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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如果我甘 ...

  •   蒋庭砚近期工作繁忙,每天除了要派人去盯着严诀夏的动向,还要应付董事会对y2项目的质疑。

      董事会成员都是在蒋氏做了很多年的老人,最重视循规蹈矩那一套,听到风声后联名向蒋庭砚发难。

      无非是说严家地位和自家集团不匹配,就算要开辟新项目也没必要选这种刚展露头角的新贵。

      话里话外间暗示蒋庭砚是不是跟严诀夏有什么私交,才这么痛快敲下合作。

      蒋庭砚没有回邮件,直接把人叫齐,开了一张声势浩大的讨伐会议。

      没等他们说话,抬手让陈明把一份文件摆在了长桌正中央。

      厚厚的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那几位董事名下关联公司这几年的资金流水。

      在其余人面面相觑时,蒋庭砚终于开口。

      “既然你们愿意在我手底下做事,那就该明白,我眼里容得下沙子,是因为我想容。”

      “陈明,把投影打开。”

      幕布上赫然亮出一张资金流向图,红蓝箭头交错,最终汇入几个海外账户,户主名字在场半数人都认得,是刘董妻弟的空壳公司。

      “上个月郊区那块地,诸位联手做局压价,转手溢价四倍卖给集团。

      “还有高端腺体饰品项目收购,虚报报价的供应商,是赵董你女婿在从中获利。”

      大屏幕换一页,蒋庭砚就点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脸色从涨红到煞白,有人想辩解,被蒋庭砚抬眸扫过的一眼钉在了座位上。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人本能地屏住呼吸。

      他在用确切的事实告诉他们,曾经做的事并不高明,只是看在眼里并未发作而已。

      蒋庭砚关掉电脑,身子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严家配不配,轮不到诸位替我判断。y2项目要不要做,更轮不到诸位替我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僵硬的脸。

      “我留着这些,只是觉得用不上。但现在看来——”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阴影覆上最近那位董事的头顶,“你们似乎觉得,我这些年不发作,是因为不敢。”

      “蒋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蒋庭砚直起身,睥睨众人:“回去把各自的事料理干净。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所有关联公司的账目重新审计报上来。”

      他抬脚走出会议室时,最后扫了一眼满桌噤若寒蝉的人。

      “至于严家的事,自有我的考量,不需要任何人置喙。”

      “你们,管好自己。”

      ——

      从公司出来已是深夜,陈明坐在副驾和后排的蒋庭砚汇报y2项目的进展流程。

      有蒋氏的参与和背书,申报审批流程顺利通过。政府那边觉得这类针剂发展前景不错,派人来详谈想加一波码,参与并获利。

      这个事让蒋庭砚给否了。蒋氏不缺资金,后续所有资源和医疗团队在供应原本家族产业外,分出一条线做y2绰绰有余。

      这其中也有蒋庭砚的考量。

      严诀夏的为人处事在他看来很不靠谱,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现在两方合作,不过是出钱出力,他自己的手下信得过的资源可以完全覆盖,集团只是挂名,不需要参与太多。

      这也是那些董事最终妥协的理由,不然只威胁是没用的。

      人以利而聚,他们知道y2不会影响他们什么自然就不会再冒险去触蒋庭砚的霉头。

      但如果有第三方介入,还是政府机构,万一有了差池将会后患无穷,会直接危害到蒋庭砚背后的蒋氏。

      陈明合上文件,斟酌片刻后说:“蒋总,根据产品报告来看,这种针剂对alpha的作用会远远小于omega。我个人见解,批量生产投入社会后,alpha群体会继续选择传统阻隔贴。”

      他说得克制,意思是真正会被针剂撬动的受众,其实只有omega那一部分,市场规模会大幅缩水。严诀夏口中“一本万利”的生意,根本没那么乐观。

      对看重回报的商人而言,耗费这么多时间和资源去铺一条收益有限的线,实在不值当。

      蒋庭砚听懂了,“嗯”了一声,只说:“你盯紧些,严格把控针剂配方,不要让严家从中动手脚。”

      “好的,蒋总。”

      话音落下,车内重新安静。陈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蒋庭砚靠着椅背,神色看不出喜怒,眉宇间压着一层沉冷。

      陈明犹豫片刻,还是提了一句:“蒋总,保姆说小少爷今天没怎么吃东西,中午只动了两口。”

      蒋庭砚睁开眼,点开手机。置顶对话框安静地躺在最上方,最后一条是他下午发的“晚上想吃什么”,裴樾回“随便”,之后再无消息。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胸口像被堵住一样发闷。

      这几天裴樾乖乖待在家里,不吵不闹,只是时常望着某处发呆,看着心情不太好。

      蒋庭砚认为,是自己强行禁了裴樾的足,才把人困成这副模样。

      他绞尽脑汁想补偿,能想到的法子翻来覆去还是用零花钱讨人开心。

      这回他干脆给了黑卡,告诉裴樾随便花,想买什么买什么。

      裴樾只是恹恹地点了点头,客气地说了句“谢谢”后又开始眼神没有焦距地发呆。

      对他下班后带回去的食物,裴樾也不多看一眼。

      蒋庭砚想,裴樾最喜欢吃热乎的,可能是路上带回来久了,没有锅气。

      看着这样的裴樾,蒋庭砚心里不好受,但他不后悔。

      严诀夏的目的还没有摸清,那天晚上的后怕直到此刻还影响着他。

      和裴樾的安全比起来,一时的心软和冷淡,都算不得什么。

      他重新抬眸,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陈明,我给你几个地址,你把这几家的老板全都请到我家里。”

      陈明从后视镜里收回视线,应道:“我立刻着手去办。”

      蒋庭砚回到家时,看见裴樾正摇摇晃晃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双脚离地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他心脏顿时被吓得突突跳,大步上前揽着裴樾的腰把人捞了回来。

      “你疯了是不是?!不让你出去你就想死?”

