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回头是岸 审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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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白炽灯明晃晃地打在林秀芳脸上，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进警局，整个人都透着局促和紧张。
秦宇昊：“林秀芳，别紧张，今天找你来就是核实几个情况。配合好了，做完笔录你就可以回去。”
林秀芳连连点头，声音发紧：“好好，警察同志，你们问，我肯定实话实说。”
顾寒城：“先说说陈晨嘉吧。去年年底她在剧团排练时摔断腿，那次事故，是你在现场负责清理的？”
林秀芳的手指绞紧了衣角，低下头：“是……是我。”
“那滩水是你倒的吗？”
“是。”
“你跟陈晨嘉有过节？”
“没有！我跟她无冤无仇！”林秀芳急得抬起头，“是……是有个男的，塞给了我几百块钱。说想教训一下那个女演员，让她摔一跤。我就想着在地上倒点水，让她顶多滑一下，谁知道她会摔得那么重……”
“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叫什么？”
林秀芳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把钱给我就走了，名字没有告诉我！”
秦宇昊：“你们在什么地方进行的交易？”
林秀芳：“在……在……”时间过去太久，林秀芳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我真的记不太清了……我当时拿了钱就跑……”
沈清御看着里面的林秀芳，低头发了条消息给顾寒城。
【沈清御】：问点别的。回头查监控按时间点筛就行。
顾寒城的手机无声地亮起，明白意思后不动声色地用手背拍了下旁边秦宇昊的大腿。秦宇昊正打算继续追问，接收到顾寒城的暗号，心领神会地闭上嘴。
顾寒城又问了几个相对简单的问题，林秀芳为了证明自己真的配合，尽可能地把细节都倒了出来。
趁着审讯室里的空隙，燕晖已经进了数据网开始查询。
大剧院这一带的监控排查直接就是地狱难度。外场的监控分布又多又偏，有些为了照街景，角度拍得极其刁钻，内场更别提了，剧团为了防偷拍，把探头装得想当隐蔽，视角更是奇葩，加上舞台灯光一打，监控画面里全是围着乱飞的小飞虫，动不动就来一个突脸，看着极其费眼。
燕晖没辙只能把那几天的所有监控录像都拉出来，在几倍速下疯狂过帧。在排查到第三天中午时，燕晖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边缘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拦住林秀芳说了什么，同时把一沓东西塞进她手里，完事就飞快地离开现场，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燕晖长舒一口气，在群里发了个戴着墨镜的“OK”表情包。
“好，今天就先到这儿。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在后续核实并给予积极反馈。”
秦宇昊拉开审讯室的门，叫了两个年轻的女警进来。
“先带她去办理一下手续，暂时留置”秦宇昊嘱咐道。
林秀芳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警官……我知道的都说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配合调查阶段，需要先在这边待着。”
“可是....我......”
“放心，我们只是观察，不会像看守所那样拘留你。”
林秀芳还想说些什么，看到女警朝她伸出的手，最终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门一关，顾寒城就靠在椅背上长长呼了口气：“燕晖那边找到了？”
“找到了。角度不好，只能看到林秀芳接钱的一半画面”沈清御把电脑转了个方向，“体型偏瘦，身高目测在一米七五左右。”
顾寒城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到一定程度的背影：“其他监控拍不到吗？”
沈清御摇了摇头：“没了。周边几个监控都被燕晖薅秃了，除了这一个探头勉强扫到半个身子，其他全避开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去找他？没正脸，没指纹，就一个大概的体型，扔进人海里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秦宇昊转动起了他腐朽的大脑平层：“这个简单！你们想想啊，这个男的竟然愿意花那么多钱只为让陈晨嘉出丑。谁会这么干？要么是黑粉，要么就是对家的粉丝啊！”
沈清御：“所以你觉得他可能是惠雅的粉丝？”
“二分之一的概率嘛！”秦宇昊在白板上画了个示意图，“陈晨嘉和惠雅是对家关系。如果不是陈晨嘉摔断腿，惠雅就上不了位。如果这人是惠雅的极端粉丝，为了帮偶像抢角色，花钱买通路子搞破坏，这逻辑完全说得通吧？”
顾寒城觉得也没毛病，毕竟粉丝疯狂起来是真的吃不消。但沈清御显然不赞同这个看法。
“你觉得哪里不对？”
沈清御：“逻辑是通的，手段不像。如果真的是狂热粉丝为了偶像报复，这种人多半是冲动的，做事没这么严谨。但这个人戴着鸭舌帽、塞现金甚至提前算好了监控的死角，就是为了让警方不那么容易找到他。”
顾寒城：“戴帽子可以理解为他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塞现金是可能因为转账太麻烦了。”
沈清御：“拿正常人会去管哪里是监控死角吗？”
“.......”
