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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又做那个噩 ...

  •   寒攸费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寒气随着呼吸侵入肺里,冰冷刺骨。

      这……是哪里?

      她仰躺在雪地里,只能看到漆黑的夜幕里不停地闪出雪花,砸在她的脸上。

      “咯吱、咯吱……”

      有人踩着雪慢慢走了过来,她想看看是谁,可身子根本使不上力气,疼痛麻木了全身,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流失,在雪地里慢慢地洇开。

      “醒了?”

      一个带着玩味的男声响起。

      寒攸循声望去,看见有两道人影正立于她的身前,其中一个瘦道士男子还在把玩着手里的铜钉。

      她想起来了。

      就在刚刚,她被这两个人废去了武功。

      因为她的手里,有着他们最看重的东西,秘盒。

      另外一个人,是个强壮的独眼女子,似乎对寒攸还活着这件事颇感意外,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苍,秘盒在哪?说了,就给你个痛快。”

      寒攸将头偏向一边,无力再和他们废话。

      “还是不说?”

      那男子把那颗铜钉对向了她的眉心。

      “呵,没关系,这最后一钉下去,断魂锁识,你会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钉尖缓缓落下。

      寒攸闭上了眼,绝望地等待自己的死期。

      然而,就在钉尖触及皮肤的刹那。

      “嗡——!”

      一道流光从赤玄色的长剑中射出,精准地撞向了铜钉!

      “叮!”

      铜钉被撞飞,擦着寒攸的左眼划过,瞬间涌出一片鲜血。

      她浑身一颤,泄出一股忍痛的气音。

      那两人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在主人真气尽失的情况下,这柄凶兵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威力。

      但这还没完。

      长剑在空中重重劈下,剑气斩向寒攸身侧的崖壁。

      轰——!

      地面瞬间碎裂,寒攸的身体随着碎石一起坠落。

      “抓住她!”

      独眼女子立刻伸手去抓,可已经晚了,只能眼看着寒攸离他们越来越远。

      身体急速下坠,失重感快要将寒攸吞没。

      “不!”

      “不要——”

      她惊坐起来,可动作太急,牵动了内腑,捂着胸口剧烈地咳了起来。

      一个戴着副银狼面具的女子从床边浮现出来,扶住了她。

      【又做那个噩梦了?】

      寒攸靠在她肩上,缓了好一阵,才压下那股咳意。

      屋里飘着一股熟悉的药味,炭火烧得正旺。

      夜还深着,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她看着卧房里熟悉的一切,才确认自己是真的醒了过来。

      又来了。

      又是这个梦。

      这个噩梦,已经反反复复折磨了她三年。

      “嗯……玄朱,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丑时三刻。】

      寒攸揉了揉额角,缓了一会儿。

      时辰还早,可她已无睡意,不如索性找点事做。

      她起身披衣,走到案边。

      案上放着两封信。

      一封是从北寒军内部传来的密报,详细记录了昨夜武盟议事的始末。

      她坐下来,借着灯火逐字逐句地看过去。

      三年前,第一个秘盒在西南现世,号称里面藏着前盟主沈怀宁生前调查的异族奸细名单,引得各方势力争夺不休。

      最后,盒子在混乱中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猜忌。

      事后查证,那场风波里牵连了多起中小门派的清洗和家族内斗,背后都是借着清查奸细的名头铲除异己。

      如今风波未平,第二个秘盒的消息又浮出了水面。

      这次指向的是中州接邻南诏之地的边陲小城,泉阴。

      传言称里面藏着前盟主未竟之秘,恐怕比上一个秘盒还要重要。

      只是当年那桩旧事,八大门派至今仍心存芥蒂,沉岳殿上议了许久,谁也信不过谁。

      末了,现任武盟盟主沈青安拍板定调,让各宗自行派选弟子,以游历之名前往泉阴城。

      各宗自行派选弟子……

      周烬遥必然会是首选。

      她那性子,听说有热闹可凑,肯定是头一个站出来。

      更何况,这是武盟牵头的事,北寒军又点了头,她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没有不去的道理。

      寒攸的眉头微微皱起。

      泉阴城是陷阱。

      她知道录名司把秘盒在泉阴城的消息放出来,就是为了引她们入局,好一网打尽。

      可周烬遥和其他宗弟子并不知道,只会高高兴兴地往坑里跳。

      寒攸把那封信放下,拿起另一封。

      那是一首奇怪的小歌,是她最近查到的线索:

      星星翻身城门开

      雨雪夜,碑下呆

      铜板一丢窟窿来

      叮当——门缝儿歪

      泉阴城,录名司,秘盒……还有她查了两年终于有下落的仇人。

      那个废了她武功的录名司掌教,隺。

      她盯着那几行字,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她把两封信叠好,收进袖中,转身喊道:“玄朱。”

      【嗯?】

      “我们今晚就去封雪庄。”

      【现在?】

      “现在。”

      “有些事需要去泉阴城之前解决。”

      寒攸披上大氅,收拾好一切准备出发,可走到门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今天好像是阿遥的决赛……可她没办法陪她了。

