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文科的那些年》塘木夏

3、再战一年 我要学文科

　　“郭女士，我回来了！今天又研究了什么新菜品吗？”

　　“臭小子，还知道回家啊！”

　　“妈~你这说的哪的话~我这是碰上了一点小意外嘛。”

　　“行了行了，少给我找借口，过来端菜。”

　　冉培希疯狂炫了几口饭，“还是家里的饭好吃，你都不知道M大的食堂有多令人失望。”

　　“种类也确实挺少的，那人家泊源在国外不也吃得好好的。这也不是你退学的理由。”郭女士夹了块鱼肉扔在冉培希碗里。

　　“妈，说真的，我觉得回来是我做过最明智的决定。”冉母恨不得翻个白眼，但要保持住自己的优雅形象。

　　“妈，我不是过完年要去上课吗。”

　　“嗯，去人家学校给我老实点，再怎么样也是个重点高中。”

　　“郭女士，这点你放心，那我熟啊，我这简直就是回了快乐老家，这回我一定老老实实待到高考的那一天。但是吧，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要学文科。”

　　冉母：“哦，我知道你不是在和我商量。行了行了，我也懒得听你在这和我瞎编什么理由，管不了了。你说从M大退学就退学，人家校长一天给我打好几个电话，要我劝劝你，真敢情劝的了一样。”

　　“妈，你看呗，我要是学文，这样两边都能沾点，多好。”

　　“那你等下自己去趟一高，去和文校长说一下你转科的的事，我本来是让他给你安排在理科班的。哦，对了，你开学后还住在家里吗？”

　　“当然不。”

　　“我记得一高只有高三下个学期才强制住校吧。”

　　“住学校旁边的公寓吧，方便一点。”

　　"行。”
　　“要给你叫个做饭的吗不？”冉母看了看自己的傻大儿。

　　“不用，我准备自力更生。”

　　“喂，龚泊源，陪我去趟一高。”

　　“？！”

　　“改学科。”

　　“？！”

　　“再战一年半。”

　　对方也没有挂断电话，像断路的电路图，灯泡亮不了一点。

　　“？！”

　　“冉培希，你受什么刺激了？！被鬼附生了，回去割韭菜？！”

　　“等等，你为什么非要我开车载你去？！”

　　冉培希拉开跑车的门，“这不是不想暴露年龄吗，你不觉得我的脸龄很符合高中生的标准吗？”

　　“你电话里说的改学科是几个意思？”龚泊源戴上墨镜。

　　“去一高虐菜？你也虐不了啊如果你学文的话，你高中学的不是物理吗。”

　　“这个嘛，其实是想培养一下文科细菌，毕竟是中国人嘛！”龚泊源一脸不可置信，“你去M大不也就才两年，装个啥。”
　　“行了，不逗你了，你也别和别人说。”冉培希神色严肃了些许，“我除夕那天碰到荣絮纤了。”

　　龚泊源没有偏过头来，“你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女孩？”

　　“嗯。”冉培希长舒了一口气。

　　“所以，你就决定陪她再读一年？还为了和她一个班学历史？是这个意思吧？！”龚泊源的墨镜滑到了鼻梁下面。

　　“她过得并不好，南梵轶和我一起出去的，他也看到了。好可怜啊，我真的……能不能直接带回家啊。”冉培希扶了一把额头。

　　小时候看到橱窗里精美的玩具，小孩子总会缠着大人去买，然后带回家。但是冉培希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只希望在草莓熊摔倒到雨里的时候把它捡回家，洗干净。

　　虽然在十年前见面的场景荣絮纤似乎也不是那么被善待，但也没有除夕那天，惨。小小的冉培希把香草冰激凌给她了，他印象很深刻。

　　从小就见过各种长相的人，不乏也有标致的，但女孩那种清冷的好看是冉培希没有看过的，很吸引。小女孩的脸很小，看起来有点委屈，和除夕那天的那张脸重合了，似乎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只有五官立体了，更有距离感了。

　　“培希，如果你想帮她的话，我支持你。”

　　“兄弟，谢谢理解。”

