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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积怨已久 “沈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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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殿主这是何意啊?”
嘶哑、阴冷,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嗓音,从兜帽的阴影底下缓缓传出来。
为首的兜帽人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黑雾丝丝缕缕翻涌,兜帽下的目光牢牢锁在沈知身上。
“我们第一殿的人你们也敢直接来抢?”
沈知冷声,周身金色灵力暴涨,在身前凝成一道坚实的灵墙,将一众兜帽人牢牢阻隔在长廊之间。白玉地面被灵力震荡得微微震颤,散落一地的卷宗纸张纷纷腾空卷起。
“几十年不见,沈殿主空口无凭的本事倒是渐长。”
兜帽人发出一阵阴冷的嗤笑,漆黑如墨的灵力自他袍袖间汹涌涌出,如同翻涌的墨浪,狠狠拍向沈知筑起的金色光墙。
黑色灵力触碰到灵光的瞬间,滋滋的腐蚀声响刺耳作响。
“神子理应属于我们内殿。”
兜帽人的声音裹挟着翻涌的黑雾,沉沉压在长廊之上,黑色灵力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盘旋扭动,丝丝缕缕顺着裂痕往沈知的光墙里钻。
“你们要是不服,就让祂亲自和我说,现在滚回你们的内殿去。”
沈知厉声开口,周身金色灵力尽数爆发,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亲自踏破你们内殿的大门。”
紫色的传送阵骤然在兜帽人脚下亮起,流转的暗紫色纹路蜿蜒铺开,氤氲出阴冷的雾气。
为首的兜帽人抬眼,兜帽阴影下的目光沉沉落在沈知身上,嘶哑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警告:“你是人,总会有疏漏的,沈殿主。”
话音落下,周身翻涌的黑雾裹挟着众人,紫色阵光骤然暴涨。
“我们不会就此罢休。”
一道道黑影被传送阵吞噬,转瞬之间,长廊之上便空空荡荡,只余下地上残留的黑色灵力余烬,还在丝丝缕缕腐蚀白玉地砖。
“梓煜,你们有没有事?”
沈知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地散落撕碎的文书卷宗,白玉地面上还残留着黑色灵力灼烧的痕迹。
枢密官梓煜大大咧咧往冰凉的玉砖上一坐,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吓死了,要不是殿主你来了,那群家伙非得把我们弄死不成。”
梓煜很识趣,自动把方才内殿那些关于神谕、神子的对话尽数搁在脑后。有些事,看破不说破,睁一只眼闭一只,是神殿职场里不得不拿捏的分寸。
他弯腰捡拾散落满地的卷宗,指尖拂过被黑色灵力灼出焦痕的纸页,嘴上只唠着方才的惊险。
沈知瞥了他一眼,心中了然,没有点破。有些内情,不该由枢密官来触碰,知道得越少,便越能保全自身。
“给你们带薪假期,走我的私账。”
沈知看向梓煜,淡淡开口。
梓煜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几分,他兢兢业业守着神殿枢密官的差事,每月就靠着那三百银币的俸禄过日子,为了这份薪水,属实煞费苦心。
“多谢殿主!”梓煜脸上压下的疲惫一扫而空,“那我这就安排人手轮值,绝不耽误神殿公务。”
沈知的办公室。
屋内陈设简洁,巨大的木桌堆满卷宗,窗棂透进傍晚昏沉的天光。谢无涯半靠在软榻上,意识昏沉许久,此刻才缓缓睁开眼。
“清醒了吗?”
鸿芜俯身,目光紧紧落在谢无涯脸上,指尖轻轻抚过他苍白的面颊,眉宇间满是后怕与担忧。
谢无涯眨了眨眼,脑袋依旧隐隐发胀,脑海深处那低语已经淡去不少,但残留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他抬手,握住鸿芜的手,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缓过来一些了。”
希欧多尔倚在一旁的书架边,双手抱臂,望着榻上的两人。
“哇哦,虽然不知道该说恭喜还是可惜,你们也算是来生再见了。”
希欧多尔抱着胳膊,煞有其事地拍起手来,掌心啪啪作响。
“为你们的绝美爱情鼓掌!呱唧呱唧。”
屋内气氛瞬间被他搅得松快了几分,冲淡了方才紧绷的凝重。
“你好,我是希欧多尔·德·佩莱卡,也是阿鸿的好朋友。”
希欧多尔走上前,大大方方朝着谢无涯伸出手,眉眼爽朗,带着几分不羁的笑意。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谢无涯对吧,欢迎来到日月大陆。”
谢无涯从软榻上微微直起身,伸手与他交握。
“多谢,不过刚刚那是……?”
