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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目见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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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林中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玄挽戈和苏木莳一惊,不再隐藏身形,迅速赶往那座透出微光的破亭子。
亭里的景象让两人脚步一顿。
清露站在亭中,目光落在那团蜷缩在血泊里的身影上,脸色沉重。
是清风。
他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冰冷的石板上。
左手手指扭曲成怪异的角度,胸口三枚乌沉的铜钉直没入血肉。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没了人形。
是他!
是录名司的掌教隺。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
要不是他。
北望台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滔天的恨意,在两人胸腔里炸开。
玄挽戈盯着那滩烂泥,机关左臂收拢,内部机括发出一声压抑的“咔哒”轻响。
“呵!”
“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
“装啊!你再给我装那副悲天悯人的死样子!”
玄挽戈拔出腰上的刀,对着清风就想砍下去。
“阿羽,别冲动!”苏木莳即使抓住了她的手。
“阿瑛?你为什么要拦我。”
“我们现在的痛苦都是拜他们所赐。”
“要不是他……啧!”
“我今天非得把他砍碎了喂狗!”
苏木莳拉住她:“阿羽,你冷静点,你看他现在的样子。”
“在我们之前就有人处理了他。”
玄挽戈也知道,但是看他还在喘气,她的气就消不下来。
“我知道!”
“但……”
她还想再说,但看到苏木莳的眼神,又软了下来。
“行吧。”
她把刀收了回去。
苏木莳蹲下身,仔细观察起清风身上的铜钉。
钉入的位置避开了致命要害,却全都是人身大穴。
“这是什么?”
“好阴毒的手法。”
清露闭上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
“八脉碎魂钉……这是云心观早就销毁封存的……禁术。”
“此术歹毒至极,专门用来……折磨人。”
“禁术?!”玄挽戈和苏木莳都是一惊。
“阿露姐,是谁出的手?”
“是不是寒攸?”玄挽戈着急地问道。
“是……”
“为什么?为什么阿苍姐她会用云心观的禁术?”
苏木莳也许早就猜到了为什么,但是她还是想问。
清露盯着那几枚铜钉,指尖微微发颤。
方才寒攸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还在耳边。
还有她身上那些旧伤……那些绷带下面,究竟还藏着多少这样触目惊心的痕迹?
那孩子……受了太多的苦。
明明还那么年轻。
以后的日子,怕是也要活在这些旧伤留下的痛里了。
师叔。
不……隺。
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站在云心观的讲台上,教我们什么是仁,什么是善,什么是道义。
那些话,你都忘了吗?
你的手,已经沾了太多罪孽了。
清露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她们。
“此术……若不是亲身受过,绝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玄挽戈和苏木莳听着这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下。
另一头,湖畔的树林里。
寒攸慢慢直起身,一股脱力感袭来,让她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周烬遥赶紧撑住她。
她小声的问:“怎么样?”
“我……没事。”
姜螭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她多想上前,把那个发抖的肩膀揽进自己怀里,告诉她,她一直都在。
但她不能。
她知道,从北望台那座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身上都带着同样的寒气。
她们能并肩作战,却无法互相取暖。
此刻的寒攸,需要的不是另一个满身伤痕的同类,而是一份干净的温暖。
而周烬遥,恰好就是那份温暖。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无力的刺痛。
“我们回去吧,夜里风大,你的伤不能再着凉了。”
周烬遥扶着寒攸转身,想先回亭子避风,正好看到了阴影里的姜螭。
姜螭从暗处走出来,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可一开口,声音却干涩得厉害:“你……没事了吧?”
这句问候,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如此多余,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样。
“都过去了。”
姜螭又补了一句,像在安慰寒攸,更像在说服被心痛反复折磨的自己。
“嗯……”寒攸点点头。
三人沉默地一并朝亭子走去。
当她们的身影从林中显露时,亭子里的苏木莳和玄挽戈转过身。
她们的目光越过三年的时光与血海,落在寒攸身上。
那眼神里,只剩下让人窒息的疼惜。
二人上前,想开口,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看着寒攸那张苍白又陌生的脸,看着她空洞的眼睛,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玄挽戈苦涩的问:“阿苍……那些钉子……阿露姐说……”
她问不下去。
那个残忍的猜测,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怎么可能认不出她。
就算寒攸不想承认。
她们也会和桢一样,不肯放手。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再遮掩也没用了。
寒攸伸出手,缓缓地落在了玄挽戈的左肩上。
本该是温热的血肉只剩下冰冷的机关。
“我们……都一样。”
“我们四个,终于又见面了。”
“阿苍!”
玄挽戈浑身一震,再也无法忍受这距离,把寒攸紧紧抱进怀里。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还活着!”
“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真的以为你死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
寒攸靠在玄挽戈怀里。
“对不起。”
“阿苍……”
“嗯?”
“你变矮了。”
“……”
“阿羽,你一定要在这么感动的时候破坏氛围吗。”
苏木莳也捧起寒攸的手。
“阿苍姐……”
“这么些年你都去哪里了?”