燕晖：“所以沈哥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粉丝的冲动作案，是有人提前踩过点、规划好路线的预谋行为。”
“那他图什么？单纯针对陈晨嘉？可陈晨嘉只是摔倒受伤，也没闹出更大的风波，没必要费这么大周折吧？”
“重点从来不是陈晨嘉摔断腿这个结果。是摔断腿后带来的连锁反应，陈晨嘉退了角色，惠雅顶上，两人的关系也就此开始僵化。”
秦宇昊：“也就是说这事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惠雅去的？”
“差不多这个意思”沈清御把手里的笔帽盖上，“对那个人来说，陈晨嘉只是块踏板。踩断这块踏板，惠雅就能顺理成章地上位。至于陈晨嘉受了多大罪，惠雅因为抢了角色背上多少骂名，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什么变态的奉献精神？这要是真爱粉，那也太吓人了。”
“那如果顺着这个思路，把林秀芳安排去宏远、去废车场的也是同一个？这人不仅管杀，还管售后，只要林秀芳还在他的视野范围内，这事就不可能再翻出什么浪花。”
“那就只剩一条路可走了。我们继续盯着惠雅。既然这人的每一步都是围着她转，那他迟早还会再出现。”
“不行，太被动了。这人把自己藏得这么深，我们只要一靠近，他立刻就能消失。而且他要是知道惠雅在被警方关注，往后只会缩得更紧，更难挖出来。”
燕晖抓了抓头发：“一头是藏得极深的幕后黑手，一头是缩在壳里的惠雅，两头都堵，接下来怎么查？”
顾寒城：“那就用老办法，回头是岸。”
秦宇昊愣了一下：“回头？回哪？”
“起因是张君失踪，然后我们就从学校门口的那辆SUV，顺藤摸瓜查到了租车店、查到了大剧院和废车场”顾寒城坐直身子，用笔在白班上划了一条线，“我们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现在走到悬崖了。”
“要回头也要回头到张君身上。”
“那就继续挖张君吧”顾寒城拍板定下，“之前我们查的是张君失踪后去了哪，现在倒过来查。这个孩子身上到底有什么是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行动。”
确认好方向几人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秦宇昊把一沓照片塞进文件袋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说实话啊……我感觉我们现在更像狗仔。查人家妈，查人家社交行径，现在还要去挖人家的生活。”
顾寒城理直气壮，一脸老谋生算多年的样子：“胡说什么，我们这叫打入群众基层，为了案件的真相深度探索。”
“......”要不是同事，我差点就信了。
沈清御靠在白班旁，目光落在秦宇昊和燕晖身上，心思又活络起来，跟狼外婆一样要吃小红帽是一个想法。抓哪个幸运小孩呢？
顾寒城瞥到沈清御那略带邪恶的眼神，知道他又打算找个“幸运小孩”跟自己去干活了。高阶人类怎么都喜欢抓幸运小孩呢？顾寒城手撑着轮椅扶手站了起来。
沈清御：“你站起来干嘛？”
“干活啊，休想甩了我。”
“脚好了？”沈清御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脚踝上。
“稍微瘸一点，能走”顾寒城强装镇定地走了一下，虽然依旧有点酸爽，但至少终于不用和一只耳成亲戚了。
沈清御看他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没拆穿，往外走：“也行......瘸子跟上。”
顾寒城没在意沈清御那句“瘸子”的调侃，跟在沈清御的身后走。
“张君的生活方式很简单，该问的都问过了。等一下......咱们是不是还漏了个人？”
沈清御把车倒出：“张君的妈妈，程萍。”
顾寒城翻出之前老妈去试探程萍时的录音记录：“儿子失踪这么些天，她除了第一天来警局哭闹了一通，后面居然连个催问进度的电话都没打？”
沈清御打了下方向盘，车子拐入主路：“如果她知情，那我们现在去她家，大概率会看到两种情况。要么她死守秘密跟我们装疯卖傻。要么她家里现在已经人去楼空。”
顾寒城冷笑了一声：“不管是哪种，总要去验证一下。说不定这位亲妈还能给我们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程萍就算再严，也不可能做到24小时都盯着张君，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自己乐意干的事。”
“那还等什么呢？让咱们现在就去拜访一下这位丢了儿子却一点都不着急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