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Chapter 36 夜已深。从 ...
夜已深。
从老城区逼仄的巷口望去,福利院的轮廓像一具被掏空的骨架,突兀地杵在低矮的民房后头。
一辆黑色的车辆缓缓停靠在侧边一道不起眼的小门外。
女人迅速从副驾下车,随即绕到后头打开车门-----
江烬俯身弯腰一脚跨出车门,抬眼就是被烧得乌黑的残垣断壁。
福利院内原本建有一间放杂物的小仓库和两栋主楼,其中主楼里一栋是职工住所,另一栋则是孩子们睡觉的地方,两栋建筑中间原本是片绿草茵茵的院子,建有不少休闲设施,然而现在摆在面前的只剩一栋还算完好无损的楼房,另外一栋职工楼自楼顶到二楼外墙全都被烧得焦黑,只剩一层还残留着原本白色瓷砖的痕迹,烧断的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黑夜里像是一根根断裂的肋骨。
大火是从职工楼顶层最里头的院长房间烧起来的,那天风大,房内放了不少文件资料,不知是怎么雪花般从楼顶掉飞扬而下,火势顺着蔓延到了院内草坪,漫天火光中是众人逃窜时的尖叫和被浓黑烟雾淹没的哭嚎。最开始只是一个房间起火,到最后火舌几乎舔舐了整座福利院。
那时正是下午三点,是孩子们固定到院子里来活动的时间。大门距离院子也不过百步远,按理来说能够迅速撤离院内-----诡异的是,包括院长在内的全部职工都葬身火海,连带着五十多个孩子,几乎无一人生还。
除了------
“老板?”
“没什么。”
江烬收回望向主楼背后那间小仓库的视线,笑着望向身旁的女人,“你继续说。”
“已经过点了。”
女人拿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显示已是凌晨一点十五分。
“他......”
像是犹豫,女人迟疑道,“您要等的人不会不来了吧?”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待在京城,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美国那边就又出事了-----据说是因为一批货起了内讧,那群人在老板还在的时候不敢动作,老板前脚才走就敢明着坏规矩,到最后见了红又引起了当地警方的怀疑,留下个烂摊子还不得等着老板回去给他们收拾。
想到这儿女人不由得烦躁和气愤,当年要不是老板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顶着上一辈几乎全军覆没的压力将四散的人心举起来,带着剩下的人躲过了那阵风声组织早就该土崩瓦解了,这些年苦心经营这才总算再次把事业做起来,那群人不仅不念着老板的好,还总是图谋不轨、留有私心,明争暗斗不断偏偏又没长脑子总让人逮住尾巴,最近落网的喽喽越来越多,搞得人心惶惶、焦头烂额......这种时候老板却宁可让那批货落入条子手里也丝毫没有回去的打算,在这京城逗留这么久却只是为了个男人。
女人忍不住开口,“老板,也许那位林先生根本就没想来,您不也只是发了条消息过去吗,这么晚了......”
“来了。”
女人猛地一顿,惊讶地顺着江烬带笑的视线望向远处长街。
这片区几乎是荒废了,路灯也不见得有一个。
远光灯远远照在逼仄的路口,后头是焦黑残存的福利院。
“......我们到了。”
贺怀舟方向盘一打将车正对着铁门停好,抬手熄火,四周唯一的光源瞬间消失,彻底的黑暗如潮水般包裹着车内这片区域。
贺怀舟解开安全带看向副驾驶-----
“下车吧。”
他面色很冷,说这句话时没什么情绪。
然而林屿没动,他腮帮子动了动,兀自抬手开门下车。
车门“砰”一声关闭。
林屿留在车内黑暗中,过了几秒才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他一直都这么爱赌气冷脸讨人厌吗?”
车里只剩他一个,他彷佛在自言自语-----
“哦-----我忘了,之前他试图把你关在别墅里的时候也经常冲你吼来着-----你不是最讨厌被人关起来的吗?还有什么分离焦虑,是真的看不见你就受不了了吗?”林屿嘴角勾起一个讽刺地笑,视线透过前窗玻璃望向在车前面拿着烟和火机的男人,“我说,快省省你那些一文不值的心软吧,死到临头了还在替人着想,真当他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有点自知之明-----这世界上除了我,谁还会喜欢你这种懦弱没用的小可怜?"
"没人会帮你,更没人会真正爱你。”
静了会儿,林屿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手机忽地亮起,微弱的屏幕光照亮了他脸上肆无忌惮地嘲笑和不屑,车窗上映出那张和从前别无二致却又无比夸张扭曲的神情。
笑够了,林屿又静静盯着窗玻璃上的自己,像是在透过镜像看着另外一个人。
半晌才继续开口------
“胡言乱语。”
“我拒绝。”
这边离郊区很近,再往前开就是一条江,风有些大,贺怀舟第二次才把烟点上。猩红微小的火光霎那间照亮了他锋利的眉眼和直挺的鼻梁,他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这才稍微从死寂的压抑中稍微松了口气。
车门打开又关上,贺怀舟转身-----
“所以你到底想来这里干什么?”
