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文科的那些年》塘木夏

11、晚间温度 好巧啊，我

　　几年前，一高的某次月考。

　　校园采访。

　　问：“冉培希同学，你对考了六科第一有什么感想吗？”

　　“没有啊，想让我说什么，让宫主任下次找难一点的试卷，没水平。”这是一张笑的谁也不在乎的脸，却颠倒众生，吸引了一大群小迷妹。

　　这次联考为期两天，第一天考语文、历史、数学，剩下的第二天考完。

　　教室里充斥着中性笔摩擦纸张的声音，阳光穿过玻璃窗，投在考生的桌子上，蓝色的窗帘被拉上了，遮挡了外来之物。

　　窗外的树苍翠欲滴，犹如绿色的、流动的海，很治愈人的眼睛。

　　铃铃铃——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下手中的笔，依次从前后门有序离场。

　　走廊里扎堆的人，围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考场的位置是按姓氏排的，他们刚好分在同一个考场。

　　“感觉怎么样？”

　　冉培希靠在墙边，“累。”

　　“我问你卷子难易程度。”荣絮纤淡淡望了他一眼。

　　“还行。”

　　而此刻，一片怨天怨地的声音，好在他们的交谈声不大。

　　“不是，这卷子怎么能难成这样？！考生的命也是命啊！！！”

　　“出卷老师又在炫技，特别是英语和数学。”

　　“这报英语听力的，嗓子里卡了拖鞋吧！”一个拿着文具袋的人，要扔不扔的样子反复叠加。

　　“别，其实是肚子里有一只青蛙，听得我真想骂人了！”

　　“只求语文老师别骂我，我背书真的很努力了，但是要我写《阿房宫赋》我也是真的写不出来啊！！！”

　　余远又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希哥~这数学难死我了！到时候成绩出来了又要被数学老师阴阳了。”

　　“嗯嗯，我也不会。”冷静的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荣絮纤盯着他的手发了一会儿呆。

　　真不会？还提前交卷。

　　三个人回到了自己班里，将桌子归位后，收拾好了书包。

　　“一起吃个饭？”余远率先提出。

　　“一边去。”/“我还有事。”

　　拒绝人倒是挺默契的。

　　冉培希的目光又跟上去了，“我也有事，咱两一起？”

　　荣絮纤叹了口气，“我没开玩笑的。”

　　冉某将双肩包的另一个带子整理好了，“我也很认真。”

　　星期五，是同桌的兼职日。

　　面包店。

　　冉培希老老实实地穿上了工作服，站在前台。

　　荣絮纤不解，“又拿什么贿赂老板了？”

　　“任何一个资本家都不会拒绝免费劳动力吧，而且，今天的人比平时要多的多啊~”

　　络绎不绝的人走进了面包店，这家面包店的地段很好，味道更是一绝，每逢休息日都得爆单。

　　尽管已经戴上口罩，还是有很多痴迷的眼神往这边瞟着、盯着。穿个工作服都能引来这么多的妹子，果然，某人披个麻袋都是养眼的。

　　冉培希其实很习惯，从小就是这样。但是，他同桌现在在他边上啊！

　　荣絮纤的手臂被碰了碰，：“唉，咱两换个位置，你那边男顾客多，你到我这边来。”

　　装面包的手顿住了，换了个位置继续装。

　　荣絮纤又看到了那只很好看的手，感觉很有力量。

　　高峰期慢慢过去，一群一群的人渐渐散去，店里只剩寥寥几个人，再过十几分钟就可以关门了。

　　一个一米八几的，长得较清瘦的，白白的男生端着托盘，略过冉某，走到荣絮纤这边来结账。

　　冉培希眼睛都有神了，将人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没我高，没我帅，估计也没我有钱。

　　呵。

　　“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那男孩的眼睛水汪汪的，凝视着面前这张伟大的脸。

　　“谢谢。”荣絮纤温柔地回应着。

　　不是，还回了？！什么意思！！

　　冉某的眉毛高高地扬了起来，手指有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姐姐，可以加下你的微信吗？”

　　边上装千纸鹤糖的透明玻璃罐滚到了地板上，碎了，五颜六色的，有点色彩啊，某人的脸上好像是这样的。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规定了员工不能随便加顾客的联系方式，你的订单一共三十二元，微信还是支付宝？”声音正经的像机器人报出来的。

　　“微信。”

　　“好走不送嘞！”冉培希吼着。

　　“小小年纪就想着撩妹，不学好的！”一边叫着，一边收拾残局。

　　“得赔钱了。”荣絮纤蹲着帮他一起捡散落在地上的千纸鹤。

　　“没事，我来赔。”

　　结算的时候，老板多给了荣絮纤两百块钱，说是今天人多，加班费。

　　虽然说这个面包店的老板是一个中年大叔，人还挺好的，但平时最多就给她多加七八十，今天这么大方的吗？

　　怕不是股票都是红的吧。

　　走在大街上，已经九点钟了。

　　晚风擦过女孩的脸庞，撩起了几根秀发。

　　“你经常碰到这种总情况吗？”

　　“被人要微信吗？”

　　“嗯。”

　　“还好吧，也就是每次碰到个几次。”

