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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屋 四组人各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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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罪·犯?”愚人金第一个出声,他扶了扶眼镜,狭长的双眼透过镜片扫过每个人,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我们之中,有一名杀人犯?这命题……倒是很有意思。”他的语气里没有惊慌,也没有因恐惧而转化的愤怒,反而透出一股近乎愉悦的探究欲,像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新素材。
刚刚气氛还算融洽的一群人,看到这道问题之后都不由得沉默下来。
小稚忍不住偷偷瞟了德狸儿一眼,却发现对方眼神呆滞,神色与自己同样茫然。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那人转过头来,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小稚有那么几秒甚至忘了墨闱的试题,。
“我说说我的想法。”陆行易率先开口,打破小屋中难堪的寂静。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个问题并没有限制作者或者是主角的身份。如果是虚拟作品中的主角杀过人,算不算入其中呢?”他的目光带着审视意味,定格在身穿红衣的白九黎身上,那眼神锐利,仿佛争夺领地的猛兽率先露出獠牙。
还没等雨未歇皱着眉头开口,白九黎便抬臂拦在她身前,坦荡站了出来。
“除魔卫道,诛杀歹人,若这是罪,我认。”她的声音清朗坚定,没有丝毫回避。
“九黎,”雨未歇的声音轻柔地插了进来,“别总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她的手覆上白九黎按剑的手背,温柔而坚定地将那只手拉开,握在掌心。
白九黎的衣袖晃了一下,没再动弹。
“说起来,我旁边这个霸总也不是没有可能。”德狸儿沉吟着发言,就像说的并不是自己的主角,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冷意,“在我的印象里,他害死过女主腹中的胎儿。”
“那不都是你写的好剧情么,承蒙关照。”陆行易低沉的声音平稳地响起,语调甚至称得上平淡,他神色未变,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但小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成拳,跳动的青筋无声地昭示着这句感谢背后的冰冷怒意。
小稚眨眨眼,只靠脑补就明白这两个主角所在的作品大概是什么剧情。
“主角杀人的可能性……”愚人金慢条斯理地,镜片后的目光饶有兴味地看向岳轩,“在推理小说里,'侦探就是杀人凶手'可是最不入流的诡计。除非我想为他落下帷幕,不是吗?”
被点名的岳轩刚刚眼皮直打架,他浑身哆嗦一下,苦着脸用力摇了摇头,而后强打起精神,听着对话。
愚人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众人,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轮到自己时,小稚只能简单解释,她的《瓶装自由》只进展到前半部分就停更了,并没有关于生死的描写。说实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部作品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小稚说话时,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各含深意,像是在思考她说的究竟是实话,还是拙劣的谎言。但这对于在场的所有人而言都是同样的,每个人的说辞都看似无懈可击,却未必经得起反复推敲。
片刻后,她求助地看向岳轩:“一直这样下去,恐怕也没办法马上找出答案,你觉得呢?侦探先生。”
“……确实是这样。”岳轩青黑色的眼眶里满是倦意,深深打了个哈欠,同意小稚的意见。
“卷轴下方不是还有几行小字吗,还是先看完再决定怎么做比较好。”
【行动要求:请四名考生各选择一间房屋,并前往对应的房屋度过一夜。】
随着他们继续阅读,空白的纸面上,墨迹凭空勾勒出四间不同房屋的轮廓:
丛林沼泽间的高脚、码头边的破旧货船、乱石滩中的枯井、松林深处的瞭望塔。
只是想象,小稚就觉得没来由一阵冷风从背后吹过。
“过夜?”德狸儿的声音陡然尖利。她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在黑色长发的映衬下,活像案发现场里徘徊不去的女鬼。“在这些鬼地方单独过夜?!”
她看起来确实很害怕,可配上她这副模样,这恐惧反而没了说服力。小稚突然觉得,如果这些地方真的有蹊跷,德狸儿和恶灵之间,未必能分得清谁更吓人。
就在小稚被自己这个念头暗中敲木鱼时,盈流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在突然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倒觉得,”他慢悠悠地开口,目光扫过众人,“另一件事情才更需要担心。比如……”
他故意顿了顿,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吊起。
“万一真有什么东西半夜找上门,是该先防着外面的,还是该先防着身边的?”
