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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 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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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却什么都没梦见。他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感知,就好像被人为的切断了全部感官,但醒来的那一瞬间他却没有躺在床上。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个餐桌旁,面前摆着许多佳肴。而他手里正拿着一个叉子,盘子里的甜品已经吃得还剩一口,而盘子的空白边缘被人用糖浆画了个笑脸。林屿这才后知后觉品到了唇舌间的甜腻,颤抖着手把叉子放下。
林屿几乎是头皮瞬间就炸开了,耳鸣阵阵,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不吃了?”
男人带笑的声音传来,停顿几秒,忽地遗憾开口,“哦,原来不是他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林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
他开始发抖,像是受了重大的打击一般,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
“......你、你。”
指尖用力到发白,手里的叉子几乎都被捏碎,喉咙却像是吞了玻璃渣般连吐出半个字都令他痛苦万分,林屿嘴唇发着颤,看向对面坐着的恶魔,眼眶红得要滴血,“你、杀了他......”
江烬优雅地用手中刀叉往嘴里送了一小块沾满鲜血的牛排,不太高兴道,“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么令人扫兴的话题,我会不高兴。”
“你怎么敢、怎么敢、疯子、你这个疯子......!”
林屿看上去几乎快要崩溃,压抑地吼出声,“他当时跟你约定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闻言江烬耸了耸肩,这才放下刀叉。
他支起手肘两手交叠,隔着一整个长方桌上的优雅烛光和精致餐点看向他。
“再说一遍,吃饭的时候不要提起令我倒胃口的人。”
他嘴角依旧噙着笑,眼神里却没了温度,只见他随意抬手指了指满桌餐点,“即便他在使用这副身体的时候你感知不到外界,但最起码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气氛和场合吧?”
“我跟他在约会。”
“你这个疯子。”
林屿已经被迫冷静下来,眼底满是绝望和心如死灰的平静,他死死看向对面的男人,恨不得拿着手里的叉子狠狠插进他的咽喉跟他同归于尽,然而一股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坐在原地没动。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林屿冷笑着诅咒,“他可是你姐姐的亲儿子,你对得起她从小把你养大的恩情吗?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不怕她来索命吗?!”
江吟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他沉默一会儿而后忽地站起身。
作为有着斯拉夫血统的男人他天生体格高大,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不笑的时候立体的五官显得格外阴郁,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紧盯着猎物的掠食者。
林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瞳孔猛然收缩,眼睁睁看着他绕过长长的木桌一步步靠近。
纤细的颈脖被一双大手卡住,没有用力却也不容许丝毫反抗。
江烬俯身靠近-----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男人身上满是危险的气息,带笑的语气里却是毋庸置疑的威胁,“你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和你共用一具身体,你在我这里早就死了上百次了。”
咽喉被人用力压迫着,窒息感和疼痛令林屿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被迫保持着微微后仰的姿势僵硬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瞳孔内倒映出江烬那双狭长阴郁的灰绿色眼睛。
“啊差点忘了-----”
空气猛地再次流通,林屿剧烈咳嗽起来,江烬松开手稍微离远了些看着他,“昨天才答应过他不能趁他不在的时候欺负你的。”
江烬看上去颇有些无奈,很不是滋味地摇摇头,遗憾万分地看着他,却又并非是在看现在的他,而是在透过这具漂亮的外表看着另一个沉睡的灵魂。
“我几乎都要嫉妒你了,林屿。”
“他对你总是有着旺盛的保护欲。”
江烬口中的“他”,也就是林屿的另一个人格。
很长一段时间内林屿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或者说-----是他一直都在刻意忽视另一个独立灵魂和他共存的事实,直到十年前。
福利院里孩子们都住在同一栋宿舍楼内,说是一栋楼,但实际只有两层,一楼是餐厅,二楼总共八个房间,七、八人一个房间总共挤了五十几个孩子。
正是饭点,结束了一天的“活动”的孩子们都又累又饿,不等开饭就统统冲向餐厅乖乖坐在圆桌前等着院长和员工发放今日的晚餐。十三岁的林屿却没去,他一个人留在房间内。屋内很暗,不大的空间内被四个高低床塞得满满当当。
林屿睡在最靠里的上铺,缩在被子里蜷成一团。
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一把推开。
院长站在外头,语调严肃不容拒绝。
“那位先生今天指名要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病。”
今天是他被黄兰送到福利院刚好整一年的日子,从上个月开始有个男人频频到访福利院,每次他来林屿都会被院长单独叫到办公室。
“快进来吧!”
