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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回到你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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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班寻琛收到了足足一万的酒水提成。正常情况下,他得足足连上一个半月的夜班,才有可能拿到近似数字。
林子墨凑过来激动摇晃他的身体:“弟!发了!一晚上1万!骁骁都羡慕疯了!我收回我昨天跟你说的话,这种送钱的女菩萨怎么可以放过啊啊啊老天都不会同意的!对了,你知道怎么维护客户吗?其实很简单……”
寻琛拂开他的手,“她结婚了。”
林子墨怔了怔,“结婚怎么了?”
寻琛皱了皱眉,又重复一遍:“她结婚了。”
林子墨笑了,“你来真的啊?开什么玩笑呢,来这里的客人有几个没有家庭啊。”
寻琛沉默了会儿,问:“爱和欲望可以分开吗?”
“不行吗?”林子墨反问,“这波泼天富贵你接不接。你知道有好几个人盯着这个姐姐了吧?”
寻琛皱着眉道,“跟我没关系。”
下班回到叔叔家已经是深夜,思绪还是乱,他坐在房间唯一一张桌子前,索性从货物架的角落抽出一套历年高考数学卷开始做。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数字让他平静。他喜欢纯粹的东西,他觉得数学很美,富有规律又充满变化,最重要的是完全可以推导,不像人类,永远看不清。
睡前寻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他将脑子放空,黑暗变化成一个黑色的大屏幕,上面飘过一行行白色的弹幕,写着:
不要做小三,
做小三没有好下场,
不要做小三……
但时不时会有金色加粗黑体字插行而过:祝小鱼和琛琛百年好合。
寻琛:……
如此混乱地又过了几天,恰好有个服务员临时请假,杰哥在工作群里喊了一嗓子谁能给顶个临时工,多上半天班。所有群里的人仿若死尸,就算再缺钱也有心无命,只有寻琛两眼一睁就是干,顶着个大黑眼圈就来上班了。
结果刚上岗就遇到一桌卡座的客人找事,非要寻琛站在桌边给他们的烤鱼挑鱼刺。
寻琛委婉拒绝后,那人的声音陡然高昂起来:“你什么服务态度?会不会服务,不会服务就滚回家去!把你们经理叫来。”
几人推推搡搡十分显眼,虞尽欢一行人恰巧路过,卢子衿连忙戳了戳她,着急道:“上啊!天天等机会机会这不就来了?快去美救英雄,升华感情,三年抱俩!快去快去!”
“不去。”虞尽欢不动如山,目不斜视。
“为什么啊?”卢子衿奇了怪了。
虞尽欢安静须臾,才道:“教过他的,看看他听进去没有。”
卢子衿摸不着头脑,只好假装超绝不经意继续围观。同桌的几个人已经开始附和起哄,带头的人施压道:“你这一条鱼卖108,卖的不就是服务?你挑不挑,不挑我投诉你。”
寻琛没说话,沉默片刻开始拿小碟子费劲儿地挑鱼刺,又把鱼肉一盘一盘地分装好,递到每个人的手上,随后有礼貌地欠了欠身走了。
“这才是优秀的服务态度嘛……”客人哈哈大笑,志得意满。酒足饭饱,他对同行的人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卢子衿目瞪口呆:“牛啊……烤鱼都能挑刺啊。”
虞尽欢只觉胸腔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转身道:“我去透透气。”
一楼的厕所不分男女,都是一个一个的小隔间。虞尽欢跟着刚才那桌客人走到厕所,看见那厕所门口立着一个正在清洁的牌子,正疑心那人到底有没有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男人吹口哨的声音。
她放轻脚步走了进去,正打算悄悄把人锁在里面,就见那人的“包间”门口被一把横插着的扫把死死堵住,下一秒,隔壁“包间”升起了满满一桶污水,“哗啦——”迅速精准地全部倒灌了进去。
“我操!谁啊!他妈的谁啊!有病啊!”伴随着男人暴戾的吼叫和狠狠推门的动作,寻琛推开隔壁的门走了出来,素来绷得平直的唇角竟然勾起一抹笑意。
虞尽欢和他大眼瞪小眼。
“……”
“……”
此处显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寻琛拉着虞尽欢就跑,一直跑到了安全通道里才问:“……你怎么在这。”
“来上厕所。”虞尽欢面容古怪,“……你刚刚?”