　　这次冉培希看到的只是一个初中生，那如果遇到了难缠的情况，受到了骚扰，她又会怎么处理呢？冉培希不敢往下想。

　　于是，在这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冉小少爷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以后他同桌的每一次兼职他都要跟过去。

　　“走吧，逛超市去。”

　　“不吃晚饭了？”荣絮纤抬手瞥了一眼手表。

　　“还早啊~反正明天周六。”

　　超市里的人不是很多，有零零散散的年轻人推着购物车闲逛。

　　冉培希推了一辆粉色的购物车。

　　帅哥的少女心？有点意思。

　　一排排的货架上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到了生活用品专区。

　　两瓶香草味的沐浴露好好地被安排在购物车里。

　　“你买两瓶？”

　　“啊，还有你的啊~”

　　“我的还没用完，不着急买。”荣絮纤从购物车里挑出来，准备放回去。

　　偷偷摸摸的小手被抓了回去，“买一送一啊，学霸~”

　　“这个好吃，上次南梵轶推荐给我的。”

　　“这个也好吃。”

　　“这个也多拿几包。”

　　冉培希的手就没停过，还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某些零食的味道。

　　“跟你讲个笑话。”

　　“嗯。”

　　“有一次，也不记得是干什么去了，龚泊源拿芥末骗我，一口下去，一股芥末味，从那以后，就对这种绿色的东西有点阴影了，好像确实也很久没吃过和抹茶有关的东西了。”

　　女孩浅浅的酒窝露了出来。

　　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唉，你有酒窝哎~”

　　怎么才发现啊~

　　吃的完这么多吗？

　　还没有半个小时，推车里就塞满了各种东西，但大部分都是零食。

　　荣絮纤其实对逛超市的定义就是——购买生活必需品，柴米油盐酱醋茶，跑腿跑惯了，这次推购物车的也不是她，似乎有点享受这个过程。

　　收银：“有会员吗？”

　　“有。”

　　“你下次来买东西的时候可以用我的会员，就当是帮我积分了。”冉培希提着两袋沉甸甸的东西。

　　这家连锁超市就在学校附近，走五分钟就能到冉培希家。

　　快到小区门口了，该下逐客令了。

　　“这么晚，你还不回去？”

　　“还早啊，帮你提上去。”真眼说瞎话的本事渐长。

　　电梯到达十七层。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栋楼的住户特别少，而且这一层只有荣絮纤住。

　　不得不说，学校的配置真的挺高的，还是密码锁。

　　依旧是简约风的装修，黑白灰永不过时。

　　冉培希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换鞋，放书包，再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在冰箱里，有点在玩拼图游戏的感觉。

　　荣絮纤倒了杯水，“你适应环境的能力还挺好的。”

　　“那当然~”

　　某个自称是适应环境能力极好的人，居然会因为某些原因回国。

　　【大傻登冉哲屿：五一有什么安排？】

　　【叛逆·希：打工啊、学习啊，一堆事，忙着呢。（一个认真的emoji）】

　　【大傻登冉哲屿：号被盗了？！】

　　【叛逆·希：我知道你大学的时候追一个女孩，结果人家晾着你，现在还没在一起，对吧？（嘲笑的小黄）】

　　【大傻登冉哲屿：行了，不用自证了。】

　　【大傻登冉哲屿：你不回去看看你爸妈，不孝子啊~】

　　【叛逆·希：行行行，您自个回去吧，母上大人看着我就该烦了。】

　　“吃面吗？当宵夜了。”电磁炉的火打开了。

　　“行啊~”，代替了那一句“点个外卖”。

　　家常面的水平，还没吃就被冉某夸的天花乱坠。

　　一个溏心煎蛋划成了两半，放到了另一个碗里。

　　“我有啊。”荣絮纤低头吃着面。

　　“我吃不完。”

　　冉培希在撒谎这一块真的很不擅长，读高中的时候天天抢南梵轶的鸡蛋吃。

　　“这么晚回去，注意点安全。”荣絮纤收拾好自己的碗筷，用干抹布擦掉最后一滴粘在边沿的水，放进碗柜。

　　“没事，我走两步路就到了。”嗦完最后一口面。

　　？？？

　　！！！

　　怎么就说出来了，完了！！！！

　　都怪这面太好吃了。

　　“怎么说，其实刚开始我就有点怀疑。”

　　荣絮纤站在一旁，看着他洗碗。

　　“那个，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唉，也不算瞒着吧，主要这事可讲可不讲，不重要。”

　　“别绕了，说重点。”女孩的眉毛微微上扬。

　　“嗯——我住你对面那栋楼。”这次的尾音没有波浪号，似乎挺正经的。

　　空气凝固住了，有点浓稠，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冉培希的声带，暂时性聋哑。

　　“冉培希，你其实……”

　　“算了。”转身走了，毫不留恋。

　　“哎，别算了啊——”

　　两手空空的冉培希，站在对面楼下，活像一个小学生在游戏里充了几千块钱，被父母发现后在忏悔。

　　应该主动坦白的。

　　高楼轮廓隐入夜色，一盏盏路灯的衬托下，星星都没有那么亮了，每个人心里都藏了点事，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