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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痛快！小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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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阴城幻阵里十分寂静。
借着月光，可以看出这里曾是个繁华的地方，迷雾大起之时这里的人在武盟的疏导下都移居到了望泉镇，现在只留下这座废墟。
姜螭扫了一眼街道两边的门窗。
“这里不应该只有我们。”
“小心暗处。”
三个人放缓脚步，顺着长街往城深处走。
眼前的城池虽不大，但屋舍不少，要是那秘盒真藏在某处，这么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简单商量了一下，三人决定先去城中建筑最宏阔的地方探寻，那里可能是昔日的城主府邸。
还没走近，长街尽头的房顶上，蹲着两座小山似的身影。
是镇岳军的仲英和褚承刚。
俩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跟两尊门神似的，月光投下来的影子几乎盖住半条街。
“师弟，来新人了。”仲英嗓门在静悄悄的夜里格外清楚。
褚承刚瓮声瓮气地回：“师姐，清如姐让咱们仔细瞧瞧，是不是那啥……‘居心叵测之徒’？”
“咋瞧？”
“不知道。”仲英答得干脆，拳头捏得咔吧响，“要不，打一架试试？”
褚承刚点头：“我看行。”
话音刚落，“咚”“咚”两声闷响，俩人稳稳当当地砸在长街中央，拦住了去路。
烟尘还没散尽，能看见二人手上都戴着形制特殊的拳套。
仲英那副名叫“雷蛰”，通体幽暗，有一道道暗紫色裂纹缠绕，宛如封藏着雷霆。
褚承刚的“万锻”则厚重如山，多层金属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
寒攸三人早就察觉了他们的存在。
这么显眼的两座铁塔，想忽视都难。
此刻看着两人跳下，听着那直白到近乎莽撞的对话，寒攸抬手揉了揉眉心，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怎么偏偏是这俩来把关……
不用多说什么，周烬遥反手一甩，焚夜枪弹开扣紧，枪尖斜指地面。
姜螭手往腰上一按一抽，蔓青丝长鞭滑进掌心。
寒攸在开打前用极快又清楚的语速说道：
“镇岳军气走刚猛，特别注重下盘和拳劲贯通，既擅长防守也擅长正面对冲。”
“仲英实力在你之上，拳劲爆发有电流般麻痹穿透的效果不要跟她硬拼，她出拳喜欢先沉左肩，抓住这个间隙打游斗。”
“褚承刚弱些，叠甲防御惊人但灵活不够，甲片接缝之处亦有空隙，发力前右脚跟会不自觉碾地半寸，阿桢速战速决。”
说完退到一侧坐下，成了这场比试唯一的观众。
周烬遥枪尖一抬，“请！”
“哈哈！好！”仲英大笑着扑上来，果然一记直拳轰出！
周烬遥早有准备，不等她拳势完全展开，焚夜枪就直刺她因为沉肩而露出来的右肋空当，逼得仲英拳到半路不得不拧身回防。
仲英眉头一挑。
有点意思！
还以为是个花架子！
不愧是北寒军出来的！
她嘴角咧开，拧回去的拳势顺着腰胯一转，反手就是一肘砸向枪杆！
周烬遥枪身一沉，借力横扫，逼开距离。
再来！
仲英脚下一蹬，碎石飞溅，整个人像一头蓄满力的蛮牛再度撞了上去。
拳势更猛了，一拳紧接一拳，每一下都带着闷雷似的劲风。
周烬遥焚夜枪舞得水泼不进，枪花在月光下撕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
她越打越快，步伐越来越灵动，枪尖总能精准地戳在仲英攻势衔接的空隙上，逼得对方刚提起来的劲老是差那么一口气就打不透。
好久没有遇到这种对手了！
周烬遥眼前一亮。
看来泉阴城这一趟，要结识不少好手了！
仲英那边也在心里暗叫痛快。
这场仗打得她浑身热血沸腾。
痛快！
太痛快了！
二人越打越快，拳风枪影搅在一起，空气都被打得嗡嗡作响。
仲英忽然暴喝一声，双拳猛地收回胸前，紫光沿着雷蛰拳套的裂纹疯狂蔓延！
她以自己为中心，所有的拳劲在刹那间凝成一点——然后炸开！
无差别的劲力像决堤的洪水朝四面八方狂涌！
周烬遥瞳孔微缩。
要是硬吃这一击，就算焚夜枪挡得住，双臂也得被震麻。
可就在紫色劲浪即将席卷到她的前一瞬。
周烬遥动了。
她往前踏了一步！
枪往地上一插，整个人借着枪杆的弹力拧身前冲。
仲英的拳劲从她头顶一寸的地方呼啸而过，发丝都被吹得飞扬。
而周烬遥的人，已经切进了她的中门。
仲英一愣。
这丫头居然敢往里钻？！
好胆！
她拳劲虽然外放了，可脚下的功夫还在！
收转拳势的同时，右腿猛地拔起，一记高踢直劈周烬遥面门！
腿风呜呜作响，带着雷蛰残余的紫色电弧！
周烬遥右臂往上一架，前臂内侧那副谢铮特制的薄钢护腕迎上仲英小腿。
与此同时，她左拳从护腕下方打出，对准仲英悬空的支撑腿！
轰！
拳腿相撞，气浪炸开。
仲英的腿被护腕硬生生顶住，周烬遥的拳头也被仲英急速落下的另一只手挡了个正着。
两股力量对撞，谁也没能压过谁。
二人双双被震得倒退，鞋底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周烬遥虎口发麻，右臂隐隐酸胀。
仲英胸口气血翻涌，那条踢出去的右腿落地时微微一晃。
平局。
场面一瞬间静了下来。
仲英站稳之后，紫色的眸子猛地亮了起来，像两团被点燃的火。