院长总是不苟言笑的脸这时却笑得眼尾堆起褶皱,办公室的门被她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林屿看上去又瘦弱又不知所措,目光跨过院长落在里面坐着的男人身上。
他抗拒地往后退,院长却忙不迭将人重重推进去。
“小屿,这位先生以后可能会领养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林屿被一双手不容拒绝地摁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却大腹便便,头发疏得一丝不苟却稀疏光秃的中年男人。
见他看过来,男人咧开嘴冲他笑,露出满嘴因为长期吸烟导致的黄牙。
“院长都跟你说了吧,我最近在考虑收养你的事。”
中年男人笑得和蔼,理了理一尘不染的西装外套,这才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来,过来坐。”
“......”
“你这孩子,怎么还害羞啊?”
见他迟迟不动,男人看上去不大高兴,摇了摇头,一双狭小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面前苍白瘦弱却长得异常漂亮的孩子。
白,真白啊。
男人猥琐的目光来回在那双白净匀称的小腿间打转,正是夏日炎炎,他来之前就听说这里的孩子夏天都会穿福利院特意定制的服装,男生短裤女生短裙,全都过膝。一进福利院就能看见一群穿着整齐,被养得白净细嫩的孩子们在院子里活动,活泼的笑声听得人心里发痒。
男人突然靠过来,一只手搭在林屿肩头,笑眯眯道,“听院长说你来福利院之前成绩很好,是因为你妈妈不让你去才不读了?”感觉到少年的排斥和抗拒,男人紧盯着这张漂亮白皙的小脸心底却愈发生起了某种掌控欲,不由得加重力道将人紧紧箍住,另一只手从沙发坐垫上慢慢覆盖上少年的膝盖,逐渐下移,面上却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这事儿我听见觉得太可惜了,你这么好一个读书的苗子可不能埋没了,跟着叔叔回家怎么样,钱的事那都......哎哟!”
中年男人一屁股跌倒在地,肥硕的身躯跟着抖了抖,疼得他龇牙咧嘴,见少年却已经站起来一脸漠然地看着他,先是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被猛地推倒还有些发麻的肩膀,反映过来霎时怒目圆瞪,破口大骂。
“手放干净些。”
少年的声音比脸色还冷,明明四肢纤细瘦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团烂肉般瘫倒在地的中年男人,不知为何有种超越年龄的压迫感。
他抬眸扫了眼院长出门时就已经被锁好的门,忽地笑了下。
他看向已经站起来,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嘴里骂得更是难听的男人,见他面目狰狞,就连身上平整昂贵的西装都崩开一个扣子,觉得无比讽刺。
见他哼笑,中年男人气得抬手眼见着一个巴掌就要往林屿脸上扇。林屿却更快,回身抄起办公桌上院长沉重的奖杯毫不犹豫往男人头上砸去。
一声沉重的闷响过后。
中年男人稀疏的头顶砸开一个鸡蛋大小的口子。
血流如注。
中年男人却还没当即昏迷过去,强忍着疼痛喘着粗气狰狞着一张肥胖的脸要扑上来。
林屿却只是朝一旁快速闪身,男人因为剧烈疼痛和不断往下流的鲜血眼前已经模糊一片,自己狠狠装上办公桌的桌角,疼的又是一声嚎叫,下一秒膝盖后弯一阵剧痛被踹得径直跪倒在地,紧接着就是少年快速猛烈地殴打,男人惨叫不断,想要反抗腹部又是猛烈一击,痛得他当即干呕还以为肠子断了,模糊的视线里只有少年面无表情却又无比冷冽的脸,心底升起一阵剧烈的恐慌。谁能想到一个看上去柔弱无比的半大孩子下手这么狠,力气这么大?!明明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上去还很胆小害怕!!