她没看错吧,什么时候软包子变毒馒头了。
寻琛抿了抿唇,别过视线,不太自然道,“……你教的。”
他轻轻启唇,复述那日她说过的话。
“别人欺负我,就要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虞尽欢沉静片刻,轻轻笑了一下,“你做得很棒啊,以后也要这样,忍让永远不会换来适可而止,只有变本加厉。很多时候你的退让和善良,在对方眼中都变成了可以继续伤害你的许可。如果你自己都默认了别人可以伤害你,就不要去责怪命运,命运也只是欺软怕硬的一份子罢了。”
她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拍拍他的脑袋,但是由于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客观存在,只好作罢。
恍惚间,这道声线与和曾经记忆里的某个类似的声线重合,两张不同的脸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他整个青春期最晦涩的夜,和拥有与那一夜相同感受的当下。
声音穿过了悠悠岁月,降临到曾经那个瘦弱无助的小男孩耳边,在曾经的每一个无助的时刻,因为各种原因不敢反抗、不愿反抗的时刻,撑起了一小片天空。
寻琛眸光微动,犹豫片刻,忽然乖顺地弯腰低头,双手撑在膝盖上,露出一段洁白的后颈。
“……想摸就摸吧。”
一米八几的大男孩躬下身子,向她俯首。
虞尽欢目光微怔,笑了下,“……什么啊。”
可那个大脑袋仍然固执地垂在她眼前,柔软的发丝,微红的耳廓,以及少年人弓起身来一截清瘦的脊背。
虞尽欢用力揉乱了他的发,微微弯下腰与他对视,小声而柔和地问道:“怎么了,跟狗狗似的。”
寻琛僵了一下,意识到什么,不自然地站直了身体。
虞尽欢畅快又促狭地笑了一下,看出了他的局促,轻松地转移了话题:“几天不见,叫你考虑的事考虑好了?”
虞尽欢问出这句话时也没太多心理压力,几乎是翘首以盼地等着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如果只是单纯地说要维持一段金钱关系,以寻琛的性格铁定会拒绝。但是她卑劣地利用了他性格底色中柔软而善良的一面,她猜测寻琛不会“见死不救”。
谁料寻琛严肃道:“我希望你能够回归家庭,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这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他客观分析道,“你的丈夫还在家里等你,他什么也没做错。”
“……”
“一直以来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你和我说过的话……从来没人和我讲过。谢谢你。”他沉默了会儿,还是坚定道,“但任何危险的关系都是错误的,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了。”
消防门的灯又熄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下来,许是因为两人许久没有动了。长长的沉默凝成实质,将二人各自包裹起来。
“你是说,”虞尽欢再次开口时声音飘忽,“所以就算我病发了要死在你面前了,你也见死不救了?”
“以你的条件,你可以联系到最好的医生,给你最专业的治疗。”
“好,很好,”虞尽欢点点头,不知为何就有些生气,又一下子找不到这无名的愤怒的源头。她只好将火撒在对面的人身上,几乎有些恼羞成怒,“其实我也是骗你的,什么非你不可。最近几天我也见了其他弟弟,都很帅,都比你贴心!你,你算什么啊,三番两次地拒绝我。每天木着一张脸毫无表情,嘴又不甜又不会来事,我真是瞎了眼,我……”
她胡言乱语了一阵,又感到自己的可笑和尴尬,开始后悔自己昨天到底为什么说那些羞耻又鬼扯的话,早知道还不如被拒绝以后马上潇洒地点头离开,总好过如今种种情绪复杂交错。
虞尽欢说到最后,忍不住踹了寻琛两脚。
寻琛没躲,生生挨了两脚,看了她一眼,又道:“他们只是想要钱,你应该珍惜你的丈夫,他才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虞尽欢看怪物似的看他两眼,推开消防门气冲冲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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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寻琛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过虞尽欢了。
但是他知道虞尽欢每天都来,A888的包厢一直有人,每天都有流水般的男模陪着,会所里最贵的几瓶干邑白兰地被人点了个遍,每个从A888出来的男模嘴都快笑裂了。
寻琛冷着脸偷偷看了每一个从她包厢里出来的人。
并试图看出哪个是她的新“药”。
“听说了吗?骁骁被辞了。”林子墨在吧台前坐下,感叹道,“不知道怎么得罪了A888的客人,点名不让他干了。哎,姐姐的喜爱果然很短暂。你不抓住,这不就没了。后悔吗?”
