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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遇见兔子 兔子,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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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你没有回答他。
“你的家人呢?”
你听不懂加茂宪纪在说什么,男孩嘴里咕噜出的一连串问题让你有点不喜欢他了,你含着怀里兔子的长耳朵,无聊地轻咬。
他有些头疼地从你嘴里扯出可怜的兔子耳朵,想到方才为你清洗时,白皙皮肤上大大小小的瘢痕,尤其是贯彻胸腹的疤痕和脖子后还粉嫩萌芽的新肉,稚嫩的脸紧绷:“你是山下村民的孩子吗,怎么问你什么都不回答?”
被夺去口中的食物,你愣了一下,学着家人的模样嗤鼻不满,没有那么长的吻部润声,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打了个喷嚏。
加茂宪纪将你身上的狩衣系得更紧了,用绳子扎好了你的袖口,防止风雪灌进,他自己只穿着件单薄的里衣。
都是约摸相近的年纪,你却要瘦小很多,弓射之人量体的便装,在你身上宽松地不成样子。你任加茂宪纪靠近替你紧衣,一双炯量的眼盯着他巧妙游走的手腕,你的兔子趁机跑掉了,消失在雪里。
汇入白茫茫的原点。
“啊。”
不见了。
他撞上你的视线,亮着远处的雪光,手一抖险些把你勒骨折,你还是平静地注视他的手,好奇着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心里早已把你与痴愚之人画上等号,你似乎对什么都没有反应,除了那只兔子,他想,多半又是哪家农户将女儿扔到大山了吧,原因嘛,收成减少,畜牲死亡,不详的征兆让山神降怒,其实只是让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喧嚣而已。
痴愚的可怜虫。
是他也是你。
加茂家的主母迟迟没有诞下继承术式的男孩,一群人痴狂地盯着那薄薄的蠕动的肚皮,恨不得将自己充满咒力的血换给加茂家真正的孩子,或者说恨不得自己拥有子宫生出继承人,加茂的香火,最后却是他觉醒术式——一个烂掉的侧室的孩子。
家主不用吩咐指令,主母也只是平静地睥睨他和母亲,下人和家族的人便像蚂蟥一样附着在他和母亲之间,散播过继的风言风语了。母亲温柔又日渐忧郁的眼神,无言的压抑在她们关系即将断裂的纽带上,即使他再早慧也只是个孩子,他在压抑的氛围中埋头奔跑。
!
潮湿温热柔软。
加茂宪纪从回忆中清醒,捂住被你舔舐的耳朵,转头看向你,眼睛蒙上惊骇的水光:
“你干嘛!”
好有趣,你的猎物被他放走,自然该和他玩了,每当你靠近他的耳朵,他便会以极快的速度躲避,两只手死死捂住。你很快放弃,转而盯上他两鬓垂下的黑发,末端被红绳束起,像兔子耳朵一样随脑袋晃动,你抓住他的头发。
“嘶!”他吃痛地叫了一声,很快意识到你不再玩弄他的耳朵,便容忍你的行为了,不过本该降温的耳朵被他捂着,更加湿热了,他就不应该不让你咬那兔耳朵,
现在好了,他变成兔子了。
他往哪里走,你亦步亦趋跟上,雪地上排出两行小小的脚印,一行间距均衡,隔一段距离便拖曳变形,另一行胡乱点布,左右东西,最后两行脚印变成一行,又并列而行。
他抱起你,也不能说抱,你像猴子一样,见到新奇的东西就想冲去拾玩,枯枝、野兔、他的鬓发、衣服繁复的布料,都是新奇的,他只能在你俯冲时用全身力气箍住你,双手架住你的胳膊肘,下巴使劲压住你这个令他绝望的猴子。
腰间的铃铛随着你的蹦跳清脆响动,你想抓住,又不够灵敏,在加茂宪纪怀中乱动,他心领神会。
“是不是想要铃铛?”见你安静下来,加茂累得直喘气:“你乖乖听话,我把它取下来给你。”
其实你只是好奇他叽里咕噜激动又叽里咕噜安静,被他误以为你听懂了他的谈判,忽视和他对话的是文盲的事实。
万籁俱寂,只有狼嚎与他将铃铛从腰间取下的声音,他递给你,你没有接过,向山上传来狼嚎的地方跑去,你该回家了。
加茂宪纪是茫然离开加茂家的,说恨太深说怨也不对,孩童天生带着一股天真劲,带着不服气,他偷偷溜出门,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可能心里觉得这样做,能够逃离什么?
他像只没头苍蝇,在复杂的地形中只能跟着你,被雪濡湿的鞋袜彻底寒冷,而跑在前面的人却似鬼魅一样灵活,他只能不动脑瓜跟随。
“喂!喂...不要跑了啊!”前面的人终于停住,他气喘吁吁刹下步伐,幼稚的英雄劲和还没冷静的大脑,他说出心里话:“呼......呼,不管你是咒灵还是妖怪,还是人类,我,我带你下山去,可靠的人家。”
他试图牵住你的手,在你的不配合下改成握住你的手腕,让你正对着他的视线,你的视线从树枝后,控制不住扫向他随着弯腰喘气晃动的发垂,
“呼,想摸就摸吧,摸完和我走。”
你迟迟没有动作,他狐疑地,
寻你来回摇摆的视线望去——青松歪斜蓄雪的枝桠后,藏在黑白中的一抹绿。
不是嫩芽,是一只眼睛,
属于食肉动物森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