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让所有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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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中州，北望台。
录名司据点的火光冲天，爆炸声和惨叫声撕破了夜空。
瑛从地窖口翻出来，回头望了一眼山上的火光。
没想到她们真的逃出来了。
逃出了那个关押了她们八年的牢笼。
从今晚之后，她们可以有自己的名字，可以像个人一样活着。
寒风吹来，冰冷刺骨，但瑛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吸过的最痛快的一口气。
羽把最后一个人拉出地窖，指向了村头的西方。
“接应点在黑松林，跟着我走。”
一群人在黑夜中穿行。
羽背着长弓在前方带路，瑛跟在队伍的后面帮助落后的人。
“阿瑛姐，我们真能出去吗？”
瑛拍了拍一个女生的后背。
“别怕，你看，我们马上就到了。”
羽压低声音回头道：“前面岔路口拐过去就是接应点，云心观的人应该已经……”
话没说完。
几十丈外通往山道的岔路口，突然亮起一片火把。
刀疤男子那粗嘎的嗓门从火光里炸出来：“搜！一群小耗子，肯定还没跑远！把村子给我翻过来！”
怎么会？！
刀疤带人到了，而且比她们算的快太多了。
计划里他们从据点废墟里反应过来，再集结人手追到这边，至少要半个时辰，而她们只需要一刻钟就能穿过村子到接应点，时间满打满算也是够的。
羽把身边人拽回墙根底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群人贴着矮墙蹲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出。
火把的光在远处乱晃，脚步声开始散开。
瑛和羽对视一眼。
趁包围圈还没合拢，从阴影里穿过去，还有机会，情况还不算太糟。
刀疤那些人，她们不是没打过，只要避开正面冲突，悄悄摸过去，还有活路。
羽深吸一口气，快速下令：“跟紧我，脚步放轻，贴墙走。”
十几个身影沿着矮墙的阴影摸出去，每个人都拼命控制着脚步，但踩在冻土碎冰上的声响在夜里还是格外的扎耳，幸好刀疤的人正朝相反方向搜过去。
火把离她们越来越远，她们离接应点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候，瑛停住了。
村头方向，一个独眼魁梧女子和道士模样地瘦高男子踏着轻功赶到。
是录名司的两位掌教！
他们竟然都回来了。
瑛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她猛地按住羽。
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呼吸一下子卡在了嗓子里。
不可能，掌教今晚在外办事，赶回来最快要两个时辰，为什么会提前回来？
刀疤堵在山道上，两位掌教守在村头，接应点就在他们和掌教之间。
前有虎，后有狼。
瑛觉得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接应点就在眼前，就差几百步，几百步而已。
全完了。
“阿瑛姐……怎么办？”
瑛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办？
她不知道怎么办。
她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不去救火，聚在这里等死吗？！”独眼女子喝道。
“掌教……是苍那群小鬼！”
“她们炸了据点！”
“废物！”独眼女子脸一沉，抬脚就要踹过去，被瘦道士拦下。
“别紧张，秘盒应无大碍，那东西坚硬无比，寻常炸药伤不了它分毫。”
“啧，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其他据点依旧没有回信，看来都已暴露，主司那边恐怕也顾及不上这边。”
“那秘盒……”
瘦道士意有所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带所有人，往西边小道追！格杀勿……”
话未说完，瘦道士眼睛一眯，猛地看向这边。
“等等，什么人？！”
瑛的心猛地一缩。
完了，他们的气息被发现了。
羽来不及多想，一把拽起身边的人就跑。
“散开！往林子里撤！”
众人从矮墙后冲出，拼了命往西边的林地跑，但黑压压的人影从三面包抄，转眼间就把这群少年逼退到林子里，围得水泄不通。
瑛扫了一眼四周。
她们这边能打的不到十个人，年纪最大的也才十八。
对面光是刀疤带来的杀手就有二三十号，个个都是从血堆里滚出来的老手。
更别提那两个掌教，一个人就够把她们全按在地上碾了。
她们根本打不过。
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可恶，明明马上就要自由了。
好不甘心！
独眼女子对着这群孩子没有半分的怜悯。
“哼，找死，一个不留。”
“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崽子带的头，羽和瑛是吧。”刀疤带着手下狞笑着收紧包围圈，“今天就拿你们的头颅下酒。”
羽呸了一声，“你嘴怎么还是那么臭，看看一会儿谁的头先掉。”
“嘴硬？”
“行，老子先把你的嘴缝上，再把你的皮一条一条剥下来，挂在北望台的旗杆上晾着。”
“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录名司是什么下场。”
“录名司？那破地方也配让人效忠？你给人当了一辈子走狗，连条链子都没摘掉，还好意思在这儿冲我们龇牙？”
“你！小贱——”
“够了。”
独眼女子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了嘴。
“跟一群小崽子废什么话。”
话音落下的同时，独眼女子动了。
羽根本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前一个瞬间，独眼女子还站在十几丈外。
下一个瞬间，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快！
快到不可思议！
羽的看到独眼女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就在自己眼前。
她的独眼女子的拳头，正朝着自己的太阳穴砸过来。
那拳头在她的视野里不断放大。
羽的脑子在狂吼，命令身体快躲开，快举刀，快做点什么！