即便穿了卫衣外套,但下车时林屿仍旧被夜风吹得一哆嗦。闻言他抬眸看向贺怀舟,刚要开口先兜头被一件立领夹克裹了个彻底,贺怀舟的衣服比他大好几码,这一套遮得他眼睛都几乎看不见。
“穿上,外头冷。”
贺怀舟淡淡说完,也不看他,兀自把还剩一小截的烟头往地上一戳,灭了烟这才站起来看着他不说话。
在他身后就是福利院的铁门。
“唔......”
林屿身上套着宽大的夹克动作略显滑稽的将过长的袖子撩起来,边抬眼四下张望,“奇怪,这不都已经到时间了吗,还是说一会儿都不愿意等直接走了吧?”
他只是自言自语地嘟囔了几句,贺怀舟听见却狠狠皱起眉头。
“你在说什么?什么到时间了,什么不愿意等?”
“你来这个鬼地方难不成是要见谁吗?!”
心脏瞬间揪起来,不好的预感在脑海炸响。
“你总算来了。”
一道高瘦的人影自阴影中走出来,月色下贺怀舟几乎是立刻就认了出来-----
“......”
“江烬。”
“贺总。”
江烬略微颔首,带笑的目光却望向一旁的林屿,“还是那么喜欢迟到。”
语气中的熟稔亲密无比刺耳。
贺怀舟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林屿。
然而林屿却没看他,他不屑地撇撇嘴,这才看向江烬,开口即是挑衅,“正常人谁会挑这个时间出来?废话少说,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一种强烈的恐慌和无能为力猛烈冲击着贺怀舟的五感,使他几乎辨别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噩梦,无数残缺不全的线索在霎那间整合在一起,大脑快要爆炸,他忍着胃部不适艰难地看向林屿,“......你认识他?”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里带着的侥幸和祈求。
彷佛只要林屿否认那个可怕的猜想就不是真的。
林屿没回答,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我来回答吧。”
江烬笑着打破沉默,看上去无比好心,摊了摊手,“事实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跟林屿认识,却不仅仅只是认识,这段时间我发给你的图片和录像还不够多吗?你一直都在苦苦追查他过去六年都跟谁在一起,却没想到那个人其实就是......”
“闭嘴----!”
贺怀舟双目赤红,眼神死死盯着林屿沉默的侧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要听他自己说。”
林屿站在两人中间,一边是势在必得的疯子,一边是一脸受伤从法律上讲算他丈夫的男人,脑子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声嘶力竭。他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回头看向剧烈喘息的贺怀舟-----
“一定要这样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林屿朝前迈了一步,复又转身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淡漠,“我跟你之间原本就是你强求的-----现在我要走了,今天让你到这儿也是想临走前让这段关系有个彻底的了结,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吧。”
“......”
明明一字一句都很清楚,但贺怀舟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听懂的能力。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声音忽地变得好轻,轻得像是害怕惊扰些什么,伸手抓住林屿身上还披着的他脱下来的夹克袖子,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抬眸看着他,“你想离婚的事我不是都同意了吗,我都同意......就是还有些流程要走,你知道离婚不是一下子就能离的,你先跟我回去,咱们回去再慢慢......”
“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约在这里见面吗?”
林屿淡淡打断他,望向他的眼神里透着可怜,“当年你被关在福利院的小仓库,是我救你出来的,那天正好是我答应要带他逃出去的日子,还有那个总爱哭的女孩儿。但我不是他-----”
林屿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不是他,不是那个陪了你整整五年的人,你明白吗?”
“不明白----!”
贺怀舟咬牙切齿,双目红得像要滴血,他猛地伸手把人往怀里拽-----
“回去咱们慢慢说......”
“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对面津津有味看了许久的江烬总算懒洋洋开了口,“咔哒”一声,贺怀舟猛地回头-----正对上黑洞洞的枪口!女人拿着手枪,不知何时悄然走到贺怀舟身后,此刻冰冷的枪口正对着他的后脑勺,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看见贺怀舟明显绷紧的身躯,江烬忍不住笑道,“我还以为贺总对我的黑巴克当真用情至深,没想到生死面前还是很诚实的嘛。”
“......你、的?”
