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奇遇（2） 顾寒城 ...
-
顾寒城：“学校的老师怎么说？”
“老师说他那天是被一个女人接走了。老师还以为是家里亲戚，就没多管。”
“周边有亲戚吗？”
女士摇了摇头，没有一点犹豫：“没有，就我一个人。”
……
顾寒城把该问的都问完，跟那位女士又说了几句让她放心、保持手机畅通的话，起身把人送出了接待室。等人走远了，他才揉了揉脖子，转过身拉开了隔壁观察室的门。
门一开，顾寒城看着这满屋子的人，并没有过于惊讶：“我去，这么热闹啊。带我一个呗。”
一秒两秒。
“？？？”
“几个意思啊？开茶话会不带我就算，我来了也不欢迎？”
沈清御：“鼓掌”草率地拍了几下。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几下，很快就散了。秦宇昊拍得最响，燕晖只拍没响，江淮琳压根没抬手，谢小念和豆豆倒是很给面子地拍了好几下。
顾寒城看着这一屋子的敷衍，气笑了：“你们这掌声比我奶家那台古董收音机的音质还差。”
“行，你们可以的”顾寒城拉了把椅子在沈清御边上坐下，“我刚从接待室出来，嗓子都快说冒烟了，你们在这儿喝茶吃瓜。”
“给你留了”沈清御把桌角那杯水推过去，杯壁上还挂着点温热的雾气。
顾寒城接过水杯灌了两口，搁下杯子：“各位看了半天说说想法？”
江淮琳把手里那叠材料扔台子上：“现在就两种可能。一是那孩子自己故意的，二是真的被人绑架了。”
秦宇昊皱眉：“自己故意的？一个八岁的小孩？”
“八岁不小了”江淮琳看了他一眼，“张君每天辗转几个机构上课，到晚上才回家，妈妈几乎不管。他比同龄人更容易早熟，心里想什么不会跟大人说。如果他真的想离开，自己跑出去，或者跟什么人走，都不奇怪。”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被人盯上了。但从目前掌握的证据看，我们还不能排除第一种可能。”
燕晖：“我这边要补充一个情况。以张君目前的状态，既没有达到失踪立案的标准，也没有任何他杀或绑架的实质证据”燕晖摊了摊手，“没有勒索信息，没有目击证人，监控拍到的是他自己跟着一个女人走的，没有挣扎痕迹。从法律上讲，这更接近‘离家出走’或者‘家长疏忽导致的走失’，够不上刑事立案的门槛。”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走正式程序，立不了案。我们最多只能以‘走失协查’的名义先挂着，等满四十八小时再往上提。但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秦宇昊在旁边啧了一声：“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沈清御：“正式程序走不了，不代表不能查。私下排查，不走系统，先把人找到再说。”
燕晖手里转着笔，听完沈清御那句“私下排查”后开口：“沈哥，你说的那个‘私下排查’.......不会写检讨吗？”
沈清御：“我又不是警察写什么检讨。”
顾寒城拍了下燕晖的肩膀，带着过来人的经验笃定道：“放心，只要不过分，北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燕晖真诚发问：“过分？什么叫过分？把天捅出了个洞也叫不过分？”
“不立案、不走系统、不惊动媒体。不把嫌疑人逼到跳楼就可以了，这四条守住了，老人家就不会来找你麻烦。”
燕晖：“......”说得好像这四条很简单一样，大佬就是不一样。
秦宇昊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讲鬼故事“北局让你写的检讨可不是像八百字作文一样可以凑的。他会你站在他办公室里一字一句念给他听，念完还要问你‘知道错哪了吗’，你要是说不明白他还会让你回去重新写！”
沈清御看向秦宇昊，时间太久，现在的检讨改革成什么样不太清楚：“你写过？”
江淮琳：“他写过三次，加起来拢共两千字的检讨，上次念到一半他自己都念不下去了。”
沈清御靠在墙边，听着他们聊这个，嘴角没忍住上扬几个角度，这种稀缺人才的微笑虽然是局里的宝藏但嘲笑的意味更为明显。
秦宇昊捂着胸口，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悲壮：“别提了。那两次是因为我办案的时候顺路买了杯奶茶，没给北局分享就说我不务正业；第三次是因为我在审讯室里给嫌疑人讲了个冷笑话，导致现场气氛过于尴尬，影响了审讯严肃性。”
沈清御：“......”是挺冷的。
顾寒城：“......不愧是你，难怪北局说你是人才中的人才。”
“行了，胡说八道到此为止”顾寒城拍了拍手，把屋里几个人的注意力重新拢回来，“工作还要继续。燕晖和老秦盯物业数据，沈清御跟我把机构那条线再捋一遍，江姐您就先忙您的......”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观察室的门还半掩着，白局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他今天上午去市里开了个会，回来又在办公室看了一摞文件，好不容易抽空出来透口气，路过观察室时余光瞥见门缝里黑影晃动，脚步就顿了一下,以为是小贼便抬手把门推开。
门一开，里面乌泱泱一群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白局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停在顾寒城身上，眉毛挑了一下。
“你们几个聚众在里面干嘛？”