　　“嗨，文校长，好久不见啊~”

　　“是啊，泊源，你大学还没毕业吧。”

　　“还差点学分，争取提前毕业。”

　　“你们牛津真是又多了位风云人物啊，毕业之后有没有意向回来教书。”

　　“哦~这倒没考虑。”

　　“你这是在变相拒绝我啊。”
　　“咳咳——文校长，就这么自动过滤我了？”冉培希拉开一把靠椅坐下。

　　“听说你从M大退学了？麻省的校长可真舍得。”

　　“你知道的，没人可以约束我。”

　　“你妈已经和我说了，我会给你放在高二一班。”

　　“我来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把我插班到十二班。”

　　“什么！！！”

　　“冉培希，你你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他没和我开玩笑吧？”文校长看向龚泊源，想得到一个反向答案。

　　“真是认真的。”
　　“比金子还真。行了，还有事，bye~”冉培希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龚泊源也跟了出去。

　　还没到开学的时间，但是一高的学校里已经有三五成群的学生来自习室学习。

　　冉培希和龚泊源简直和周围的学生大相径庭，太扎眼了，两个人并排走，经过的女生都多看了几眼，有个女同学还偷偷拍了张照片，冉培希毫无发觉。

　　“高二8班，9班，10班，11班，12班，找到了。怎么和咱那会的位置不一样啊。”冉培希推开木门。

　　“你不会真是来提前适应环境的吧，冉培希？”龚泊源自是不信。

　　“对啊。”

　　“你说，她会坐在哪啊？我开学之后有没有机会和她做同桌啊？”

　　龚泊源无奈的摇了摇头，“估计是没有。”

　　冉培希瞪了他一眼，“重新说！”

　　“你太高了。”

　　“哎，这桌子侧面贴了名字，你看看。”冉培希找到了荣絮纤的桌子，

　　“真的坐最后一排啊？不对啊，好学生不应该被安排在前排的中间位置吗？！”

　　龚泊源嘲笑着：“你看咱两高中那会不也是坐的后排吗。可能是她自己想坐后排吧。”
　　“学霸的思维，真是搞不懂。”

　　“龚泊源，你去那帮我把凳子搬过来。”冉培希已经将一张桌子紧紧的靠着荣絮纤的桌子。

　　“你干嘛？”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把凳子搬过来了。

　　“自力更生。”

　　龚泊源：“……就这点出息。”
　　“这小姑娘有点实力啊，语文第一，数学第一，英语第一，历史第一，政治第一，地理也第一，大满贯啊，还是精英奖获得者，跟你读书的时候有的一比啊。”

　　“你的闪光灯闪到我了，冉培希。”

　　龚泊源吐槽道，“人家光荣榜上的照片你也要拍，至于吗？”

　　冉培希收起手机，“我都没有她的照片，留个纪念。”

　　“去打球吗？”冉培希超龚泊源扔了个篮球。

　　“of course.”

　　“真有点咱上学那会的感觉，”冉培希进了个三分球。

　　“是你带着我们几个逃课打篮球的感觉吧。”

　　“是李老头的课太无聊了好吧，”

　　“那会咱几个也算是在一高出了名的，别说，还真怀念。”

　　“行了，龚泊源，别怀念了，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呢，就回来陪我读一年。”
　　“那我爸真的会杀过来的。”

　　“渴了，快去买瓶水。”

　　“等着。”

　　冉培希自是不会等着，醉翁之意可不在篮球。

　　“这个点该回家了吧。”自习室的人已经空了一半，但是冉培希还在外面侯着。

　　荣絮纤出来后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脚步顿住了。

　　冉培希跟了上去，“hi~学霸，又碰到了，真巧啊。”

　　“嗯，是有点。”荣絮纤头也没有偏一个角度，“你不是一高的学生吧？还能进来？”

　　“那你希望我是吗？”荣絮纤摇摇头，“随便。”

　　“你怎么跑这来了！”龚泊源看到冉培希旁边的女孩，了然一切。
　　龚泊源很绅士的对荣絮纤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龚泊源，冉培希的好友。”