“不后悔。”他绷紧下颌。
“你说,是不是做给你看的?”林子墨摸摸下巴,笑得很揶揄,“故意不找你,欲擒故纵,训狗呢,想你听话呢。”
寻琛擦桌子的手停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启动。“……别议论客人。”
寻琛不再投入对话,夜场即将开始,最近一楼的生意太好,他从八点能一直忙到凌晨两点脚不沾地,连口水也顾不上喝。连轴转停下来后才发现已经时间已经逼近三点。
第二天早上八点还有课,寻琛不敢再耽误,匆忙收拾了下准备去上个厕所就回家。结果从厕所出来,发现一个身姿绰约的女人抱着洗手台在吐。
是虞尽欢。
寻琛的脚步生生被钉在原地。
虞尽欢就在离他一米的地方,一字肩的针织上衣,那衣服薄得透明,两片肩胛骨像蝉翼一样透出来,锁骨的线条和圆润的肩头一览无余。
大概是因为有一个星期没见面了,上次见面的针锋相对感如潮水般褪去,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反复凝成一种落不到地的不安,直到此刻,心跳才渐渐归于安宁。
他就这样看了好久,躲不开,也凑不近。
直到虞尽欢抬起头看向他,双颊酡红,双眼水润,唇边晕开一抹红色。
“抱……”她只说了一个字,就颤颤巍巍地要摔倒。
寻琛一个滑跪上前接住她的身体,这才发现她身上无一处不软,无一处不烫,惊道:“你……”
虞尽欢将脸埋在他脖子里,呼吸热热得喷洒在他颈侧,闷闷地说:“不舒服。”
寻琛双手掐在她的大臂,发现她还是不住地往下滑,只好掐着腰把人扶起来。“因为你喝醉了。包间里明明有厕所,你为什么会在这。”
虞尽欢说:“我在找我的药。”
寻琛心中又是一阵发闷,“……找到了吗?”
“找到了。”虞尽欢喟叹。
“是谁?”他听见自己声音发沉,语焉不详,甚至有点不像自己会发出的语气。
虞尽欢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不就在这吗?“
她抬起脸对他傻乎乎地笑:”是琛琛呀。“
掐着她的腰的手,骤然变为了软下力气的环抱。
寻琛耳尖微红,冷脸拖着她往外走,“胡言乱语。送你回家。你司机呢?怎么联系。”
“不回去。”虞尽欢挣扎,眼里的水光泛滥得更严重了,她开始扯自己的领口,不住地在脖子上抓着,很快浮现出一道道红痕,“痒,难受。”
她皮肤太薄,太透,轻轻一抓就有了血痂。寻琛捞过她的手将它放到脖子上,双手用力将人横抱了起来,问:“手机呢?”
虞尽欢跟他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寻琛拜下阵来,改为单手抱她,另一只手去摸她兜里的手机。
寻琛在她腰侧能摸的不能摸的地方摸了半天才终于找到手机。寻琛将手机对准虞尽欢的脸,虞尽欢左扭右扭地在他身上乱动,半天对不准屏幕。
寻琛手上用力颠了她一下,沉声道:“别乱动!”
虞尽欢这才老实,乖乖地把脸凑到手机前面,对着屏幕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傻笑,解锁成功。
寻琛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司机的备注,与人约好后上车地点后,他将人径直抱出了会所大门。
虞尽欢呼吸滚烫而均匀,一路上没再说话,寻琛以为她睡着了,直到跨出嘈杂的大门买入凌晨的晚风里的那一刻,喉结被人轻轻舔了一口。
寻琛不受控地剧烈吞咽了一下,一下子手中失力,差点把人摔了。
低头一看,始作俑者双目朦胧,还甜甜地抬眼冲他笑。
“……”寻琛无法面对这么一张脸继续展开任何控诉,毕竟人都醉成这傻样了,他将虞尽欢安置在路边长椅上,看了看马路对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不准动,在这里等我。”
虞尽欢挥了挥手示意他爱干嘛干嘛去。
她瘫软在椅子上,目光不自觉放在空无一人的大马路上。
她没醉,是装的。
她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在外面醉成这个鬼样,最多只是微醺。
装醉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发现寻琛对她不是没有感觉,她很确信。
虞尽欢过往的人生实在是顺遂,要什么有什么,唯一一个拒绝过她的人就是寻琛。一开始她还想着,有什么了不起的换一个不就是了。可流水般的男人见了一个星期,没有再让她心动的人出现过。长得帅的没他乖,长得乖的没他帅,又乖又帅的偏偏不叫寻琛。渐渐的,一股子不甘的滋味冒了出来。虞尽欢想,他凭什么拒绝我?
索性强上算了,她混沌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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