      裴樾眼神散乱地被人抱在怀里,懵懵地摇着头:“没有啊,我就是想在这吹吹风。”

      说话间,蒋庭砚轻动鼻子,闻到了裴樾身上浓重的酒气。

      他把声音放轻,问:“喝了多少?”

      裴樾笑嘻嘻的给他伸手指了个方向。

      蒋庭砚回头看去,客厅茶几上东倒西歪摆着十几个空酒瓶,有的还是高度数的洋酒。

      裴樾像个求夸奖的小孩一样,晃着蒋庭砚的胳膊:“我厉害吧。”

      蒋庭砚叹了口气:“难不难受,胃有没有不舒服?”

      裴樾对他的关心置若罔闻,瞪着眼睛憋着嘴气鼓鼓的重复:“我问你我厉不厉害?!”

      本应该很有气势的一句话,因为裴樾酒喝的太多散了劲儿,听起来有点娇嗔的意味。

      蒋庭砚心软的像一滩水,顺着他说:“厉害,小乖最棒了。”

      裴樾听见想听的话,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松了,连站立的力气都随着那口气一起卸掉,软软倒在蒋庭砚怀里。

      他半阖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吃吃地笑着。

      蒋庭砚刚松了半口气,那笑忽然变了味。

      裴樾的眉头一点点拧紧,嘴角还勉强挂着弧度,下一秒,大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去摸手帕,裴樾落下来多少,他就擦去多少。

      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手帕很快洇湿一片。

      蒋庭砚不敢用力,怕蹭疼他只能一下一下轻轻按着:“不让你见严诀夏就这么难过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裴樾的泪水猛地涌得更凶,不断坠向地面。

      蒋庭砚看着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从小裴樾一掉眼泪,他整个人就没了章法。

      裴樾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类型,就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眼尾洇开一层薄红,泪水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抿着,偶尔抽一下鼻子,倔强得不肯出声。

      就是这种哭法,让蒋庭砚最受不了。

      他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把人拢在怀里。一只手掌覆上裴樾的后脑,指尖插进细软的发丝间,另一只手贴着背脊帮忙顺着气。

      直到裴樾在他怀里哭够了,把脸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地命令道:“快安慰我。”

      蒋庭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平时谈判桌上舌战群儒的本事,到这会儿全成了摆设。

      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半天,安慰的话像一堆打结的线,越急越找不到头。最后憋出一句:“严诀夏一个月后办婚礼,到时候我带你去见她。”

      这是他目前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了,至少两人的见面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蠢。果然,裴樾几乎立刻从他怀里挣出来,仰着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瞪他,眼睛鼻尖都红着,偏还要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伸手锤了他后背一下:“你为什么老提她,很烦哎。”

      力道软绵绵的,没使什么力,蒋庭砚却觉得自己活该挨这一下。

      他不敢轻易接话了。到了裴樾面前,他好像又变回了毛头小子,每句话都要在舌尖上转个几遍,在肚子里过了又过,生怕哪句触了霉头,在那张小脸上看见厌烦的表情。

      裴樾抬头看他,眼睛里面盛着没干透的泪水,亮晶晶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眨一下,那颗挂在眼角的泪就颤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了?”

      蒋庭砚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喉结滚了滚,老实交代:“怕又惹你不高兴。”

      裴樾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你可真是没意思。”

      说完用了些力气推他。那点力道对蒋庭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他还是顺着裴樾的意思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裴樾踉踉跄跄地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仰着头,夜风从栏杆外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乱。

      蒋庭砚站在他身侧,手不自觉地跟过去,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虚虚地扶着,怕人站不稳。

      过了好一会儿,裴樾才叫他:“蒋庭砚。”

      “嗯?”

      “我是不是很作?”

      “没有。”

      裴樾嘴角扯了扯,笑得有点自嘲的味道:“结婚这大半年我怎么对你的,我心里有数。你不用骗我。”

      蒋庭砚想起这段时间裴樾闹过的那些脾气,他累过,却从来没觉得不值得。

      每天辛苦工作回来能看见裴樾,无论是什么神态,是笑是恼,是安静地窝在沙发里,还是故意别开脸不看他,都会让他觉得,这样活着才有意义,不再像个机器一样行走。

      栏杆外的风很凉,怀里的人是暖的。

      蒋庭砚垂眼看他,沉默了很久,低声开口,像是说给裴樾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如果我说我甘之如饴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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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每晚10点不见不散。(有榜会随榜更) 推推我的下一本: 《你敢把我当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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