贺怀舟目光沉得可怕,看都不看身后的枪口,手上拽着林屿的力道分毫不减,“像你这种为了自己活命就可以背叛至亲的懦夫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
江烬收了笑,双手交叠放在面前,灰绿色的瞳孔和立体的五官显露出他异国的血脉,举手投足端的是一派优雅从容,“不知道贺总指的是什么?”
林屿被他手心的力道弄得生疼,皱眉挣扎两下却被抓得更紧,贺怀舟手臂精钢似的纹丝不动,他无法只好先顺从地后退一步,江烬却在这时冲手下使了个眼神。
“贺先生。”
女人猛地将枪口抵上贺怀舟的后脑勺,语调里满是威胁,“再不放开他-----可别怪子弹不长眼。”
“你可真是固执。”
江烬面不改色地笑笑,“感情最重要的是两情相悦,强人所难的事实在不好看,你说是吗贺总?”
“强人所难又如何?”
闻言贺怀舟忽地平静下来,甚至笑出了声,他抬眸看向一副势在必得、从容不迫的江烬,“我不管你跟林屿之间发生过什么,他现在是我的合法伴侣,你把人关起来整整六年我连他一点消息都探查不到......”贺怀舟紧紧拽着林屿的手,顺着指缝十指交握,“即便如此,他不依旧离开你跟我结婚了?”
江烬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婚姻?合法?”
灰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嘲弄,“回头看看能瞬间要了命的东西吧,你觉得我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人吗?”
“一张毫无价值的纸而已,我们之间-----”
他看向沉默不语的林屿,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缱绻的笑来,“快过来吧我的黑巴克,只有我们才是同类。”
“放开我。”
林屿努力试图从贺怀舟手中把自己的手指拔出来,却发现男人浑身抖得厉害,无奈地看向他,“江烬今晚一定会带我走,相信我,杀人对他这种冷血动物来说不值一提。”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形象吗,亲爱的?”
江烬闻言却笑得更开怀,“你果然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咔哒”一声,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林屿看向对面始终保持看戏姿态的江烬,皱眉道,“我最讨厌别人插手我的事,既然答应了你今晚就一定会跟你走,你先让你的手下退开。”
闻言江烬耸耸肩,挥手让女人放下枪走到稍远的地方待命。
“放开。”
林屿转头看向贺怀舟,这次开口格外冷硬,“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贺怀舟沉默地立在原地,有那么一分钟的时间他几乎一动不动,像是化作了一尊石像。林屿就这么被他拉着,脑海里是绝望痛苦到泣不成声的哀求。
好了好了,我知道。
林屿不耐烦地安慰着脑海中另一道声音,这不就是他答应跟江烬回去的目的吗?
他不会有事的。
我们也不会,该死的另有其人。
脑海里正胡乱想着,贺怀舟却在这时猛地将他抱进怀里,林屿来不及反应就猛地愣在原地。从江烬的视角只看得见两人亲密纠缠的身影,林屿头被摁在贺怀舟怀里,两人保持这个拥抱的姿势足足一分钟,直到江烬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林屿卡着江烬彻底不耐烦的时间把人推开,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十年前------我爸妈死在码头那天。”
不料贺怀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无比。他目光黑沉地死死盯着林屿朝前走的背影,手心攥得死紧,随后看向面无表情的江烬。
“其实当时你也在那儿吧。”
“你就那么看着把你亲手养大的姐姐被人虐杀,连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贺怀舟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来。
“你这个不仁不义的懦夫,午夜梦回的时候会看见我妈饮弹自尽时血流满地的......”
“砰----!!”
林屿不敢置信地回头,随即瞳孔猛烈收缩!
贺怀舟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背部却僵硬地弓着。他右手紧紧捂在腹部,鲜血自指缝间不断渗出,他眉头紧锁地看向林屿,脸色惨白得可怕。
见林屿看向他,贺怀舟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却被持枪的女人一脚踹到在地。林屿猛地回身要朝他跑去却被身后的江烬一把拉住抓进怀里。
心脏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绝望的痛苦攫住林屿全部呼吸,陌生的情绪积压着心脏,他还没回过神来,泪水便不受控制地自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愣了下,有些恍惚地摸了摸脸颊上的泪。
“……你这个疯子。”
江烬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把人控在怀里,最后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眼神却还死死盯着他们的贺怀舟不由得冷笑一声,“你根本就不配做她的儿子,十年前她本该安然无恙,可是她没有选择跟我走---她选择了贺崇泽,选择了你。”江烬摇摇头,遗憾无比。
“那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本来说请假备战期末的,但今天一看私信又上榜了(不可思议,看了眼上榜文章积分全都比我高了太多,看来是被我编捞了,无比感动
为了能对得起我编遂放弃请假改为今晚猛写两章!(坚定握拳jpg.)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6章 Chapter 36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