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份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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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轻响，鸿芜直接抬手将谢无涯推抵在冰冷墙壁上。
望见谢无涯眼底猝不及防浮起的疑惑，鸿芜唇角扯出一声嗤笑。
他微微踮起脚尖，唇瓣凑到谢无涯耳畔，温热气息扫过耳廓，语调带着刺人的凉意：“怎么？比起现在的我，那个什么都不记得、懵懂无知的我，才更合你的心意？”
谢无涯心脏猛地一缩，立刻伸出手臂牢牢揽住鸿芜，力道重得惊人，像是恨不能将人嵌进自己骨血之中。
“没有。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喜欢。”
“欺负傻子可是犯法的。”鸿芜冷笑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谢无涯的脸颊，眼底翻涌着积攒许久的情感
“你们两个倒是打得好算盘，趁着我丧失记忆，分不清是非的时候，就对我上下其手。”
话里的两个人，不言而喻，正是谢无涯与余烬。
冰凉的墙壁贴着谢无涯的脊背，他抬手握住鸿芜悬在半空的手掌，低头，湿热的吻轻轻落于鸿芜掌心纹路之间。
柔软的触感蔓延开来，谢无涯抬眼，目光沉沉锁住鸿芜异色双瞳，低声戏谑：“你不喜欢？我看你当初喜欢得紧。”
鸿芜指尖猛地一缩，掌心泛起一阵麻意，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却依旧不肯认输，恶狠狠地瞪着他。
“少自作多情。”鸿芜想要抽回手，手腕反被谢无涯牢牢扣住，挣动两下没能挣脱。
谢无涯缓缓收紧手臂，再次将他圈在自己与墙面之间，气息笼罩下来，“你没有抗拒我，不是吗？”
“啧。”
鸿芜撇了撇嘴，像是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抬起手，如同安抚撒娇的孩童一般，指尖轻轻挠了挠谢无涯的下巴。
“行吧。”
话音放缓，那些刺人的冷意尽数消散，眼底漾开柔软的微光，一金一紫的瞳仁安静映着谢无涯的模样。
“谁叫我那么喜欢你呢。”
“宝贝，完整的你可真辣。”
谢无涯牢牢攥着鸿芜的手掌，眸光灼热，话语半带喟叹半是暧昧，抓着鸿芜的手正要继续往下。
“哼。”
鸿芜一声轻哼，指尖顺着谢无涯的掌心缓缓向下滑去，淡淡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异色双眼淡淡睨着他，语气裹着一层冷冽的警告：“谁告诉你我是完整的？”
“嗯？”
“三份。”鸿芜一只手比了个三。
鸿芜眼底翻涌着紫金交错的光，呼吸渐热。
“最初的那个我把灵魂分成了三份。纯白一缕灵魂，所有的记忆和全部力量。”
他指尖轻抵在谢无涯心口，感受底下有力跳动。
“记忆一直由我保管。原先我打算，我们一同失去过往，慢慢相处，循序渐进重新相识。”
鸿芜低低嗤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可谁能料到，你的灵魂早就烙下属于我的印记。本能就会驱使我们彼此靠近，一切来得远比我预想中迅速。”
谢无涯浑身一震，牢牢扣住鸿芜的手腕。“烙印？什么时候留下的。”
“你不记得了，我们决定一起留下来的时候。”鸿芜微微偏头，目光悠远，“初代的灵魂只会越来越破碎，这是一定发生的事实。
我们灵魂上的魂契本来是用来感知的，没想到这份烙印，居然延续至今。”
失忆那段时光，谢无涯毫无缘由地向鸿芜靠近，满心满眼的偏爱，是因为烙印如同无形的线，牵引着残缺的灵魂互相奔赴。
“嗯……”谢无涯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但脑子里却还在思考。
“安洁莉卡说缔结结节是为了补全你的灵魂，是哪一部分？”
鸿芜耳尖与面颊浸着薄红，呼吸还有些轻颤，嗔怪般抬眼：“力量。你怎么还没好？”
“早着呢。”谢无涯反手稳稳握住鸿芜的手腕，眸色深沉，低声道，“我也帮你。”
晚风裹挟残留的暧昧气息萦绕在狭窄巷弄。旖旎落幕，二人匆匆整理好衣衫，方才站直身体，巷口骤然飘来一声诧异的女声：“这么快吗？”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你硬拉我过来偷听做什么！你有病吧！”
谢无涯身躯猛地僵住，脸上血色稍退，神情一片空白，倏地转头望向巷口，声音不自觉抬高：“你们一直待在这里？！！”
安洁莉卡缓步走出阴影，神色从容淡然，仿佛方才巷内的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她，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对呀。若是没有妾身帮忙，二位方才恐怕就要被大批外人听墙角了。”
鸿芜神色平静，半点不见慌乱，目光淡淡掠过安洁莉卡，继而落在她身侧蹲在地面的墨胧。
