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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不过看这样 ...

  •   次日天刚蒙蒙亮,周烬遥就拽着寒攸出了门。

      去哨营换岗要带一批武器和医疗物资,武器是从铸兵坊出。

      而铸兵坊是谢铮的地盘。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热浪劈头盖脸砸过来。

      炉火烧得通红,铁锤起落的声响震耳欲聋。

      她往里看。

      谢铮正站在主炉前,赤着半条胳膊,抡起巨锤狠狠砸在一块烧红的铁坯上。

      铛!

      火星四溅,金属在她手下像面团一样服帖。

      每一锤下去,肌肉线条绷到极致,额角的汗珠在炉火映照下泛着金光。

      铛!

      又是一锤。

      铁坯表面的杂质被震飞,露出内里纯净的纹理。

      那些铁匠学徒围在旁边,一个个屏气凝神,眼珠子跟着锤头起落。

      谢铮把最后一锤砸实,铁坯的形状已经初具雏形。

      她放下锤子,抄起毛巾擦了把汗,转头看见寒攸,有点惊讶。

      “呦?攸儿也来了?”

      “嗯,闲得无事过来看一看。”

      “没有打扰到谢姨吧。”

      “当然没有,这铁随时都能打。”

      周烬遥走过来问了一声:“阿娘,那批要运送的武器在哪?”

      谢铮往东面的库房指了指:“那边的都是,你叫人过来抬吧。”

      周烬遥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库房方向跑,一路上还不忘冲几个铁匠学徒打招呼,叫人来帮忙搬运。

      这边就剩谢铮和寒攸两个人了。

      谢铮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歪着脑袋打量寒攸。

      这小家伙瘦瘦弱弱的,裹在厚实的衣服里头,站在那跟根竹竿似的,风大点都能吹跑。

      可偏偏——

      谢铮的眉毛拧了拧。

      说不上来。

      这丫头身上有股气,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就像是一块好铁坯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

      谢铮绕着寒攸转了一圈。

      从左边看看,又从右边看看。

      寒攸:“……”

      谢铮还不满足。

      再抱起来掂了掂。

      又放下。

      就好像在估量一块铁坯的分量和质地。

      寒攸脸上写满了无措。

      “谢姨?怎么了?”

      谢铮双手叉腰,微微仰头。

      “嗯……没什么,感觉你这小丫头之后一定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寒攸愣了一下。

      被谢铮突然这么一夸,她还有点懵。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你身上有股强大的气。”

      气?

      是气息吗?

      可她重伤未愈,真气不足,气息也不应该强大才对。

      谢铮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摆了摆手:“不是你的真气。”

      “就是一种存在感越强,气越强那种。”

      她敲了敲旁边的铁砧。

      “一块铁也有自己的气。”

      “有的铁坯扔在角落里不起眼,可你一拿起来就知道,这东西将来能成名器。”

      “你就是这种铁坯。”

      寒攸垂下眼,思考着谢铮的话。

      难道是气运。

      还是其他的东西?

      谢姨说的太玄幻了。

      不过煞气也是气吧。

      谢姨是器宗出身,对器应该有不同的理解吧。

      寒攸从腰间解下玄朱剑,递到谢铮面前。

      “谢姨,能帮我看看这把剑吗?”

      谢铮接过。

      手指触到剑柄的瞬间,掌心猛地一凉。

      好奇怪的材质!

      不仅奇怪,还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凶戾煞气。

      这股煞气霸道,顺着掌心就要往经脉里钻。

      谢铮运起内力将这股煞气压制下来。

      她盯着手里的剑,拇指在剑脊上来回摩挲。

      这材质自己打了一辈子铁居然见所未见。

      偏偏这剑的轮廓和这股子邪性,怎么看怎么眼熟。

      脑子里飞快闪过器宗典籍里的各种残谱。

      到底在哪见过?

      是哪位前辈的手札里提过一嘴?

      卡在记忆死角,死活抓不住线索。

      不过这种凶煞之器,挑剔主人的心性和实力,稍有不慎就会被煞气反噬,沦为剑的傀儡。

      寒攸这小身板,居然能得到这种凶兵的认可?

      还能将它安安稳稳挂在腰间?

      此子心智之坚韧,绝对非同凡响!

      “攸儿,这剑不凡,不凡。”

      “但是这剑上的煞气太重了!”

      “绝对会影响你身体的恢复,能少用就少用,千万别逞强!”

      寒攸接过剑。

      “多谢谢姨提点,我记下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

      她其实是想问问玄朱剑灵的事情,但又不知道怎么问。

      “嗯……”

      “其他的。”

      谢铮又仔细看了两眼。

      “这把剑的气……”

      “在内敛。”

      “应该是在沉睡。”

      “不过看这样子,应该很快就醒了。”

      寒攸持剑的手一颤。

      会醒。

      没有多久就会醒。

      一股惊喜从心底涌上来,她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太好了。

      “多谢谢姨。”

      寒攸把玄朱重新系在腰间,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一下。

      等你。

      这边寒攸跟谢铮说完话,那边周烬遥也忙活完了。

      武器清点装车,医疗物资打包封好,几个兵抬的抬扛的扛,收拾得利索。

      周烬遥擦了把汗,小跑过来:“阿攸,可以出发了。”

      谢铮跟着走到坊门口,拍了拍周烬遥的肩膀:“路上当心,别逞强,看好攸儿。”

      又压低声音在女儿耳边叮嘱了一句什么。

      周烬遥的耳朵又红了,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拉着寒攸上了马。

      谢铮站在坊门口,看着队伍远去的背影。

      这孩子她挺喜欢的。

      眼神里有股折不断的劲儿。

      就是身子太薄了,得一点一点养着来。

      跟锻铁一样,急不得。

      哦!

