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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留她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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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兵帐内,油灯昏暗。
慕容芷背对着床榻,低头在小炉前熬药。
手里还捻着几道草药。
最近送来的伤员越来越多,有些伤势蹊跷,不像是寻常刀剑造成的。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些伤员身上总带着一股奇怪的异香。
她闻了好几天,总觉得不对劲,翻了几本古方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慕容芷拧了拧眉,把最后一味药粉碾碎撒进炉里。
“明天再让人采一批银叶草回来,配个净气的方子,给伤兵营的人都喝上。”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专注的盯着眼前的药。
在慕容芷身后,那些原本躺在榻上的“伤员”,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刀锋对准了慕容芷毫无防备的后背。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已经举起匕首,距离不到三步。
慕容芷连头都没回。
右手搅药的动作一顿,左手指尖扣住一枚银针,反手一弹。
“嗤!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捂住咽喉,指缝间喷出血雾,身体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剩下几个人脚步猛地一滞。
慕容芷这才转过身来。
她淡定地擦了擦手上的药渍。
“终于动手了。”
“你们也不容易,装了这么多天的伤员,绷带都换了好几轮了,辛苦了。”
几个刺客面面相觑,目光交汇,咬牙齐齐扑上来。
十几息后。
最后一人软倒在地,帐内恢复了安静。
慕容芷收好银针,低头看了看溅在衣襟上的血迹,轻轻叹了口气。
“这衣服刚换的。”
她弯腰把翻倒的药炉扶正,汤药不能断。
帐外忽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个黑影从夜色里涌出来,朝着伤兵帐围拢过来。
看来今晚不处理掉她,这群人是不肯罢休了。
慕容芷站在帐门口,心里快速盘算着退路。
人有点多。
她手上的银针不知道够不够用。
第一波黑衣人已经逼到十步之内。
领头那人举刀劈下——
“铛!”
一杆长枪从斜后方刺来,枪尖挑在刀背上,巨力将那人震得倒飞出去。
紧跟着枪身横扫,一道弧光掠过,最前排三个黑衣人被扫得东倒西歪,兵器脱手。
周烬遥从夜色中掠出,焚夜枪在手中旋了半圈,枪尖斜指地面,稳稳落在慕容芷身前。
“慕容姨,你没事吧?”
“还好,都是些虾兵,不足为虑。”
“那就好。”
周烬遥松了口气,枪尖一抬,迎上涌来的第二波黑衣人。
“慕容姨,我回来的路上就觉得不对,营帐这边的哨兵全被撤走了。”
周烬遥一□□穿一个黑衣人的肩膀,脚下不停。
“嗯,有人在里头动了手脚。”
慕容芷飞出一针封住另一个人的腿穴,“你回来了,攸儿怎么样?”
“有阿昭姐和李大姐护着,应该没有大事。”
周烬遥挡开一刀,反手一枪柄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那就好。”
“慕容姨,有件重要事。”
“最近送来的伤员身上有股奇怪的异香,你闻到了吗?”
慕容芷点点头,一枚银针甩出去钉住了一个想逃跑的刺客的后背穴位:“我最近也在想这个。”
“这是一种名为蛰的毒。”周烬遥一枪将面前最后一个黑衣人捅倒,喘了口气,“通过气味传播,感染力很强。沾上之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慢慢渗入肺腑,三五天后开始咳血高烧。”
“她们想用伤员做载体,让蛰毒在伤兵营里扩散开来。”
“一旦大面积感染,整个北寒军的后方就会陷入瘟疫。”
慕容芷的眉头拧成一团。
“这么阴险的法子。”
“啧,竟然拿活人装毒,这手段……”
她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怒意。
周烬遥把解毒的方子告诉了慕容芷。
蛰毒虽然歹毒,但是怕高温和烈性药酒的蒸熏。
慕容芷听完,松口一口气。
“还来得及,今夜就开始熏帐,明天一早给所有伤员灌药。”
帐外的黑衣人已经被清理干净,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远处,哨营方向骤然亮起一道红色的信号烟火,划破夜空。
那是遇袭的警示信号。
周烬遥脸色一变。
“哨营出事了。”
她从腰间取出一枚铁哨,短促地吹了三声。
片刻后,金培诚带着一队人从侧翼营帐方向赶过来。
“金大哥,伤兵帐这边已经处理完了,慕容姨交给你。”
“帐里那些假伤员全部控制住,活口留着审问。”
“好,这边交给我。”
“慕容姨,你一切小心,我先去支援了。”
“好。”
周烬遥翻身上马,朝着哨营方向疾驰而去。
慕容芷看着周烬遥离去的背影,喃喃道:“策划这事的人……会不会是她?”
