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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残神末路 北境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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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庞。
战场上，尸横遍野。
敌酋的部队已经溃不成军。那些曾经在“流浪星宿”蛊惑下不可一世的蛮族战士，此刻看着猪八戒和他身后那群悍不畏死的义军，眼中只剩下恐惧。
不是对神的恐惧，而是对人的恐惧。
“这不可能……”敌酋骑在战马上，身体剧烈颤抖。但他颤抖的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寄生在他体内的那颗“星宿”正在尖叫。
“蠢货！快跑！他们的心里没有恐惧了！我们吸不到力量了！”
那颗紫红色的星宿从敌酋的天灵盖里钻了出来，像一只受伤的萤火虫，在空中惊慌失措地乱撞。
不仅是他，战场上空，所有那些游离的“流浪星宿”都在哀嚎。它们原本依靠吸取凡人的恐惧和盲目崇拜来维持存在，可眼前这支义军，心中只有“守护”的信念。那纯粹的意志之火，像烈日一样灼烧着它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要死了……我们要消散了……”
“不能就这么消失！我们是神！”
绝望的尖叫在空中回荡。这些残神意识到，单纯的武力征服已经无法挽回它们的颓势。既然无法收割信仰，那就要毁掉这片土地。
“既然你们不愿做我们的牧羊，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那颗最大的星宿——曾经的无面佛残魂，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引爆灵脉！让这北境化为岩浆！让所有人都给我们陪葬！”
轰——！
大地深处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北境地壳之下，埋藏着一条巨大的火灵脉。那是天地自然的伟力，也是灵山当年布下的一颗“暗子”。此刻，那些即将消散的星宿们，正将它们最后所有的能量，全部注入灵脉的节点，试图引发一场足以摧毁半个神州的超级地震与火山爆发。
地面开始剧烈颤抖，裂缝中喷出滚烫的硫磺气体。
“不好！”猪八戒脸色大变。他虽然看似鲁莽，但毕竟曾是天蓬元帅，对天地阵法略有研究，“这群疯子要炸山！快撤！所有人向南撤离！快！”
义军开始慌乱地后撤。
但太晚了。脚下的大地像波浪一样翻滚。猪八戒眼睁睁看着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深渊，岩浆的红光已经在裂缝深处闪烁。
那是无法阻挡的自然之怒，也是神明最后的恶意。
“俺老猪不能退……”猪八戒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如果他退了，身后的义军，以及更南方的无数村镇，都将被瞬间吞没。
他想起了灵山陷落时，孙悟空化作石猴堵塞能源炉的身影。
那是大圣的选择。
如今，轮到他了。
“八戒将军！快走啊！”年轻的副官拉着他的袖子，眼泪横流。
猪八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耙，又摸了摸怀中那本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西游列传》。
书页间，似乎还留着沙僧残魂最后的温度。
“小子，”猪八戒突然咧嘴一笑，那张猪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慈祥，“回去告诉长安的人，别怕。也告诉白娘子，俺老猪……终于把这身懒骨头用在正地方了。”
“什……什么？”
还没等副官反应过来，猪八戒猛地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入了后方相对安全的区域。
然后，他转身，面对着那道即将喷发的、如同巨兽之口的深渊。
“大圣，沙师弟。”
猪八戒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当年俺老猪贪生怕死，拖了后腿。这一世，俺不想再当那个只会躲在后面的二师兄了。”
他体内残存的、早已枯竭的法力，以及这三百多年来积攒的、属于“人”的纯粹意志，开始疯狂地燃烧。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像是一颗即将燃尽的星辰。
那些试图引爆灵脉的星宿们感到了危险，疯狂地向他扑来：“拦住他！他想干什么！”
“干什么？”
猪八戒猛地睁开眼，眼中不再是浑浊的睡意，而是雷霆万钧的怒火。
“俺老猪，要给你们盖个盖子！”
他没有像孙悟空那样去堵塞核心，因为那太迟了。他选择了一种更笨、更惨烈的方式——
以身为盾，以魂为引。
猪八戒将那把断耙狠狠插入地面，然后张开双臂，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了一道横跨深渊的“拱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俺老猪这一生，好吃懒做，贪生怕死。”
“但今日，俺要让你们这些所谓的神，看看什么叫——凡人的脊梁！”
轰隆隆——！
地底的岩浆终于冲破了束缚，喷薄而出！
那滚烫的、足以融化钢铁的岩浆巨浪，狠狠地撞击在猪八戒化作的“人墙”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令人窒息的——煎熬。
猪八戒的身体在高温中迅速碳化、焦黑。他的皮肉在剥落，骨骼在发出悲鸣。但他死死地抓着那把断耙，死死地撑着那道裂缝。
他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强行压制地脉的喷发。
“啊啊啊啊——！！！”
猪八戒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但他没有松手。他在痛，但他更痛快。
“来啊！你们这些废物！有本事就从俺老猪的尸体上跨过去！”
那些寄生星宿试图穿过他的“屏障”，却被他燃烧的魂魄灼烧得滋滋作响。
“怪物……他是怪物……”星宿们恐惧了。它们从未见过这种生物，明明脆弱得像蝼蚁，却拥有比神核还要坚硬的意志。
在猪八戒的绝对意志压制下，地脉的喷发势头竟然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岩浆被挡在了北境的荒原上，没有流向南方的良田。
而猪八戒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化作了焦炭。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幻象。
天空中，一只石猴的虚影静静地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旁边，沙僧的残魂微笑着，递来了一碗清水。
还有那个总是唠叨的师父，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嘿嘿……”焦黑的猪八戒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俺老猪……这次……及格了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融入了那道被强行封印的裂缝之中。
那把断耙，深深地嵌入了岩石，成为了那道深渊上唯一的一座“桥”。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残存的星宿在失去了引爆灵脉的能量后，终于彻底失去了支撑，像风中的残烛一样，一个个熄灭、消散。
神，真的死了。
随着猪八戒的牺牲，北境的震动终于停止了。
年轻的义军们跪在地上，对着那座由焦土和断耙构成的“桥”，发出了震天的哭声。
他们知道，那个总是贪吃、总是抱怨、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八戒将军”，再也回不来了。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的尘土，掩埋了战场，也掩埋了英雄。
而在遥远的长安，白素贞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她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一颗新的星辰黯淡了下去。
她没有哭，只是默默地拿起笔，在《西游列传》的最后一页，郑重地添上了新的一章：
《天蓬传》。
这一章，没有神佛的威严，只有一头猪，用他那看似笨拙却无比伟大的生命，告诉了世人：
即使是凡人，也能成为比神更伟大的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