“是内殿的人。”鸿芜垂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谢无涯的手背,缓缓解释,“在现世死去来到日月大陆的人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选择积攒积分,到达一万分就可以选择回到现世,第二种是选择觉醒灵力,留在日月大陆。
“神殿原本是没有人的,只有一群石像,结果有一天石像活了,它们疯狂的追求与神明有关的一切,还抓了一批民众去做实验,沈知发现了之后就把内殿封印了。”
鸿芜缓缓讲出这段尘封旧事,紫眸沉了几分。
“那些活过来的石像,便是内殿的起源。它们痴迷神权,执着于窥探神明的力量,认为与神明有关的一切都属于内殿,最后被沈知封印了。”
至于沈知是怎么封印内殿的,他并不清楚,内殿在过去两百年的过往中不值一提,他们活跃的时间太短了,只有十几天,因此知道这桩往事的也寥寥无几。
鸿芜继续说着,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尘封的秘闻。
“后来内殿就沉寂了,大多数灵者,甚至不知道内殿的存在。哪怕偶尔能暂时离开封印,也踏不出神殿的门。”
鸿芜的声音低沉,缓缓道出其中的桎梏。
“内殿的那群家伙很奇怪,他们无法被杀死,神明也不允许内殿彻底毁灭。所以内殿和七殿目前在表面上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往后就很难井水不犯河水了。”
沈知话音未落,身形骤然一动,指尖凝聚出一柄凝实的灵力利刃,寒光一闪,径直朝谢无涯逼去。
鸿芜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锋利的灵力刃尖抵在谢无涯的肩头,力道蛮横,将人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墙壁的石纹被冲击力震得微微开裂,谢无涯后背重重磕在石面上,闷哼一声。
沈知没有再继续施压,收回灵力,那柄光刃消散于空气。他转过身,步履从容,径直走到办公桌后的办公椅上坐下,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目光沉沉落在被抵在墙边的谢无涯身上。
“这位将会给我们七殿带来大麻烦的神子。”
“不是,他就是神子?”
希欧多尔愣了愣,抬手比划两下,脸上的轻松一扫而空。
“数十年前清缴内殿遗留据点时,我们收缴过一批内殿古籍。从那些书卷里才查到内殿真正的使命——遵照神明的谕旨,内殿一直在等候神明的容器,等候神子降临。”
鸿芜脊背一僵,侧头看向身侧的谢无涯,紫眸里翻涌着震惊。
沈知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击桌板,沉闷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声音沉稳:“神明对你降下了神谕,‘最完美的容器’,所以内殿才会不顾封印也要得到你。”
“听起来我还有用。”
谢无涯淡淡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后背依旧抵着冰凉的石墙,肩头那道灵力撞击留下的钝痛还在隐隐蔓延。
“我和阿鸿有话要说,你们先去解千秋吧。”
沈知捏了捏眉心,眉宇间浮起几分疲惫,方才对抗内殿耗损不少灵力,此刻又压着一桩桩秘事,神色沉沉。
希欧多尔愣了一下,看了看沈知,又转头望向鸿芜与谢无涯,心里隐约猜到。他没有多问,抬手摊了摊手。
希欧多尔半推半扯地把谢无涯拉走了。
谢无涯还没来得及开口,脚步被动地跟着往外走。他回头望了一眼办公室内,鸿芜的身影停在沈知面前,两道人影被门隔在后方。
“别愣着了,他俩要谈机密,咱们留在这里也听不着。”希欧多尔一边拉着他往外走。
…………
“阿鸿,虽然我应该杀了他,但他是你的爱人,我不会杀他。”
这是沈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手从眉心缓缓放下,原本漆黑的眼眸已然化作纯粹的鎏金之色,金光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
鸿芜瞳孔骤然一缩,不由得后退半步,紫眸里满是惊愕:“你的眼睛?”
沈知没有躲闪,任由那层金色异象显露出来,语气平静无波:“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经常能看到我想知道的东西,哪怕是未来。”
话音落下,细碎的金色灵纹自他周身浮起,一缕缕流光盘旋缠绕,不断交织汇聚,在两人之间缓缓凝成一轮虚幻的太阳虚影。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沉甸甸的预言之力,将整个办公室映照得一片暖金。
鸿芜心口猛地一沉,死死盯着那轮太阳模样的灵纹。
“你看见了什么?关于无涯?”
沈知的金色眼眸望着那轮悬浮的日轮。
“我看见两条结局。”
金色灵纹轻轻震颤,光影流转,隐约闪过破碎的画面,却模糊不清,无法辨识细节。
“一条,是谢无涯被内殿带走,成为神明的容器,然后,神明降临在了他身上,最后我们所有人都被神明所吞噬。
而另一条,他亲手剜出了云晏的灵核,然后杀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