“宇文姬权……”
另一头,哨营。
火光冲天。
假伤员和流寇里应外合,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突袭。
哨营的南门已经被撞开,黑压压的人影涌进来,刀光映着火光,杀声震天。
李唯站在内营的土墙上,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长刀。
“弩手就位!”
营内早就布下了重弩手,三排弩箭架在矮墙后面,等着这群人往里冲。
“放!”
“嗖嗖嗖——”
一排弩箭齐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流寇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东面的围墙外,几道黑影翻了进来。
那些人身法极快,一刀划开一个哨兵的咽喉,脚下不停,直奔内营方向。
目标很明确。
“先解决那个。”
她指向的是被护在内营深处的寒攸。
李唯从土墙上跳下来,正好截住那道黑影。
“保护二小姐!”
李唯横刀在前,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弯刀和长刀碰在一起,火星四溅。
好重的力道!
这人是高手,不是寻常流寇。
啧,肯定是异族部队的人!
李唯咬着牙,可对方的速度和力量都压她一头,几个回合下来,她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
“你是罗刹族的人!”
刺客没有回答,弯刀劈得更狠了。
“死不承认是吧?”
李唯横刀格挡,脚下一滑,差点被逼退到墙角。
这人的刀法诡异凌厉,招招都往要害招呼,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一个人,对付不了。
与此同时,哨营的另一侧。
寒昭一甩亮银枪,枪尖笔直指向对面那团黑影。
“看来,你们就是接应的。”
黑影中走出一个人,身形高大,手持重剑,面上覆着半片铁面具。
寒昭枪尖微抬。
“准备好,死在这里了吗?”
“猖狂!”
那人暴喝一声,重剑劈空而下。
寒昭侧身闪过,亮银枪顺势一刺,枪尖擦着对方肋下穿过,划破了外甲。
那人吃了一惊,急退两步,重剑横在胸前。
“好强!”
几十个回合下来。
那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脚步开始凌乱。
寒昭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亮银枪猛地回收,枪身在掌中急转半圈,枪尖朝下一沉,紧贴地面掠出一道银弧。
那人本能举剑下压格挡。
枪尖却在触地的一瞬间弹起,从下往上直刺咽喉!
噗!
枪尖没入喉管,鲜血喷涌。
重剑从他手中滑落,身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寒昭拔出长枪,甩掉枪尖上的血珠,面不改色。
“下一个。”
内营。
李唯被那个刺客首领逼到了绝路。
一记重踢正中她的左腿。
“咔嚓!”
“啊——!”
李唯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刺客举起弯刀,刀锋对准了她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一道猩红的剑气破空而至!
“铛!”
弯刀被剑气撞偏,刺客被震得后退两步。
寒攸站在内营的门口,右手持玄朱剑,剑身上暗红的纹路微微跳动。
她左手扶着门框,身体在微微发抖。
刺客看清她手里的剑,瞳孔猛地一缩。
寒攸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手挥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出。
刺客举刀格挡,被震退好几步,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可这一剑也引发了寒攸的旧伤,胸腔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咳——!”
她偏过头,咳出一口血,溅在脚下的泥地里。
刺客看到她咳血,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好机会!
