“只有你有。”
　　“所以我只喜欢你。”
　　“不是你很好，而是你是你，我就喜欢。”
　　陈念芸看着她认真的眼眸，水汽一下子漫上眼眶，鼻尖酸酸的，却不是难过，是太感动、太心动、太幸福。
　　原来她所有的小普通、小温柔、小乖巧，在沈念桉这里，都是独一无二的好。
　　沈念桉看着她快要红了的眼眶，连忙伸手，轻轻擦她的眼角，声音慌了一点：
　　“怎么又哭了？是不是我说错了？”
　　“没有……”陈念芸轻轻摇头，小手抓住她的手腕，笑得又软又甜，带着一点点泪光，“我就是太开心了。”
　　“开心到想哭。”
　　沈念桉轻轻松了口气，无奈又温柔地看着她：
　　“小哭包。”
　　语气里没有一丝嫌弃，全是宠溺。
　　陈念芸不好意思地抿嘴笑，小声说：
　　“我只在你面前哭……”
　　“只在你面前笑。”
　　“只对你好。”
　　“只喜欢你一个人。”
　　一句一句，软软的，清清的，认认真真。
　　沈念桉的心，彻底被填满。
　　她轻轻抬手，这一次，没有克制，没有急促，慢慢、温柔地，再次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比上一次更轻、更软、更温柔。
　　“我也是。”
　　“只对你好。”
　　“只喜欢你。”
　　晚风轻轻吹过天台，星光落在沈念桉的肩上，落在陈念芸的心底。
　　桉树挺立，芸草温柔。
　　一念是你，一念也是你。
　　星落桉肩，芸心予你。
　　往后的晚风、晚霞、清晨、日落、操场、教室、天台，全都有彼此。
　　军训即将结束，高中岁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