房间里更静了。
陆行易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德狸儿转过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静静盯向陆行易。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而是空洞得骇人,仿佛在无声质问对方是否敢真的动手。
愚人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盈流身上。雨未歇则轻轻握紧了白九黎的手。
“啊哈,”德狸儿最终结束了和陆行易的对视,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崩溃,只剩下冰冷的疲惫。“看来这场考试还真不怎么太平啊。”
岳轩本来眼皮直打架,听到德狸儿比呜咽还难听的苦笑声时,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警醒了几分。
房屋的选择并不容易,但好在雨未歇和白九黎率先拿走了最为不妙的枯井。
二人在做出选择时,曾经小声争执了一会。雨未歇眼圈泛红,试图劝说白九黎,却依旧没有动摇白九黎的决心。
“可是我不希望你受伤。”
小稚竖着耳朵悄悄听,只在最后听到雨未歇哽咽着说了这句话,之后就看到她抹了抹眼睛,背过身去。
“让旁人涉险,自己贪安躲避,此事门规不容,剑道不允。且安心,我和月啼剑会护好你我周全。”
“我们选择枯井。”
小稚看着白九黎的侧脸,只见她看向雨未歇的目光平静而坚定,那里面并没有托大自傲,只有对自己信念与力量的笃定。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啰。”
盈流双手枕在脑后,无所谓地拖长了尾音,像是等腻了这场争论。
“……”
众人沉默。
他环顾一圈,忽然笑了:“怎么,得了好处还想装清高?还是说,你们有谁想要和她换?”
小稚捂住了脸,恨不得当场消失。
这个灵体完全不在意人类的社会行为准则,蔑视体面、礼貌、道德等种种虚伪的枷锁。
她本来以为他至少会装一装,没想到他竟然半点不委屈自己。
没想到吗……不,并不是没想到,亲手创作他的小稚本该知道。
小稚深深叹了口气,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自己写出一个毒舌混蛋了。
沉默了一会后,余下的众人推推让让,最终还是定了各自的居所。德狸儿去茅草屋;愚人金去乌篷船;稚始稚终去瞭望塔。
“我提议,除非发生紧急情况,夜间都不要在外活动,更不要擅自到其他人的住处。”愚人金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地征询大家的意见,“这样既是为了安全起见,也能方便我们观察和记录异常。”他的措辞严谨、理性,在这混乱的事态中显得格外镇静。
“不错的想法。”陆行易微微颔首,摆出一副在会议室听下属提案的傲慢态度。
小稚看到德狸儿隔着黑框眼镜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谁问你了?”
很好,现在屋里有两个混蛋了。
小稚看着德狸儿那副丢人丢到家的表情,心中隐约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没有人提出异议。在这个充满未知和猜忌的环境里,明确的规则能带来些许安全感。只要做好约定,那么之后一旦有人无故违反规则,就能马上判断出这个人动机不良。在这一领域,身为推理小说作者的愚人金显然是最有说服力的人。
几人搜遍了小木屋,确认再无任何遗漏,便陆陆续续走出了屋门。屋外是一片宽阔荒凉的空地,连接着四条土路,每个路口都有对应的木质路牌。
“咦,卷轴去哪里了?”
小稚忽然拍了拍衣服。她猛一抬头,惊叫出声:“快看!我们刚才出来的木屋也不见了!”
“看来,这个所谓的墨闱不打算留给我们任何违反规则的机会呢。”雨未歇抬眸,她的惊讶很克制,更像是对自己猜测的证实。
“……不也挺好的?”
愚人金语气轻松,玩笑似的说道:“我刚才确实想过试着在这里过夜,看看会有什么后果。毕竟和那四间住所相比,这个小木屋可体面多了。有时候,违反规则才能摸清规则的边界,不是吗?”他说这话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清明冷静。
“……一般来说可以触发一些隐藏条件?”稚始稚终闻言,真的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下。
“要作死可别带上我。”盈流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喂!”小稚追过去想要理论,却被盈流大步甩在身后。他摆了摆手,示意她跟上。“走了,去看看有什么在我们的小破房子里等着吧。”
四组人分头走向四个方向。小稚站在通往松林的路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雨未歇和白九黎已走向枯井方向,白九黎落后雨未歇半步,佩剑已握在手上。
德狸儿和陆行易一前一后走向茅草屋,两人之间隔了至少三米,沉默得像陌生人。
愚人金和岳轩正走向码头,愚人金走在前,岳轩低头跟在后,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会摔倒。
天色渐暗,四个方向的路都被越发浓重的暮色吞没。小稚忽然意识到,一旦分开,谁也不知道其他三组人会遭遇什么,更不知道那个“杀人犯”是否会采取行动。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和盈流走向松林深处。至少现在,她只能相信身边这个讨厌又熟悉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