      算了,等回来了再好好补偿一下吧。

      【封雪庄离这儿有三十里,你这身子……】

      “走得动。”

      寒攸到封雪庄时,天刚蒙蒙亮。

      三十里路,她骑了两个时辰。

      马已经累得直喘粗气,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胸口那股闷痛一直没消,每呼吸一下如针扎一般难受。

      她调整了一会儿,便走进了庄子。

      封雪庄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头通到西头,两边开着几家铺子。

      这个时辰,大部分店铺还没开门,只有街角一家卖早点的铺子已经支起了棚子,热气腾腾的白雾从锅里冒出来,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显眼。

      寒攸在棚子角落的凳子上坐下,喊了两声。

      “老板,来碗热汤,两个包子。”

      卖早点的老汉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端上。

      寒攸慢慢喝着汤,目光扫过四周。

      铺子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还有个缩在墙角的乞丐,捧着碗蹲在那儿喝汤。

      寒攸多注意了一下,可他不是寒攸要找的人。

      她低头继续吃着,顺便听听周围人的议论。

      她得到的消息是那人出没在这里,可具体在哪里并不清楚,不过这种小地方的早点铺子,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果然,那两个脚夫吃着面,就开始闲聊起来。

      “……听说没?东头破庙里那个瘸子,昨儿个又跟人打起来了。”

      “哪个瘸子?”

      “还能哪个,就那个瞎了一只眼的。”

      “成天窝在庙里喝酒,见谁都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脾气。”

      “哦,那个啊。”

      “我见过,跟条癞皮狗似的。”

      “他怎么跟人打起来的?”

      “说是喝多了,看见一个路过的孩子,突然就发疯一样扑过去,嘴里喊着什么砍死你的疯话。”

      “那孩子的爹在旁边,可吓坏了,差点没把他打死。”

      “要不是看他是个残废,估计这会儿已经没气了。”

      “啧,疯子。”

      “那种人怎么还没死?”

      “谁知道呢,活着也是祸害。”

      寒攸喝完最后一口汤站起了身,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

      “老板,结账。”

      “客官,包子不吃了?”

      “嗯,饱了。”

      她走出棚子,朝东头走去。

      找到了。

      那个在北望台追杀她们的录名司教头,他当时可是差点要了她好友们的命。

      如今她的复仇才刚刚开始,那就先拿你开刀吧。

      录名司……这笔账我会一点一点和你清算。

      她在东头的破庙停下了脚步,这里的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门洞。

      而庙里比外面还冷,屋顶破了个大洞,雪从那里飘进来,在地上积了一层。

      寒攸在庙里寻着,最终望向了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刀疤男子此时剧烈地抽搐着,皮肤青紫,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拼命地挠抓着自己的胸口,挠出一片片血痕,也停不下手。

      一看就是有人给他下了毒。

      但……是谁?

      寒攸的脚步顿住了。

      她往庙里更深处看去。

      一个人影倚在墙壁上。

      青色的衣裳,腰间缠着那条熟悉的长鞭。

      她的脸半隐在阴影里,正盯着寒攸。

      寒攸的瞳孔微微收缩,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

      姜螭直起身,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走到刀疤男子身边,瞥了他一瞬,然后抬起脚,踩在了他的后颈上。

      “咔嚓——”

      一声脆响过后,刀疤男子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姜螭毫不在意地把那尸体踢到一旁,抬眼看向寒攸。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的晚……阿苍。”

      没有丝毫犹豫,寒攸转身就走。

      可姜螭从她身侧掠过,稳稳地挡在了门口。

      “跑什么?”

      寒攸垂着眼看向地上,呼吸有些紊乱。

      “姑娘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呵……久不见日光的病弱寒二小姐,每日汤药不断,连出门看个擂台都要裹三层大氅。”

      她往前迈了一步。

      寒攸没有退。

      见状,姜螭又近了一步。

      “这样的一个人,卯时三刻,不在闺房里安静睡觉,却跑到三十里外的一座破庙里。”

      “来做什么?”

      “我……”

      姜螭离寒攸已经很近了,近到寒攸能看清她眼底那翻涌的情绪。

      “阿苍。”

      “我说了,姑娘认错人了。”

      寒攸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姜螭。

      那个她在录名司相识相知的挚友,阿桢。

      她还活着,寒攸比任何人都高兴。

      可正如此,她才不敢相认。

      阿桢会追问这三年她是怎么过的,会想帮她,会想和她一起面对那些危险。

      可阿桢不知道,那些危险有多可怕。

      录名司在找她,隺还活着,还有那些她至今没有查清的阴谋……任何一个,都足以把任何一个靠近她的人拖进深渊。

      她已经害死过阿桢一次了,绝不能再害她第二次。

      寒攸抬起眼,迎上姜螭的目光。

      “姑娘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让开,天亮了,我该回去了。”

      她说完,侧身走出破庙。

      这一次,姜螭没有再拦她。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走进风雪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寒攸。

      呵。

      “阿苍。”

      “你可以不认我。”

      “可我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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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缘更新,最近有点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