拳头雨点般打在身上,最开始那一击实在是太过狠厉,否则一个成年男人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一个半大孩子完全制住,但令人出其不意的也就是这一击-----没有人能料到少年会突然暴起。随着时间推移男人因为不断失血越发没了力气,到最后只能被少年压在身下揍,脸肿成了猪头,头部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打到他瞳孔都开始涣散,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之下他开始拼命喊叫,试图像外面的员工求救。外头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屿一拳狠狠揍在男人脸上,这才不慌不忙站起来,拿起角落的扫帚卡住门把手,听着门外剧烈地拍门声,回身看着面前因为失血过多逐渐无力只得瘫倒在地的男人。
已经被揍得亲妈都不认识的男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看着他,手指无力地动抽动两下,眼睛死死盯着办公室大门,嘴里却连一句救命都喊不出来了。
林屿笑盈盈看着他,轻声道。
“下次还敢吗?”
男人努力摆动着头颅左右摇了摇。
眼神里布满恐惧
林屿歪了歪头,俯身靠近。
一阵腥臭自男人□□处传来,林屿立刻嫌恶地弹开。
他捏着鼻头,恶心得不行。
“怎么就被吓尿了啊,真是不经吓。”
这次换他笑嘻嘻道,“不是还想把我领回家资助我上学吗?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门外的人从拍门变成了踹门,少年却像是根本不怕似的,边笑边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在桌上的物品上来回搜寻,像是在寻觅一件趁手的武器。
“哎,还是这个好。”
男人颤抖着努力仰头去看少年的动作,当看见他又捡起刚才砸他头上那个金灿灿的奖杯,甚至还颇为满意地颠了颠彷佛看见了恶魔一般,巨大的恐惧下忍不住地翻白眼,浑身抽搐着朝着门那边爬,血迹在光洁的瓷砖上拖出一道血痕。
“让你走了吗?”
少年面无表情扯着他头顶仅剩的几根毛把他沉重的头拎起来,从后拽着逼迫男人仰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仗着我还小有妈生没妈养,被关在这里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就可以伙同这个福利院里的人为所欲为啊?”
少年眼中的杀意清晰倒映在男人的瞳孔里。
“侵犯小孩这种事以后就别干了吧?”
林屿又颠了颠手里的奖杯,对着男人丑陋的头顶思考着从哪个角度砸下去比较好,他抬起手。
“反正你也没有以后了。”
这时办公室大门终于被踹开。
一脸惊慌刚闯进来的院长连同好几个员工就看见眼前这一幕。
少年一脸淡漠地抬起手中的奖杯,毫不犹豫朝着血肉模糊的男人脑袋上狠狠砸去。
一下、两下。
鲜血飞溅。
最终沾着血的金色奖杯骨碌碌缓缓滚到院长脚边----这还是政府因为她为福利院孩子们做出的卓越贡献颁给她的。她失控地尖叫起来,员工们更是被吓得呆愣原地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打120还是叫警察。
最然而终没人惊动警察,就连那个被打得半死的男人也不愿意。
他们比谁都不希望福利院内发生的事走漏风声。
那之后林屿就被囚禁了起来。
院长告诉所有人他是危险分子,脑子有病,本来想把他送去精神病院,想了想关哪儿都是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就把人锁在狭小的暗室里关了整整一个月禁闭。
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许任何人跟他交流。
到最后就连泔水一般的剩菜剩饭也不让人送过去了。
然而他最终还是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