弯刀一翻,直取寒攸面门。
李唯拖着断腿,从地上爬起来,一刀砍在刺客的后背。
刀锋切开了外甲,血迹蔓延。
“你敢动她试试!”
李唯死死缠住那个刺客,用最疯狂的打法限制住对方。
她知道自己这条腿废了,跑不了,也打不赢。
但只要拖住她,哪怕一息两息,就够了。
她把长刀横在胸前,用自己的身体堵住刺客所有的进攻路线。
每挨一刀,就咬紧牙关往前逼一步。
寒攸看着李唯在自己面前用命去挡,瞳孔微微颤动。
她握紧玄朱,把最后一丝内力灌入剑身。
剑脊上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煞气翻涌。
李唯感觉到身后那股骇人的气机波动,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扭身让出一线空隙。
寒攸踏前一步,玄朱剑全力劈出!
血色的剑气如一道闪电,穿过李唯让出的缝隙,准确命中刺客的胸口!
“噗——!”
刺客的身体向后栽去。
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寒攸手中的玄朱剑垂落,剑尖拄在地上。
“咳——咳咳——”
又一口血从嘴角溢出。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李唯用仅剩的力气撑住她的胳膊。
“寒二小姐!你别死!撑住!”
李唯的声音都在抖,那张总是写满不服和倔强的脸上,此刻全是慌乱。
寒攸靠在她身上,脸色苍白。
“没事……你都没死。”
“我怎么会死。”
“你这小丫头,还记着仇呢是吧。”
寒攸轻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远处一处隆起的土丘上。
一个黑衣人静静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正是那天暗巷里出现过的黑衣人。
“寒家的这两个小辈,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尤其是这个寒家二小姐,啧……”
竟然是玄朱剑主。
每一代玄朱剑主都是她们罗刹族的大敌,历代持有此剑的人无一不是杀伐决断的狠角色。
这个小丫头不仅是剑主,还知道蛰毒怎么解。
这些消息她怎么拿到的?
小小年纪,布局竟然这么深。
黑衣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留她不得。
她回头扫了一眼哨营内那具刺客首领的尸体,嘴角撇了撇。
废物。
连一个病人都解决不了。
她从背后取下长弓。
弓臂漆黑如铁,弓弦绷得笔直,散发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搭箭,拉弦。
弓弦被拉到极限,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罗刹王族天生神力,这一箭蓄满了她全部的力气。
弓弦上的气劲扭曲了箭头周围的空气。
势大力沉。
箭尖对准了寒攸的心脏。
寒攸这边,正被李唯扶着,呼吸还没喘匀。
忽然,一股刺骨的杀气从远处笼罩过来。
那种感觉让她汗毛直竖。
寒攸猛地抬头。
眼角余光捕捉到远处土丘上一个模糊的身影,还有弓弦上那道泛着幽光的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嘣!”
弦响如雷。
一个亮光闪过。
玄铁箭裹挟着惊人的破空声,直奔寒攸的心口而来。
就在箭尖即将贯穿胸膛的一瞬——
玄朱剑猛地震颤起来!
一道血色光幕从剑脊上暴涌而出,在寒攸胸前凝成一面薄薄的光盾!
“铛——!”
玄铁箭撞在光盾上,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碎石飞溅。
箭头被弹偏,擦着寒攸的肩膀飞了出去,削掉一片衣料,留下一道灼热的血痕。
光盾碎裂,化成无数赤色碎片消散在夜风中。
寒攸被余波的冲击力撞得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呃!”
她滑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没死。
玄朱……它在最后关头醒过来,替她挡了这一箭。
远处的土丘上,黑衣人放下长弓,看着那抹消散的血色光幕,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这是什么?!”
她看着支援而来的部队。
“啧……”
“这次算你运气好。”
她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哨营门口,焚夜枪破风声由远及近。
周烬遥策马飞驰而来,远远就看到了内营方向倒在墙根的那个身影。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