      还有那把剑,得好好查查。

      去哨营的队伍不大,周烬遥领头,寒攸骑马跟在旁边,李唯作为副尉带着几个兵押送物资,走在后头。

      出了军营往边界方向行,路越走越荒。

      途中碰上几支通商的车队,人族跟异族的商人混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赶路。

      和平时期通商是常事,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寒攸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支商队。

      领头的几个商人推着满载货物的大车,跟巡逻兵打招呼。

      “军爷辛苦!这批货是往西边去的!”

      巡逻兵摆摆手放行。

      看着挺正常。

      但寒攸的视线多停了两息。

      那几个人的脚步太齐整了。

      而且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做买卖的人该有的身体素质。

      还有几个人。

      视线在若有若无的扫向哨营瞭望塔。

      寒攸收回视线,没有声张。

      她记下了那几个人的面容特征和车队的行进方向。

      到了哨营,寒攸累得不行,翻身下马的时候腿一软,靠在拴马桩上直冒虚汗。

      周烬遥赶紧解下水囊递过去。

      寒攸接过来喝了两口,压下喉咙里的腥甜,靠着桩子缓了一会儿。

      周烬遥确认她没大碍,才松开手:“我先去找阿昭姐交接换岗的事,你在这等我,别乱动。”
      寒攸点点头。

      等周烬遥的背影消失在营帐后面,她从行囊里翻出自己带的药,掰开纸包,就着残余的冷水吞了下去。

      苦味在嘴里炸开,她皱着脸咽下去,额头还挂着汗珠。

      刚把药包收好,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唯带着几个兵从旁边经过,停下脚步看了寒攸一眼。

      “寒二小姐。”

      寒攸抬头。

      李唯抱着胳膊:“我说句不中听的,您这样的身子,老老实实待在寒府养着就好了。”

      “跑到军营里来,又得让人分心照顾,这是军营,不是您家后院。”

      “您来这一趟,除了给周校尉添麻烦,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哨营门口安静了一瞬。

      寒攸直视着李唯的眼睛:“李副尉,我来送物资,送完就走,没占一分军力。”

      李唯嘴角一抽,正要接话。

      寒攸没给她机会。

      “倒是李副尉,物资还没清点完,岗哨还没布置,盯着一个闲人做什么?”

      这话精准地戳在了李唯的痛处。

      物资确实还没清点完。

      换岗的流程也确实还没走。

      她一个副尉,该干的正事扔在那不管,跑来跟一个病人逞嘴上威风?

      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李唯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张,硬是没接上话。

      旁边几个兵的眼神已经开始乱飘了,脚步挪了挪,恨不得立刻溜走。

      僵持了几息。

      李唯咬着牙,一甩手,转身大步朝物资车走去。

      “都愣着干什么?清点物资!”

      几个兵如蒙大赦,赶紧跟上。

      寒攸靠回拴马桩上,长出一口气。

      她闭上眼缓了缓,脑子里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正想着,哨营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寒昭率队疾驰而归,战马喘着粗气,队伍后头拉着几辆装满伤兵的大车。

      营门大开。

      寒昭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抛给近卫,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周烬遥快步迎上去,目光扫过那些哀嚎的商人,鼻尖微微耸动了一下。

      血腥味很浓,但在这股浓重的血气之下,掩着一丝极淡的异香。

      那味道绝不属于人族地界的任何草药。

      寒攸站在营帐前的木栏旁,目光掠过那些被抬下马车的人。

      伤得很重,衣服破烂不堪。

      她看着这些人的呼吸频率和肢体摆放。

      人在重伤剧痛之下,呼吸必定紊乱,身体会本能地蜷缩。

      可这几个人哪怕疼得满头冷汗,胸腔的起伏依然保持着某种刻意的均匀。

      更显眼的是他们手掌虎口和食指内侧,皆有厚厚的黄茧。

      那是常年握重弓拉硬弦留下的特有印记。

      寻常商贾绝不可能有这种手。

      她看向寒昭。

      寒昭微微颔首,显然也看出了端倪,转身大步走向主帐。

      周烬遥和寒攸紧随其后。

      李唯察觉到气氛有异,按着腰间刀柄也跟了进去。

      帐帘落下。

      寒昭倒了杯冷水灌下去,直接道:“这群流寇出现的时机太巧,正好卡在三处巡防营换哨的间隙,手法干脆,一击即走,绝不是寻常草寇。”

      周烬遥靠在木桌旁,抱着手臂道:“不止如此,那些人的伤口看似伤得很重,但都避开了要害。”

      “他们的手一看就是练武之人才有的样子。”

      寒攸开口补充。

      “不止这些伤员,还有一些来往的商贾也有问题。”

      “他们在勘察瞭望塔的视野范围和换岗频率。”

      “应该是想要里应外合。”

      李唯在旁边听着,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她没有想到寒攸最近也在观察这些,而这些异常连她这个副尉都没有发觉。

      那个她嘴上嫌碍事的人,居然比她看得还仔细。

      而寒昭点点头,对寒攸的发现并不意外。

      “我们目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手已经渗透到了北寒军或者哨营。”

      “而他们的目标到底究竟是谁,我们还不清楚。”

      “目前只能先做些准备。”

      他们的目标……

      最近流寇袭击的事不少,伤员应该很多,但这里的人却很少,寒攸问:“阿姐,之前那些伤员被送往哪里了?”

      “哦,哨营地方太小,之前的那些人都被运去了伤兵营……”

      “伤兵营?”

      “不好!!!”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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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缘更新,最近有点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