“我真的好担心你。”
寒攸反握住苏木莳的手。
“对不起,这几年我都在北寒军养伤。”
苏木莳在给寒攸疗伤的时候,就知道这具身体里全是暗伤。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的阿苍姐伤得如此之重。
连隺都要使用禁术。
“当年……”
“等等。”寒攸看向林地深处,“有人来了。”
“当年的事……回去再说。”
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清如带着众人赶到,亭内外紧绷的沉寂被瞬间打破。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不散,几方人马隔着数步距离,无人言语。
她目光在场间飞速一扫,与亭中的清露对视。
清露摇了摇头。
沈清如心领神会,立刻压下心中所有疑虑,知道眼下破阵脱困才是首要。
她果断道:“此地不宜久留,幻阵未破,我们随时都有危险,需要抓紧破阵。”
星七指向四周说道:“寒少侠,根据我们的推算,这片区域很有可能就是阵眼所在。”
沈清如微微颔首,看向寒攸:“寒少侠,你们先到达此地,可还有什么线索?”
寒攸摇了摇头:“我所能确定的,只是此阵的核心定在此处。”
“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又怎么显现……我也不确定。”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以这亭子为中心,仔细搜寻。”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四散开来。
但是亭台只是寻常亭台,石板也只是普通石板,连清风洒下的血迹,除了更加诡异,也并未引发任何变化。
搜寻,很快就陷入了僵局。
就在大家埋头寻找的时候,一个懒洋洋又带着点玩味的女声,贴着寒攸的耳朵响了起来。
步容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跟前,说话的热气几乎要喷到了寒攸的耳朵上:“寒少侠,下手可真够……狠辣啊。”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字地说:“看来,你果然变了……”
“看来这赌局,还是我赢了。”
“苍、大、侠。”
寒攸的身体一僵。
下一秒,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心口炸开,她猛地抓住胸口的衣服,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脸色在火光下白得吓人。
她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字。
“……你。”
一旁的姜螭停下动作,眼神骤冷,一步挡在寒攸身侧:“步少侠,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阿攸需要静养,请你离开。”
沈清如闻声望过来,瞥见寒攸不适的样子:“容与!”
步容与挑了挑眉,“嗤”地笑了一声。
她的目光在寒攸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姜螭紧绷的脸,这才慢悠悠地退开几步。
“行,行,我不打扰。”
寒攸喘了几口气,忍下那股心痛。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破阵上。
但她们在周围搜寻了那么久,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而且隺也在这里调查了许久。
说明这地上,这亭子不是破阵的关键。
但这里又是阵眼所在。
不在地上……
那……会不会在天上?
她抬头看向那片被雾气遮住的夜空。
这天……有点不对劲。
她一边慢慢走出亭子,一边眯着眼仔细看。
“天上的星星……好像在动。”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句话被同样在看天象的星七和玄筹听了去。
两人一震。
“师兄,你看!”星七指着天上,正好是寒攸看着的那个方向。
玄筹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算着些别人根本看不懂的轨迹。
“不对劲……”
“星星的位置……在动。”
“动?”旁边的步容与听见了,挑了下眉,“星星在动,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是它自己在动。”星七摇头。
“是它跟我们脚下这片林子的相对位置在变。”
“就好像……我们不是站在死地上,而是站在一个慢慢转圈的大圆盘边上。”
这个比喻让众人心里一紧。
沈清如问道:“你们的意思是,阵眼不是固定的实物,而是与天象绑定?”
“很有可能。”玄筹点头,和星七交换了几个眼神和手势。
“这阵法很邪门,阵眼不是死的,是活的。”
“我们得找到一个特别的时间点,让天上的星象,地脉气机,还有我们的位置,正好对上,三点交汇之处才是真正的破阵之眼。”
“能找到吗?”
“我们尽力试试。”星七眼里冒着光,“不过得走起来才行。”
“我们得跟着算出来的方位走,才能让天象变化,把阵眼逼出来。”
这法子风险极大,但却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
沈清如与众人示意,不再犹豫:“小七、小筹,你们带路,我们跟上。”
“是!”
星七和玄筹立刻行动,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观察和计算天象上。
她们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又往后退,有时候甚至在原地绕个小圈,神情越来越专注。
就在这种奇怪的行进中,一直闭着眼感受地气的云渡说道:“阿弥陀佛……各位,脚下地气流转不顺,周围的真实感也在消退。”
“我们可能……已经踏入了另一层幻象之中。”
此言一出,众人仔细观察,果然觉得周围景物虽然真切,但是却透着一股死气,好像行走在一副逼真的画卷里。
星七与玄筹也同意了云渡的发现,两人步伐加快,引着众人朝林子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景象就越怪异,树木不按常理地疯长,纠缠在一起,遮天蔽日。
“这……没路了啊?”琳琅看着前面那堵树墙说道。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带路的二人突然停下。
星七转过身,抬手指向那面树墙。
“诸位道友。”
“谨记。”
“目见之实,或为心障。”
“心念所执,方是真锢。”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向前一步,踏入那堵墙,她的身影如同水滴入海中,消失不见。
玄筹也立刻跟了上去。
剩下的人见状,也不再犹豫,一个接一个地跟了进去。
仲英扛着被捆绑的隺,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也踏入墙内。
最后一个人也消失后,那片奇怪的密林轻轻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