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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歧路 很快,我和 ...

  •   不久,我升上了高三,开始了繁重快节奏的学习生活。
      那年秋天来的很早,等到我们返校补课时,梧桐树已经黄了一半,风一吹,有种寂寞的萧瑟。
      我开始在学校住宿,林至意因高考不如意选择复读,分到了我和洛君同的宿舍,刚开始确实有些尴尬,但少年人哪有什么真正的仇恨?一顿佳肴几顿打闹也就过去了,君同和至意逐渐成为了我最要好的朋友。
      母亲对我的关心比以往更多,但她对我的关心中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每次听到有男生找我,她就开始下意识紧张,要我早点回来。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不再提起那个名字。

      贺方回出国的事,是洛君同告诉我的。贺方回到走都没有再跟我说过一句话,见过一次面,我想他是真的生气了。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时间在反复的考试、刷题、讲题中悄然流逝。等到凤凰花开的时候,我顺利地走出了考场,结束了我的高中的生涯。
      高考后,我选择了武汉的一所学校,至意和君同一起去了北京。

      就在我出门读书的前夕,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明萱出轨了。
      这件事,我是第一个发现的。
      那天,我正在离家很远的一家东南亚餐馆打暑假工。
      收拾碗筷的时候,我无意瞥见了一个穿着皮克牛仔裤的中年男人,这身穿搭在那个男人身上显得很不协调,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着看着我突然注意到他旁边的女人,那不是明萱吗!
      我吃惊地不敢确认,因为明萱正和那个男人手挽着手,边说笑边为对方夹菜,看着关系亲密非常。
      我下意识向洗碗间走去,透过橱窗打量着他们,那个男人我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明萱说过。那是谁?会是明萱的同事吗?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回家后,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妈妈,可看着爸妈沉浸在喜悦的样子,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万一是我误会了呢?或许他们是普通朋友而已?
      现在想来,我真是傻到透顶。
      我和贺方回在一起的时候,连正式的表白的都没有,稀里糊涂的就搞上了,但在一起后,我们没有任何逾距的行为,我们尚且发乎情止于礼,挽个手怎么可能是普通朋友呢?
      还没等到我问清楚明萱,事情就败露了。
      那个男人的老婆闹到了我们家里面,爸妈刚开始还以为是哪家疯子跑进来了,等到他们看到明萱和那个男人的聊天记录后,爸妈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大事不妙,立马给明萱打了电话,可出乎意料的是,明萱冷漠地说道:“那又怎样”,说着便把电话挂了。
      当时明画还在住校,我简直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等那家人走后,爸妈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久久不语,爸爸又开始抽起烟来,叫我立刻把明萱叫回来,我没办法,只好骑车去明萱家,希望能劝一劝她。
      后来我回想起这件事,常常会责怪自己,如果那天我手机没有开静音就好了,如果我再早一点回家就好,可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那天,我爸爸气急攻心,心脏病毫无先兆地发作了,妈妈一个人在家,她并不会开车,又联系不上我,只好请求周围的邻居帮忙,谁知敲了好几家都不见回应,最终还是楼下一个老头帮的忙。
      而那时,我因明萱家中无人,正在满大街地找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口袋里的手机。
      我记得那天好热,热的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等我到医院的时候,爸爸已经抢救无效去世,妈妈在门外哭的撕心裂肺,我抱着妈妈,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
      刚开始,我还呆呆地、一遍又一遍地问医生,真的没得救了吗,到了最后,我跪在地上哭了起来,乞求医生再救一救我的爸爸,我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酸痛的厉害,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我怎么都不敢相信,上一秒还生气的爸爸,怎么下一秒就陷入沉睡了呢?
      那时,我的四肢都失去了力气,脑子只剩下爸爸、爸爸这两个字。

      等到明萱、明画赶到,现场又是一片混乱,明画了解了事情的过程,一下子爆发了,当场就和明萱吵了起来,明萱也是个暴脾气,当即你来我往地对骂起来。
      我一边照顾妈妈,一边劝架,一边听医生交代后续的流程,忙得不可开交。
      爸爸的葬礼就是在这样的互相指责和谩骂中完成的。

      等爸爸真的变成一块墓碑后,我才第一次懂得,人原来也可以对一块土地、一块石头产生感情。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人都死了还要有墓地,现在我才明白,那是我们与逝者最后沟通的场所,等我们想他们的时候,我们还能有个地方可以去。

      爸爸去世后,我也正式开始了大学生活,明萱终于离了婚,明画开始了艰辛的高三生活。
      一切都在好的方向发展。

      在大学,我尝试了很多比赛和社团,常常在各个学院蹭课,还时不时去家教,赚了不少钱。
      与此同时,我和舍友楚越还一起加入了我们学校的编辑部,负责校杂志的校刊工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金融学院的莫挽秋。
      她是我们那一届编辑部的部长,也是金融学院公认的美女。
      如果我知道她会在后面跟我和贺方回发生那么多纠葛,我绝对不会选择认识她。

