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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乌眼鸡似的 ...

  •   晚上七点,裴樾挽着蒋庭砚的胳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最后进场。

      这是蒋家举办的私人晚宴,受邀的皆是S市叫得上名号的企业家。

      说是宴会,实则是一场顶层人士的资源置换。

      裴樾穿了身黑色燕尾服,特意捣鼓了发型,把刘海全部捋上去,露出精致的眉眼。

      蒋庭砚微微侧头,妻子年轻又貌美,平时不打扮都招眼,今天这样一收拾,更让人移不开目光。

      裴樾没参加过这种场合,蒋庭砚怕他紧张,轻声说:“觉得不舒服我们就走。”

      裴樾摇头:“不用。”

      他提前和陈明旁敲侧击过,今晚严家也在受邀之列。

      有人在远远举杯示意,蒋庭砚微微颔首,并不急着走过去。

      裴樾目光扫过人群,有些地方人影交叠,找起人来颇有难度。

      他到此刻都不想跟蒋庭砚说自己的计划。这个做事一板一眼的人一旦知道,指不定会怎么阻止。

      裴樾想钻进人群里找严诀夏,可蒋庭砚比他高半个头,他脑袋稍微偏一下,立刻就会被发现。

      得找个借口甩开这个人肉监控。

      他扫了一圈周围台子上摆放的精致餐点,踮起脚凑到蒋庭砚耳边:“我想吃小蛋糕。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帮我去拿好不好?”

      说完,他晃了晃蒋庭砚的袖子,眨巴着眼睛。

      蒋庭砚垂眼看他,答得干脆:“好。”

      裴樾喜笑颜开。

      蒋庭砚却没立刻走,指尖在他腕间轻轻一扣:“今晚除了我拿给你的东西,别人给的一律不要碰,知道了吗?”

      裴樾笑不出来了。怎么现在连他吃什么都要管?不愧是资本家,不断压缩别人的生存底线,以此满足自己扭曲的控制欲。

      看着裴樾越嘟越高的嘴,蒋庭砚知道他指定又在心里编排自己。

      “我是在为你好。”

      裴樾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蒋庭砚的视线,不耐烦地应付:“知道了,上了年纪的人就是啰嗦。”

      “乖。”

      裴樾听得恶心,好像他俩真是一对婚姻美满的璧人一样。一想到这种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逃离,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美人,要跟姐姐喝一杯吗?”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裴樾一扭头,看见严诀夏端着两杯酒站在自己身后。

      蒋庭砚的嘱咐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裴樾不动声色地把袖子往上拽了拽,伸手接过严诀夏手里的酒。

      “谢谢夸奖,姐姐你也很漂亮。”

      他这话不是违心。客观来说,严诀夏相貌很扎眼,属于一眼惊艳的那挂。只是细看脸上有明显科技的痕迹,五官都很完美,却呈现出一种不协调的美感。

      裴樾露出招牌笑容,和严诀夏碰杯,仰头饮酒时故意把腕上的手链在她面前晃了晃。

      严诀夏微微睁大眼睛,惊讶道:“哎?这条手链是我亲自设计的。”

      裴樾笑笑:“那不正说明我和姐姐投缘吗?”

      “说起来,我今天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眼熟。”

      “我这种Beta,马路上一抓一大把,混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

      严诀夏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他:“但你和我之前见过的所有Beta都不一样。这里有些吵,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聊天?”

      “好啊。”

      另一边,蒋庭砚叫来了晚宴负责人。

      “我的妻子不吃坚果,不吃瓜类水果,不吃饼干,不吃果酱,不吃色素,不吃干酪制品,不吃可可粉。这些蛋糕哪款是全都避开的?”

      负责人被这一长串要求砸懵了,不敢随口回话。

      “蒋总,我要不让甜点师现做,您看可以吗?”

      “好,我让秘书把忌口清单给你。”

      负责人心想,果然是大户人家,连吃个东西都这么讲究,拿着递来的一整页a4纸进了后厨。

      陈明走到蒋庭砚身边,低声说:“您左前方穿蓝色衬衫的,是老董事长在位时管理抑制剂核心配方的心腹,现在在严氏的医学公司技术入股。”

      蒋庭砚成年前未接触公司事宜,大学被送到国外进修,二十岁提前毕业进入董事会。

      不到一年联合母家股份架空父亲,成功掀翻原有公司权力。上位后,他大刀阔斧改革换血,清除公司内部蛀虫和连带势力。

      但这位是在蒋庭砚上位前早已离职,并未产生过交集。

      严氏医学,裴樾的哥哥曾在那里任职。

      ——

      严诀夏和裴樾在角落的沙发上坐着,聊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们互换了姓名,从生活小事聊到兴趣爱好。严诀夏被逗得嘴都快合不拢,抬手擦了下眼角笑出的泪。

      “谁要是跟你一起过日子,指定眼尾纹加深到需要去打针的程度。”

      讲到这,裴樾落寞地感叹:“唉,你也知道我老公是什么人,我和他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严诀夏脸上露出惋惜:“那以后无聊了就来找我。我特别喜欢玩赛车,超级刺激,你这种喜欢极限运动的人肯定上瘾。”

      裴樾表现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两人掏出手机,把联系方式加上了。

      严诀夏突然想到什么:“但蒋庭砚会不会不愿……”

      ——咚!