秦宇昊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顺手清了下自己的陈年老痰：“白局，我们在……讨论案情。”
“讨论案情”白局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些字和线条上，又看了看角落里两个坐得端正的的小孩，“带俩小孩讨论案情？”
“他们……是目击证人”秦宇昊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信。
白局把门推开，进来走了两步。他看了眼桌上摊着的材料，冲着沈清御抬了下下巴。
“你说。”
“有个八岁的小孩昨天放学后被人接走，到现在没回家。他母亲刚才来报案，但证据不够，立不了案。我们准备私下排查。”
白局把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顾寒城、秦宇昊、燕晖、江淮琳，一个不少，全在这儿。这阵仗他太熟了，每次这帮人凑这么齐的时候，不是捣乱就是在去捣乱的路上，现在又加了个沈清御，那更完蛋了。
“立不了案所以就私下查？”白局把话接了下去。
“对。”沈清御点头。
白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疲惫：“查可以。别过线。”
“明白”顾寒城应得干脆。
“还有”白局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谢小念和豆豆，“这俩送回去。公安局不是托儿所。”
谢小念举手：“爷爷，我们写完作业了。”
白局心口被刺了一箭，不理解自己怎么就成爷爷了：“明天不上学了！回家去。”
燕晖赶紧过去把两个小孩捞起来，一手一个往门口带。豆豆跟在后面，路过白局身边时仰头看了他一眼，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爷爷再见。”
白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头发，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向屋里剩下的人：“……我看着有那么老吗？”
秦宇昊低着头假装看地板。江淮琳把文件袋翻了个面，确认拉链有没有拉好。沈清御面无表情，因为他早已炼就出了一套无情感的绝世表演大法。
顾寒城肩膀抖了两下，硬是憋住了。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坑蒙拐骗：“白局，童言无忌，您别往心里去。”
“童言无忌？”白局指着他，气得手指头都在抖，“那你低着头干嘛？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顾寒城抬起头，嘴角压得死紧，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但眼里的笑意已经快溢出来了：“我这不是……尊重您嘛。”
“滚”白局挥了挥手，“都给我滚。”
顾寒城得到指示拉住沈清御的手腕就往门口冲。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顾寒城憋了一路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他靠在走廊墙上，肩膀剧烈地抖了两下，然后“噗”地一声笑出来，紧接着就收不住了，嘴里断断续续地往外蹦字：“爷爷……哈哈哈哈……豆豆叫他爷爷……白局那表情……”
沈清御站在旁边，看着他笑得毫无形象：“笑够了没。”
“没……没够……”顾寒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看见他摸自己脸那一下了吗？那动作……那表情……”
“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笑？”
沈清御把脸撇到一边：“我笑了，你没看见。”
顾寒城好不容易直起身，抹了把眼角，盯着沈清御看了两秒，忽然又笑出了声：“你刚才笑的时候我看见了，嘴角翘了。”
“没有。”
“你刚才说有啊。”
“骗你的，没有。”
“你就有。”
“走了”沈清御懒得跟他掰扯，抬脚往楼梯口走。
顾寒城跟上去，脸上的笑还没落下，胳膊勾上沈清御的肩，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宝贝，你说白局今晚回去照镜子，会不会觉得自己突然老了十岁呢？”
沈清御没躲，瞥了他一眼：“你再笑，明天写检讨的就是你。”
“不至于吧，他又没听见。”
“他是老了，又不是耳朵聋了。你笑那么大声，隔音再好又能怎么样。”
顾寒城：“这......算了，写就写，能看到这么劲爆的场面也值了。”
两人走到车旁，顾寒城把车钥匙摸出来时才想起来正事，转头问沈清御：“先去哪？”
“先去那个机构，顾师傅。”
“没有报酬吗？”
“那我自己去了”沈清御转身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顾寒城把人拉了回来：“错了错了。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我怎么能收你费用呢。”
“........”我能说什么呢？动不动就想那些有的没的，晚上没玩够吗？
沈清御拽过顾寒城的领子：“啾”沈清御松开手，“够了没？”
顾寒城：够？怎么能够呢，这辈子都不够，不过先欠着，晚上慢慢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