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友人》肝胆相照

7、07 鬼超市 二 钟楚元

　　钟楚元还想说些什么，抬头却对上张春凡布满血丝的眼球，恰巧一阵风吹过，张春凡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钟楚元又看向超市一眼，仿佛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拖着他，让他不能离开，也不能说话。

　　他只能犹豫妥协：“……好吧。”

　　两人一起来到超市，张春凡推门进入。

　　走进去就是熟悉的超市气息，一眼看过去里面货架排列整齐，地面干净整洁，天花板横列着无数盏白炽灯，让整座超市亮得仿佛是白天。

　　张春凡没有看见店员，他只是径直走进去，走到某个隐蔽的货架的角落，靠在墙面上暂作休息。

　　闭眼休憩了一会儿，张春凡呼了一口气，睁开眼睛，转头被旁边的货架吓了一跳。

　　只见那货架上陈列不是一般的日用品，而是扫墓祭祀用的元宝蜡烛，金银香灯。

　　“小伙子，您要什么呀？”

　　一道人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张春凡应声回头，钟楚元顺势化作烟雾躲在他身后，张春凡一看，竟然是个老婆婆。

　　那老婆婆脸上挂着个慈祥和善的笑容，身上围着绿色围裙，看起来像是超市的员工。

　　张春凡心下疑惑起来，超市里竟然有老人员工?

　　可他想起后面摆放的香烛元宝，又觉得这老人出现在这里相当合理，毕竟通常都是老人在卖香烛元宝。

　　直到现在，张春凡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他仍然觉得这就是一家普通的超市。

　　“你这么晚来扫墓吗？要买香油蜡烛还是金银元宝?”她步履轻轻，轻飘飘地走进来，要为他介绍。

　　“是拜亲人还是朋友?”她变戏法般拿出个纸扎的小猫，“现在年轻人比较时兴买宠物啦，手机啦，电脑来烧……”

　　张春凡摇头摆手：“不了不了……已经去过了……”

　　与此同时，他闻到一大股像是香油混合纸钱的味道，这味道很冲，相当刺鼻。

　　张春凡几乎是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这是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味道。

　　但他不好在老人面前展现出嫌弃的表情，在说完话后就想离开。

　　才走动一步，顿时天旋地转，张春凡强撑着意识，跌跌撞撞地走出这片怪异的货架。

　　走出货架才发现店里还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公公。老公公身上也穿着和老婆婆一样的绿围裙，正站在收银台整理现金。

　　他看见张春凡，也露出和老婆婆一模一样的慈祥微笑，“小伙子，你要什么啊？”

　　张春凡盯着那老人的微笑，眼前的景象旋转模糊，突然，老婆婆的脸出现重叠，两张笑脸扭作一团，倏然向他靠近——张春凡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身体顺从引力往下跌落，跌入一个冰冷，却柔软的怀抱里。

　　钟楚元从雾气里现身，单手接住了张春凡。
　　他眼神冰冷，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两个鬼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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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春凡才从昏迷里醒来。醒来时他看见一片白色，然后是白色的布料，最后是白色布料里裹挟着的，不知是谁的胸膛。

　　张春凡盯着眼前的景色看了几秒，才蓦然发现自己躺在了谁的怀中。他起身一看，对面是刚才店里的两个老人。

　　张春凡一个鲤鱼打挺，从钟楚元的怀抱里离开。

　　“你醒了，你没事吧。”钟楚元松开怀抱。

　　张春凡看着他，茫然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在……”

　　“在鬼婆婆的超市哦。”

　　“鬼婆婆超市……?”

　　“应有尽有，任君挑选。”

　　张春凡一惊，终于意识到这就是芈红所说的鬼超市。

　　他看向钟楚元，从钟楚元的表情里读出了肯定的意味。

　　这么说，那两个老人也是……鬼?

　　还没等张春凡反应过来，钟楚元又再度开口，但这次却不是安抚性的话语，而是：

　　“春凡，我把你卖了。”

　　“应该是，我把我们俩都给卖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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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春凡脑袋晕乎乎，眼前只看见鬼夫妇两张仿佛定格照片般的微笑。

　　张春凡跟在钟楚元身边，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身体。

　　他跟着钟楚元来到一个装满杂物的房间，等房门“啪”地一声关掉后，他才终于爆发了：“钟楚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进了超市之后，我就晕倒了，然后……我们怎么会进到鬼超市呢?”

　　钟楚元幽幽地盯着他：“春凡，这一切不都在于你吗？”

　　“什么意思。”

　　钟楚元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他吃剩的巧克力包装袋，指着上面的图案说道：“你看，这个标志，和门口的图案不是一模一样。”

　　张春凡盯着上面的图案，终于看清楚了那不是绿色耳机图标，而是一个绿色的，弧度极大的笑脸图案，仔细一看，和外面那对鬼夫妇的笑容一模一样。

　　怪不得，芈红当时那个反应。

　　“那你怎么不阻止——”张春凡话说一半，才终于记起来，当时是他自己非要进来鬼超市的，钟楚元不是没有劝阻。

　　意识到错误，张春凡就不好意思发起脾气来，整个人如丢了魂魄，倒在地上。

　　钟楚元靠过来，安慰道：“春凡，你是人类，一时被蛊惑是很正常的。”

　　就连他也无法抵抗，他在超市外想劝说张春凡，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得以看出这鬼夫妇绝非善茬。

　　“这时候不抵抗，顺从是正确的选择。”他说。

　　“你真理智。”张春凡生无可恋道。

　　“那么，你想放弃了吗。”钟楚元说。

　　“什么?什么放弃?”张春凡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一时间不知道钟楚元话里的意思。

　　然后他便哀嚎：“怎么人间要打工，鬼界也要打工啊！”

　　钟楚元一顿，看见他这副样子，觉得有趣得很。

　　张春凡是真巴不得死了，这鬼夫妇生前估计就是做老板的，死了阴魂不散也要做老板，他们居然要求他和钟楚元在鬼超市里打工一个月！

　　鬼夫妇说这几年冤鬼太多，超市生意兴隆，他们忙不过来，既然钟楚元和张春凡闯了进来，那就不如给他们帮忙。

　　……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真正的原话是，本来人鬼不相容，张春凡闯进来打破阴阳平衡，想要活命，就必须听他们的。

　　张春凡不知道鬼夫妇为什么不痛快地杀了他，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只能任人宰割。

　　而且，这或许有助于他们找到那个为钟楚元立碑的人。

　　毕竟钟楚元的祭品，就是来自于这家超市。

　　呆在这里，是有利于他们找凶手的，而且，他也不想回去。

　　回到那个冷清的出租房，面对的无非就是无能为力的账单和失眠的黑夜，相比之下，他还宁愿呆在这里，至少，还有一个他认识的人，不，认识的鬼，能让他不孤单。

　　但是真奇葩，一个鬼超市要什么员工啊，这是觉得在人间太寂寞了给自己找点事干?

　　钟楚元笑了笑，说：“如果你不想，我们就逃走吧。”

　　“反正也没有哪条律法说，答应了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不。”张春凡拒绝。

　　张春凡在杂物间里找到一张集满灰尘的折叠床，用力掰开，为自己弄好了一张简陋的单人床。

　　他拿起一块布擦了好几下，终于擦干净，然后他坐上去，问钟楚元：“我们挤挤?”

　　钟楚元被他打断了思考，他看着张春凡坐着的那张床，笑道：“春凡，你见过鬼睡觉吗。”

　　张春凡被他问住，这才意识到原来鬼是不用睡觉的。

　　“你睡吧，我自己呆着就行。”钟楚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