      宴会厅中央那座叠得极高的香槟塔轰然倒塌,酒水洒了一片。

      有个侍应生倒在地上,一股甜香瞬间弥漫开来。他痛苦地抽搐着,不断发出勾人的吟.叫。

      这是Omega发情期的症状。按理说,今天场上来的都是Alpha,侍应生为安全起见都会选择对信息素无感的Beta来维持社交稳定。

      那股浓烈诱人的香气还在蔓延,没几秒钟,场上的一些人脸色已经异常,像狼看到肉一样盯着地上的omega。

      裴樾下意识想上前,却发现身旁的严诀夏反应过于剧烈。

      她涨红着脸,靠在椅背上大口呼吸,抬手接过助理递来的一支抑制剂扎进腺体里。

      一晃神的功夫,那个Omega被其他侍应生抬了出去。场中所有窗户打开,信息素被冲淡,几个差点失去理智的Alpha才脸色稍缓。

      事情解决,裴樾坐了回去,看严诀夏双颊残留着红晕,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严诀夏捂着额头,声音虚弱:“没事,就是易感期信息素不太稳定。”

      裴樾探究地看着她这个状态。一般越低等级的Alpha,才会对突如其来的Omega信息素抵抗不住。

      严诀夏是个中规中矩的B级,怎么会反应这么大。难不成资料有误,又或者严诀夏的第二性别更改过?

      裴樾马上否定了这个无厘头念头,现在市面上还没有这种违反生物伦理的案例。

      可能真像严诀夏说的那样,她易感期耐受性薄弱才会这样。

      严诀夏缓了好一会,恢复如常后继续刚才没讲完的话:“我在想,你跟我出去玩,你老公蒋庭砚会不会不高兴啊?”

      裴樾暧昧一笑:“偷偷摸摸才刺激呀。”

      “小坏蛋。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严诀夏眼睛向上瞥了一秒,话题一转,“我怎么听说,蒋总很宝贝你来着?”

      “实话跟你说。”裴樾带着几分无所谓的笑意,“我和蒋庭砚婚姻不合,早晚得离。”

      “裴樾,你该回去睡觉了。”

      ——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裴樾的笑容僵在脸上,脊背一凉,猛地转头。

      蒋庭砚就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对上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睛,裴樾心里咯噔一下。

      蒋庭砚刚处理完琐事便来找裴樾,脚步还未近前,便听见自己的妻子亲口说出那句话。

      严诀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黑脸的蒋庭砚那:“蒋总,我们要不要接着下午的话题再深入聊聊?有些细节我觉得可以再商议。”

      蒋庭砚把裴樾搂在怀里,一脸淡然:“抱歉,内子年纪小,离了我睡不着。”

      严诀夏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某集团公子哥见她一个人坐在这儿,殷勤地凑上来搭话。

      “没想到蒋庭砚还是个宠妻狂魔,我以为他结婚只是为了应付家里。”

      “应付?你见蒋庭砚把谁放在眼里过。”

      公子哥赔笑:“是是。以前酒局上多少人往他身边塞人,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有一回周家那个小女儿,长得跟朵花似的,主动坐到旁边,蒋庭砚直接起身换了位置,弄得人家下不来台。”

      “这算什么。”严诀夏抿了口酒,“曾经有个不懂事的老总为了讨好蒋庭砚,让当红明星去陪酒。第二天,这个公司就消失了。”

      公子哥听得咋舌,忍不住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那裴樾怎么就…?”

      严诀夏回想着裴樾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喃喃道:“所以这事有点意思。”

      ——

      回程的车上,裴樾扭着头看窗外,复盘着刚才和严诀夏的对话。

      他发现严诀夏对自己的认知似乎只停留在“蒋庭砚的新婚妻子”,其余一概不知。

      难道绑架他的另有其人?因为那条短信先入为主,对严家戴了有色眼镜,所以猜错了方向,接近错了人?

      裴樾咬着手指头想得入神,最后只能选择继续相信那条匿名短信。不管怎样,得再去探探严诀夏的底。

      蒋庭砚看着裴樾圆鼓鼓的后脑勺,问:“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吓我一跳,你能不能别老突然出声。”

      “回答我的问题。”蒋庭砚说,“和严诀夏套近乎,什么目的?”

      “我不是你,做什么事情都要计较得失权衡利弊。我只是单纯地看她长得好看,信息素很好闻。”

      “裴樾,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裴樾真的受够蒋庭砚这种像审犯人一样的语气,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为什么非得管我啊?”

      “你是我的妻子。”

      “但我们之间没有爱情,我只是用来维持你脸面的吉祥物。”

      “我从来都没这么想过。”蒋庭砚说,“我希望你可以和我好好说出你心里的想法。”

      “我说了,你就会按我说的做吗?”

      蒋庭砚沉默了。

      裴樾冷笑一声:“所以我做什么与你无关。维持面上和平即可,私底下各玩各的。”

      “你什么意思?”

      “这段婚姻怎么成的,你心知肚明。我知道你也不好受,所以你如果看上谁了,愿意跟谁过,我都不管。同理,我和严诀夏,还是和谁讲话,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裴樾思考得很透彻。这世间有相濡以沫的爱情,也有互看乌眼鸡一样的怨偶。

      世间百态,都是各自的选择。就像他已经退让一步,选择以后不提离婚,那就得允许他的心不在蒋庭砚身上。

      不然,一本几块钱的结婚证就想买断他的人生,这买卖也太不划算了。

      他愿意挽着蒋庭砚的胳膊,扮演好妻子的角色,也不在乎蒋庭砚私下玩得多花。一晚约会十个都和他无关,他更不会吃醋。

      裴樾觉得这个条件已经很公平了。互不干涉,是对这段婚姻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最优选项。

      蒋庭砚父母的婚姻众人皆知只有利益,没有爱情,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蒋庭砚会满意。

      蒋庭砚低着头,指尖慢慢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像是在品味什么好笑的笑话。

      半晌,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裴樾脸上,薄唇轻启:

      “你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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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每晚10点不见不散。(有榜会随榜更) 推推我的下一本: 《你敢把我当替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