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体育课在室 ...
-
体育课在室内体育馆进行。圣樱的体育馆大得惊人，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攀岩墙。空气中弥漫着塑胶和汗水的气味，混合着青春特有的躁动。
陆曜和班上男生一起在篮球场热身，余烬则按照叮嘱，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着。
“真的不一起？”周子轩运着球走过来，朝余烬抬了抬下巴，“陆曜说你身体还没好，但投投篮总可以吧？”
余烬摇头：“我看看就好。”
“行吧。”周子轩耸耸肩，转身加入其他人。
余烬的视线锁定在陆曜身上。他换上了运动服，白色短袖T恤，深蓝色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小腿。运球、转身、上篮，动作算不上专业，但协调而优雅。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洒下来，在他身上跳跃。
他显然很受欢迎。每次进球，都会引来一阵欢呼，几个女生在场边兴奋地窃窃私语。陆曜笑着和队友击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余烬移开视线，看向别处。攀岩墙那边有几个学生在尝试，其中一个女生卡在半空，手足无措。更远处，一群人在练习排球，笑声和喊声此起彼伏。
一切都如此……正常。正常的校园，正常的学生，正常的青春。与他过去七年在地下拳场闻到的血腥味，听到的怒吼声，感受到的生死一线，形成鲜明对比。
“嘿，你是新来的？”
余烬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站在旁边，皮肤黝黑，身材壮实，应该是体育老师。
“是。”余烬站起身。
“我是王老师，体育老师。”王老师打量着他，“你就是余烬？陆曜家的那个转学生？”
“是。”
“听说你练过拳击？”王老师眼睛一亮，“咱们学校有拳击社，我是指导老师。要不要来看看？虽然不如篮球社、网球社那么热门，但有几个苗子还不错。”
余烬犹豫了一下，看向篮球场。陆曜正接过队友传球，准备投篮。
“去吧，陆曜那边我来说。”王老师拍拍他的肩，“就在隔壁训练室，走，带你看看。”
训练室不大，但设备齐全。沙袋、速度球、拳击台，甚至还有一个角落放着护具和手靶。四个学生正在训练，两两一组打手靶，动作生疏但认真。
“停一下！”王老师拍拍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余烬，转学生，有拳击基础。余烬，这些都是拳击社的成员。”
四个学生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余烬。两男两女，都穿着训练服，满头大汗。
“你好，我是社长，李小明。”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上前，伸出手，“练了半年，还不太会。”
余烬握了握手，感觉对方手掌上有薄薄的茧。
“我是苏小晓，练了三个月。”一个短发女生说，眼睛亮晶晶的，“你真的会拳击？能教教我们吗？”
“他还在恢复期，不能剧烈运动。”门口传来陆曜的声音。
余烬回头，看到陆曜倚在门框上，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搭着毛巾。他已经从篮球场过来，呼吸还有些急促。
“陆曜？”王老师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陆曜走进来，朝其他学生点点头，然后对王老师说，“医生说他暂时不能训练，要静养。”
“哦，这样啊。”王老师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那至少可以指导下吧？你看他们的动作，肯定很多问题。”
陆曜看向余烬，挑起眉：“你想教吗？”
余烬沉默了几秒，点头：“可以。”
接下来的半小时，余烬简单指导了四个学生的动作。他话不多，但每次指出问题都很精准。苏小晓的出拳角度不对，李小明的脚步太乱，另一个男生重心不稳，女生防守姿势有漏洞。
“你的手要再高一点，保护下巴。”余烬调整苏晓的手臂姿势，“对手攻击时，不要闭眼，要盯着对方的肩膀，预判出拳方向。”
“可是拳头过来的时候，本能就想闭眼啊。”苏小晓抱怨。
“所以要练习。”余烬说，“先从慢速开始，适应了再加速。”
陆曜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余烬在指导时，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专注、专业，甚至有种难以言说的威严。那是属于他的领域，他在那里如鱼得水。
“不错不错！”王老师拍手，“果然是专业的。余烬，等你身体恢复了，一定要来我们拳击社，当个顾问也行。”
余烬点头，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陆曜。陆曜正看着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差不多该下课了。”陆曜看了看表，“走吧，去洗澡换衣服。”
更衣室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还在体育馆里。余烬和陆曜各自打开储物柜，拿出干净衣服。
“你教得不错。”陆曜的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响起，带着回音。
“他们基础很差。”余烬说，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训练服。
“但愿意学。”陆曜也开始换衣服，背对着余烬，“王老师是退役运动员，人很好，就是太热情。以后他再找你，不想去就拒绝，不用勉强。”
余烬“嗯”了一声，走进淋浴间。温热的水流冲走汗水，他闭上眼睛，让水从脸上流下。
更衣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几个男生的说笑声传来。
“今天陆曜那三分球绝了，你没看到陈锐那表情，哈哈哈！”
“他活该，谁让他老在陆曜面前显摆自己多厉害。”
“话说回来，陆曜带来的那个转学生什么来头？看着挺酷，都不怎么说话。”
“听说家里出事，被陆家收养了。不过长得是真帅，今天好几个女生在打听他。”
“得了吧，再帅也就是个养子，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说话的人看到了从淋浴间走出来的余烬。