但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不听使唤。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就是死亡吗？
羽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甚至能预感到下一秒头骨碎裂的触感。
铛！！
就在此时，一道血色剑气从空劈下，撞上了拳锋！
气浪炸开，独眼女子的身形被硬生生弹退了三步，地面上的落雪和碎土被冲击波掀飞，扬起一片尘雾。
被凝固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羽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尘雾散开，一道身影落在羽的身前，是苍！
她嘴角带着血迹，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玄剑横在胸前，全身依旧流转着骇人的寒气。
瑛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阿苍姐！”
瘦道士并不意外。
“苍，果然是你。”
独眼女子冷哼一声：“录名司花了多少心血把你养出来，你倒好，竟敢背叛我们。”
“养我？关在笼子里喂泔水，然后逼我去咬人，这也叫养？”
瘦道士的目光沉了沉：“你知道背叛录名司的代价。”
“知道啊，挫骨扬灰？还是活埋？你们花样挺多的。”
独眼女子懒得废话，周身真气爆发：“既然想死，就乖乖放下剑，跪下领死。”
“不好意思，天生骨头硬，弯不下膝盖。”
苍的目光在两位掌教的脸上扫了一圈，忽然笑了。
“差点忘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个雕着古老花纹的盒子。
见到此物之后，掌教的表情都变了。
“秘盒！怎么会在你手里！”
“把东西放下！我留你一具全尸！”
“否则老娘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苍看着他们的反应，笑意更深了。
果然，这东西比她想的还要重要。
“留我全尸？”苍把盒子在手里抛了一下，又稳稳接住，“这么好的待遇，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吧。”
苍转过身，看向瑛和羽，扯出一个笑。
“对不起，只能陪你们到这里了。”
没等她们回答，下一瞬，苍朝着山崖狂掠而去。
“想要？那就来追！”
“追！绝不能让她带走！”
两位掌教暴起，化作两道影子，疯狂追向苍消失的方向。
“掌教！那这些……”刀疤急喊。
“废物！你看不住吗？！”独眼女子的怒吼声随风远去。
包围圈的压力一下轻了，最要命的两个人被引走了，但危机还远未解除。
刀疤的人还在，他的脸色铁青，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眼前这群少年身上。
“妈的……给我宰了她们！给我剁碎了喂狗！”
刀刃的寒光映亮了一张张稚嫩的脸，恐惧让他们身体发抖。
“稳住！”羽起身挡在所有人面前，三箭连珠放倒攻过来的两人，“向我靠拢！结阵！”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慌乱，少年们迅速背靠背聚在一起，长剑向外，组成一个圆阵。
红线从瑛的袖中飞射而出，在外围交织成一道屏障，拖延着杀手的进攻。
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无法靠意志填平。
几个照面下来，圆阵便在不断缩小，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腥味浓得呛人。
箭壶空了。
刀疤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砍刀抡圆了向羽斩去，羽果断抽刀弃弓，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贴着刀锋滑过去。
“找死！”屠反手横削。
“找死的是你！”
刀光及体的瞬间，羽猛地向前翻滚，唐刀狠狠送出！
噗嗤！
刺入了刀疤持刀的右臂，他吃痛，攻势一滞。
瑛抓住机会，几根红线全力攻向刀疤。
“啊！老子的眼睛！”
刀疤疯了一样乱砍，攻击失去了准头，可来不及高兴，瑛就因为全力攻击，被一个杀手偷袭重伤。
鲜血喷出，染红了大半个后背，她强撑着扭身，绞杀了偷袭的杀手，但也无力再战。
羽见状，不顾一切地砍向刀疤。
不料，他回身的一记重踢，正中她的胸口。
“小杂种！真当老子好欺负。”
羽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树上，口中狂喷鲜血，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阿羽！”
瑛想帮忙，可后背的伤让她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你！臭妮子！”
刀疤拖着伤腿，以腰为轴向瑛旋出一圈刀气。
瑛看着那道刀光朝自己劈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瑛！小心！”
下一瞬，不知羽哪来的力气，冲到了她面前，推开了她。
刀气及体。
羽拼尽最后力气扭转身体避开要害，但凌厉的刀锋还是从她的左肩划过。
撕拉！
一整条左臂连着碎裂的骨肉被绞飞出去，她整个人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刀疤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刀砍下。
“他奶奶的，看老子怎么弄死你们！”
“不——！！”
瑛拼了命想爬过去，可那几步的距离远得像隔了一辈子。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刹那——
“嗖——！”
一道剑气如流星般直取刀疤的后心！
刀疤察觉到危险赶紧侧身，剑气擦着他肋下飞过。
“谁？！”
林间，清露缓步走出。
“云心观，清露。”
“这些人，我要带走。”
……
半个月后，一切尘埃落定，姜螭才迟迟赶到，只得到了少年们死伤过半，苍下落不明的消息。
她眨了眨眼，从那段沉痛的回忆中抽离了出来。
三年了。
她找了三年，想了三年。
如今那个人就在前面，离她不过十几步的距离。
姜螭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她默默地跟着，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往前移动。
风雪依旧。
那背影始终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