　　荣絮纤回道：“你好，荣絮纤。”荣絮纤其实满脑子的问号，但是也只是在头脑里，表情没有出卖她。

　　连着几天碰到帅哥，是荣同学的春天来了吗？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不用了，谢谢。”

　　荣絮纤走到冉培希跟前，将音量控制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见的范围：“你过来下，我有事情要对你说。”

　　冬末初春，冉培希只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显得身形更加修长，少年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即使撼动不了层层冰山，但初春的雪在慢慢化成水。

　　冉培希来了兴趣，“什么事啊，学霸~”

　　“那个衣服，我明天找个时间还给你，放你家楼下保安亭，早上八点记得去拿。”

　　“不是我的衣服。”冉培希一脸很认真。

　　“你，女朋友的？”

　　“荣同学，政治应该教了吧，民法典规定，任何个人、组织不得以诽谤、侮辱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我母胎solo二——18年，怎么会有女朋友呢？”冉培希简直要被气笑了。

　　“抱歉，误会了，主要是，”

　　“主要是什么？我长了一张会谈恋爱的脸吗？”

　　“反正你记得拿衣服就行了。”

　　“我是想说，你还给我了，我也穿不了啊，倒不如让它有点价值。”

　　“谢谢。”

　　“还有……，那本政治书是你给我的吗？”

　　“是~我看你政治书出了点小意外，都用不了了，就给你换了本，我表妹去年毕的业，有一次来我家学习的时候就直接扔这了。”

　　“是这样啊，谢谢你，还有，再见。”

　　这么有礼貌啊，总是说谢谢。

　　荣絮纤背着帆布袋的身影在冉培希的眼前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再也看不见的黑点。

　　大少爷熬了几个小时补完的笔记也没能让她知道，冉培希可从来不会为了学习熬夜。

　　“啧啧~被拒了，没事，兄弟我陪你吃饭。”

　　“滚。”

　　“你哪来的表妹啊？装的吧？”

　　“凌京那个，忘了？小时候咱还一起玩过。”

　　“这家粤菜馆比较正宗，出国前我还特地过来吃了一顿。”

　　“泊少，给您预留的包间这边。”

　　“还是老样子。”

　　“好的，你们先喝茶。”

　　“培希，那你打算报哪所大学？T大吗？”龚泊源夹了一只虾饺。

　　“再看吧，我想和她读同一所大学。”

　　“其实你拿到了M大的毕业证书吧，只不过不是双学位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但是我没有告诉我妈，主要是金融还有三分之一的学分没有修完，我怕我妈不让我回一高。”

　　“不是，兄弟，你之前也没有学过政治历史啊，我听说那几门学科可是能背死人的，你不是最讨厌背书了吗。”

　　“无所谓。”

　　“crazy”

　　一个小时后，龚泊源和冉培希在中央街散步，龚泊源的跑车让服务生开回去了。

　　“哎，培希，我突然get到那只青蛙的萌点了。”“那你就去买几个气球，这样人家就可以早点下班了。”
　　“这边扫码，”青蛙指了指挂在胸前的二维码。
　　“我都要了，”冉培希掏出手机，“支付宝到账245元。”
　　“恭喜你，提前下班了，”龚泊源晃了晃手里的气球。青蛙朝冉培希和龚泊源鞠了个躬，然后离开了。
　　“你今天有点反常啊。”“是吗，我怎么不觉得，日行一善罢了。”

　　中央街的某处挂着一个牌子：青蛙气球免费领取，有幸领到的高三学子都能金榜题名哦。

　　冉培希没有回家住，而是坐出租车来到了一高旁边的公寓。把最后一件衣服扔进洗衣机后，突然想到记了电话号码的纸条。

　　忙了几天连微信都没加到，冉培希其实挺想加的，但是会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躺在床上，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听到那个声音就认出来了。“这么缺钱吗，家里人不会给吗？一高的奖学金不是挺多的嘛。”穿玩偶服的青蛙轻轻的弹了一下冉培希的交感神经，促使冉培希发了一条好友验证：学霸，通过我一下呗~

　　结果不出所料，消息如石子般沉入海底，听不见半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