余烬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滑下，流过腹肌，没入浴巾边缘。他身上有很多伤疤——肩膀上一道长长的旧伤，肋骨附近有淤青，手背和指关节上满是茧子和细小的伤口。
那三个男生愣住了，眼神在余烬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他胸口的几处明显是拳击留下的伤痕上。
余烬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开始擦身体。
气氛有些尴尬。
“呃，余烬是吧？”其中一个男生打破沉默，语气明显比刚才谨慎，“我是张小浩，这是刘小洋和王小哲。我们都是陆曜的朋友。”
余烬点头，继续擦头发。
“你身上这些……是练拳击弄的？”刘小洋忍不住问，眼神里混合着好奇和一丝敬畏。
“嗯。”
“卧槽，真厉害。”王小哲感叹，“我练了三个月，还只会打打沙袋。你打过比赛吗？”
“打过几场。”
“赢了吗？”
余烬停下动作，看向他们。三个男生都穿着圣樱的制服，头发精心打理，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他们身上有种干净、无忧无虑的气息，与拳场上那些为了生存而战的人完全不同。
“赢了才能站在这里。”余烬说，然后套上T恤。
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陆曜走进来，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看到那三个男生，挑了挑眉。
“你们在这儿干嘛？”
“就，聊聊天。”张小浩赶紧说，“陆曜，余烬真的练过拳击啊？身上好多伤。”
陆曜看向余烬，后者已经穿好裤子，正在扣皮带。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
“嗯，练过。”陆曜收回视线，语气随意，“你们别缠着他问东问西，他不太爱说话。”
“没有没有，就好奇。”刘小洋笑嘻嘻地，“对了，周五晚上周子轩生日，在‘夜色’包了场，你来吗？”
陆曜看向余烬，后者已经整理完毕，站在一旁等着。
“余烬也一起。”陆曜说。
三个男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人说什么。
“行，那到时候见。”
他们离开后，更衣室里又只剩下陆曜和余烬两人。
“周五的聚会，你可以不用去。”陆曜说，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那种场合很无聊，就是一群有钱小孩显摆家里多有钱。”
“我是保镖。”余烬说。
陆曜从镜子里看他，笑了：“意思是，作为保镖，你必须跟着我？”
“嗯。”
“那如果我说，我不需要你保护，只是需要你在那里，像个真正的‘表弟’一样坐着，吃喝玩乐，你会去吗？”
余烬沉默了一会儿：“你去，我就去。”
陆曜转身，靠在洗手台上，打量着余烬：“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不是人，是台机器。输入指令，执行程序，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个人的想法。”
“这样不好吗？”余烬问。
“好，也不好。”陆曜走近，两人之间只隔一步距离，“作为保镖，你完美。但作为一个人……”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余烬锁骨上的一道浅疤，“你活得太像个工具了。”
余烬身体微僵。陆曜的指尖冰凉，触感清晰。
“我妹妹今天做检查。”余烬忽然说，“医生说她情况稳定，新药有效。”
陆曜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回：“那就好。我让陈医生安排的是最好的治疗方案，钱不是问题，你不用担心。”
“谢谢。”余烬说，声音很低。
陆曜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你只有在提到你妹妹的时候，才会像个人。有在乎的东西，有软肋，有温度。”
他拿起书包，往门口走：“走吧，司机在外面等。晚上有家教课，别忘了。”
回家的车上，两人都没说话。陆曜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余烬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有太多伤痕，记录着无数次挥拳，无数次格挡，无数次击打。
“余烬。”陆曜忽然开口。
余烬抬头。
“周五的聚会，如果有人问你拳击的事，或者别的什么，不想回答就别说。”陆曜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有我在，没人敢真的为难你。”
“我不怕为难。”余烬说。
陆曜转过头，看着他：“我知道你不怕。但你现在是我的责任，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受伤。明白吗？”
余烬看着陆曜的眼睛。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平时的戏谑或疏离，只有一片平静的认真。
“明白。”他说。
陆曜点点头，重新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别墅区，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花园里的自动洒水器正在工作，水珠在阳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
下车时，陆曜忽然说：“对了，你妹妹想见你。这周末，我安排你们视频通话。”
余烬的脚步一顿。
“真……真的？”
“我答应过的事，都会做到。”陆曜走进房子，声音从里面传来，“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林老师留的作业做完。她跟我说，你昨天交的作业虽然全对，但步骤跳得太快，像是背答案而不是真的理解。”
余烬站在门口，看着陆曜上楼的背影。夕阳的余晖透过门廊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主人。”他忽然开口。
陆曜停在楼梯上，回头看他。
“谢谢你。”余烬说，声音有些僵硬，但很认真。
陆曜看了他几秒，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谢。”他说，然后继续上楼，“这是交易，记得吗？你付出忠诚，我付出代价。很公平。”
余烬站在玄关，听着楼上传来的关门声。
公平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