男人的龙尾无力垂在尘土上，一对尖耳拼命向后贴紧脑袋，恨不得直接将耳朵蜷缩掩藏起来，窘迫得恨不得就地消失。
“好久不见，安卡。”鸿芜缓缓开口，随后看向垂头丧气的墨胧，补充道，“还有胧。”
墨胧耳朵轻轻抖了一下，脑袋埋得更低，闷闷地哼了一声，根本不敢抬头对视。
谢无涯耳根烧得滚烫，窘迫感铺天盖地涌上来，下意识往鸿芜身侧靠近半步。
鸿芜侧头瞥了身旁窘迫未消的谢无涯一眼，无声轻笑，视线重新落回安洁莉卡身上，语调带着几分玩味：“我怎么不知道你改名了？还用了谣儿的名字。”
安洁莉卡从容屈膝欠身，姿态恭谨，眼底却依旧漾着从容的笑意。
“只不过是妾身的一点恶趣味罢了，主人。”
“好久不见了。”
一声主人落下，周遭空气微微一静。
鸿芜没有立刻回应，伸手轻轻落在蹲在地上的墨胧头顶，指尖揉了揉兽人耷拉的兽耳，淡淡开口：“起来了。”
墨胧身子一顿，磨磨蹭蹭挺直四肢，指尖局促地指向天穹，急急忙忙辩解：“主人，我对‘瑟兰’发誓，我真的绝对不是故意偷听！”
话音刚落，微光席卷周身。人形消散，一条鳞片泛着暗青光泽的小龙浮现，振着薄翼轻巧一跃，稳稳落在鸿芜肩头，蜷起身子把脑袋埋在鸿芜颈侧。
一旁的谢无涯瞳孔微怔，低声错愕开口：“主人？”
对于现代灵者来言，一直以为安洁莉卡仅仅是知晓诸多秘辛的神秘强者，万万没有料到，二人竟全都称呼鸿芜为“主人”。
“毕竟妾身和胧，都是十三笑先生最成功的作品。”安洁莉卡语调平稳，缓缓作答。
这句话落在耳中，谢无涯心头疑团层层堆叠。
鸿芜方才提起的谣儿、安洁莉卡口中的十三笑，还有墨胧方才起誓提及的瑟兰，一连串陌生名号盘旋在脑海，无数疑问争先恐后冒出来。
鸿芜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的困惑，轻轻开口解释。
“谣儿是我们的二女儿。瑟兰是创世神的名字。十三笑是我们的旧友，第四殿的主人。”
“也是曾经的第四神使。”安洁莉卡适时上前一步，冷静补充。
谢无涯呼吸微微一滞。谣儿……他们的女儿。这个名字第一次传入他耳中，沉甸甸压在心口。
谢无涯眉心微蹙，顺着已知的神系线索逐一梳理，沉声追问出心底最后的疑点：
创世神、日神、魇神，再加上他们之前所推测的月神。还有一位神明是谁？
他抬眼看向几人，精准扣住当初的关键说辞：“最后一位神明是谁？”
周遭夜风微凉，一路疾行的脚步微微放缓。
没人接话，气氛悄然沉了下来。
片刻后，鸿芜淡淡开口，给出答案：“墟神。”
简单的两字，落得极轻，却瞬间补齐了所有残缺的神明图谱。
五位神明——创世神、日神、月神、魇神、墟神。
最后一个问题：谁还活着？
“你知道这些就够了。”
鸿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一闪而逝。
他敛去眸中所有深意，不再接话，明显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半分。关于墟神、关于完整的诸神过往，他刻意闭口，寸字不提。
谢无涯敏锐察觉到他骤然沉下来的情绪，唇瓣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追问尽数压了回去。
“那你呢？”谢无涯嗓音沙哑，目光牢牢锁住鸿芜，字字沉重，“旁人都说集齐你的灵魂，便能平息魇灾。你打算如何弑神？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不是我弑神。”鸿芜平静出言纠正，异色双瞳没有波澜，“我的灵魂仅仅是载体，一只容器，可供神明依托，短暂降临现世。”
谢无涯心口骤然一沉，追问不曾停歇，语气藏不住焦灼：“那你呢？你会怎么样？”
成为容纳神明的容器，单单这一句话，便透着无尽凶险。
鸿芜抬手，轻轻抚摸肩头小龙墨胧的背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不记得了，可是我记得。无涯。”
鸿芜定定望着谢无涯的双眼，一金一紫的瞳仁翻涌着沉淀万年的沉痛。
“我们的家人、朋友、徒弟、孩子，全都战死在魇灾的最前线。”
冷风穿过巷道，吹得衣摆猎猎轻响，他的语调平静，却藏着不容撼动的决绝。“只要能够除掉魇，就算再去死上千次、万次，我都在所不惜。”
谢无涯浑身一震，血液仿佛骤然冻结。那些惨烈的过往，属于鸿芜刻骨铭心的记忆，却是他一片空白的盲区。他无从体会亲眼目睹至亲至故相继陨落的绝望，可单单听见这番话，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开来。
“我明白你心中的恨意。”谢无涯声音发颤，双手捧住鸿芜的脸颊，目光焦灼，“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以自身为容器去搏命。”
“没有两全的办法。”鸿芜微微偏头，避开他掌心的暖意，语气没有半分退让，“魇不消灭，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这场灾难里，这是我的夙愿。无涯，你成全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