      那天武汉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大雨,编辑部的窗户没关严,雨水顺着窗台渗进来,把靠窗那排桌子洇湿了一片。我正蹲在地上擦水,听见门口有人敲了敲门框,抬头一看,是个扎马尾的女生,抱着一摞稿纸,裤脚湿了半截,却笑得干干净净。

      “请问,沈明书在吗?我是金融学院的莫挽秋,来交上次约的稿。”

      楚越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眼睛一亮,拿胳膊肘捅我:“哎,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金融学院的美女部长。”

      我站起来,手上还攥着抹布,有点狼狈地接过她的稿子。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你就是沈明书?我看过你写的那篇关于张爱玲的评论,写得真好。我也喜欢张爱玲。”

      楚越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我瞪了他一眼。

      后来莫挽秋来编辑部的次数多了起来。
      她总是有各种理由,交稿、改稿、商量排版、帮朋友问事情。每次来都带两杯奶茶,一杯给我,一杯给楚越。
      楚越喝得心安理得,还偷偷跟我说:“兄弟,人家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
      我摇了摇头,觉得是楚越想多了。我这样普通,人家怎么会喜欢我呢?

      那段时间,母亲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
      父亲去世后,她开始频繁地给我打电话,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比如今天买了什么菜,楼下谁家的狗又生了小狗,明画月考考了多少分。但每次挂电话前,她都会像其他中国式妈妈一样问了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男的还是女的,有没有女生跟我表白等等。

      每次她说的时候,都会把“女”字加个重音,仿佛要刻意强调,和女生发展感情才是正常的。
      我知道,妈妈很想知道我有没有“变好”。

      我没有变。我只是把那一部分自己,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叠好,塞进柜子最深处,然后穿上一件所有人都说好看的外套。

      大二那年的冬天,母亲住院了。老毛病,头痛,但这一次医生说要做手术。
      我连夜坐火车赶回家,到医院时天还没亮。母亲躺在病床上,瘦得颧骨突出,看见我进来,伸出手,我握住,她的手凉得像一块冰。
      “明书,”她说,声音很轻,“妈不怕做手术,妈就是怕……怕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明画,有明萱。”
      她摇了摇头,眼睛看着我,那种眼神突然令我十分难过。

      “你姐姐有她自己的生活,明画还小。妈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停了停,像是在攒力气,“你那个同学……贺方回,妈知道你们以前好。但明书,那条路太难走了,妈舍不得你走。你找一个好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妈就是现在走了,也能安心啊。”

      我没有说话。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妈不是逼你,”她握紧我的手,“妈只是……求你了。”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莫挽秋和楚越来了,我惊讶的同时,也十分感激。有多少朋友能做到这样呢?
      莫挽秋跑上跑下地照顾我妈,楚越则是充分发挥他的口才,把我妈妈乐得停不下来。
      我妈握着莫挽秋的手,脸上满是笑容,小小声地不知道说了什么,紧接着,我就看到莫挽秋羞涩看着我。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天晚上,在送莫挽秋的回去的路上,我鬼使神差地说道:“你上次说,想让我陪你去江边走走。这周末有空吗?”
      她脸红了一下,立刻回道:“有啊。”

      很快,我和莫挽秋在一起了。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她会在图书馆帮我占座,会在我熬夜写稿时发消息催我睡觉,会在我母亲住院期间帮我联系她在医院工作的亲戚。
      我妈每次见到她时,眼睛都会亮一下,拉着她的手说好多话,笑得比过去一年都多。

      莫挽秋从来不问我和贺方回的事。她只知道我高中时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后来出国了。她以为那个“朋友”只是朋友。
      有一次,她翻到我那本《戴望舒诗集》,指着扉页上的字问我:“这是谁写的?字挺好看的。”
      我心跳停了一拍,然后伸手把书合上,说:“一个老同学,随手写的。”
      “哦。”她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你那个老同学,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
      她把书放回书架上,没有再看。

      我和莫挽秋在一起的那两年,是我人生中最“正常”的两年。我们一起上课、吃饭、看电影、逛街,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她带我见她的朋友,我介绍她给我的朋友认识。
      楚越私下问我:“你认真的?”我说:“认真的。”
      楚越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莫挽秋毕业那年,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她父母都是体面人,席间说起我们的未来,语气里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我妈坐在旁边,笑得满脸是光。
      我只有我心里知道,我的心早已死了,我拒绝一切和莫挽秋的亲密行为,而莫挽秋却傻傻地认为,我只是太害羞了。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对莫挽秋都有一种愧疚之情,自认为辜负了这个女孩。
      因此,即使莫挽秋后面再怎么报复我,我都没有怪过她,因为那都是我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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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读者好!全文已修,前面加了很多东西,主要是xql暧昧的剧情,接下来要写主线了,明天更新~ 另外,大大正在努力解锁被锁章节,辛苦大家耐心等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