不错！
真的不错！
这丫头不光枪法厉害，近身搏击也有一套。
周烬遥脚一踩，焚夜枪从地上弹回手中。
她甩了一个漂亮的枪花，深吸一口气，嘴角一翘。
准备摆好架势再上。
余光一扫，发现褚承刚已经单膝跪在地上了。
右腿膝侧被鞭劲打中的地方还在微微抽搐，一脸懵地望着自己的师姐。
“师姐，我尽力了。”
仲英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师弟，又看了看对面不动声色的姜螭。
嘴角抽了一下。
她这边还打得热血沸腾呢，师弟已经交代了？
姜螭收好长鞭，目光平静地扫过来。
“打？”
“还是不打？”
仲英看了看姜螭和周烬遥，又看了看寒攸。
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只在开打之前丢下了几句话，就把她和师弟的底细扒了个精光。
仲英不是傻子。
这一仗，从她们开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一半。
她捂着还在翻涌的胸口，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打了不打了！”
仲英大步走上前，一巴掌拍在周烬遥肩膀上，拍得她一个踉跄。
“痛快！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改天咱们再战三百回合！”
周烬遥心里想她们这群人怎么都爱拍她肩膀，周烬遥版拍拍乐吗？
不过面上还是笑着抱了抱拳：“北寒军周烬遥，随时奉陪。”
褚承刚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向姜螭拱了拱手：“这位少侠鞭法了得，在下……认了。”
姜螭道：“承让。”
仲英大手一挥，把路让开：“那各位少侠请吧。”
褚承刚在旁边小声嘀咕：“师姐，咱们这就放行了？”
仲英也小声回道：“俗话说得好，剑品即人品。”
“这周少侠招招磊落，能是什么坏人？再说了，你打得过人家吗？拿什么拦？”
褚承刚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不再吭声。
寒攸站起身，对仲英二人行礼，三人往城主府深处走去。
她看着周烬遥发红的虎口和微微发颤的右臂，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揉了揉。
“疼不疼？”
“不疼。”周烬遥嘴硬，手却老老实实地交给寒攸。
“阿攸，你刚才说的那些关窍……有些确实是镇岳军功法里可能有的弱点，但有些个人习惯，不是亲眼见过很多次交手，怎么会知道。”
“我记得……你应该没直接看过她们跟人动手吧？”
寒攸手一顿。
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指点确实太准了，已经超出光看书能知道的范畴。
她正寻思怎么圆过去，脑子里玄朱的声音响了起来：【哼，那还不是我教得好？当年陪你喂招，把那套功夫的变种拆了几百遍，你挨的打可没白挨。】
寒攸差点没绷住嘴角。
是了，那些深入骨髓的了解，是在无数个日夜，跟玄朱剑灵搏杀试炼时，用疼和失败换来的经验。
“是，都是你毒打出来的经验。”
【……咳，要是你全盛的时候亲自动手，解决她们会更快，也更……精彩。】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失言。
寒攸看向自己微颤的左手。
这具如今连久站都需勉力支撑的病体。
怕是出手都难吧。
眼底那点亮光黯了黯，嘴角抿成一道有点苦的弧度。
她随口搪塞道：“以前在北朔的时候，机缘巧合见过镇岳军的前辈演练，也……听人详细讲过其中的关节。个人习惯什么的，多半是猜的，碰巧猜中了。”
这话破绽不少。
但那两人看她眉眼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倦色，终究没再追问下去。
周烬遥很自然地握住寒攸的左手。
掌心温热，轻轻拢住她微凉的指尖：“不说就不说吧。总之……谢了。”
姜螭指尖蜷缩了一下，她想抬起来，可下一刻又松开了力道，只是默默往她身边靠了半步。
寒攸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心里那点阴郁也散去了些。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也不必说。
而她们，选择了不问。
“走吧，耽搁不少时间了，该办正事了。”
玄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姜螭望着远处的光亮：“看来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我们是自己查，还是绕开她们？”
手上的情报终究有限，要是能掌握那些早有准备之人的动向，或许能省去许多弯路。
可寒攸向来不喜欢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
一旦踏进那里，就等于主动走进各方的视线里，许多事再难遮掩。
然而，幻阵凶险，即便不与合作，观察一番聚集于此的都是哪些人马，这些信息就已价值千金。
思虑片刻，寒攸心里有了主意：“我们不必与她们汇合，就近一观，弄清楚情况就走。”
说完，她抬手把大氅的兜帽往下拉了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