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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陈一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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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喜鹊给陆溪云安排好马匹等物资,陆溪云骑马再度折返回京城。
陆溪云这一回并未着急赶路,再度返回来时居住的客栈,赎回发簪,慢悠悠地花费一天一夜再度回到京城。
她此番回京,并非单纯让太子释放陈伯,还需得找到画屏,凭借这一幅画屏进入大理寺,再寻一个可靠之人,将陈一鹤的书籍交付其手中,传承陈一鹤的衣钵之后,她的事情才做完。
依照陈一鹤信中记载,他为了谋取大理寺卿之位,画屏最后送给了段春磊。
画屏虽在段春磊手中,但不一定在府上,不然二十年来,段家人早就知道画屏的下落。
这幅画屏必定被他藏在某一处安稳地方。
陆溪云若是想要找到画屏,只能拿下段春磊。
拿到画屏才能让太子放人,让太后开口,入大理寺。
她的计划最有力的出发点便是刑部。
入京城后,顺着人流而走,穿行在人头密集的长街上,吆喝声和叫卖声交杂在一处,女人脂粉香与街边小食的蜜糖混杂成一团。
她寻了一间客栈住下,随后牵着马匹出门行至刑部门口。
陆溪云尚未上前刑部的门役认出陆溪云,上来麻利地接过缰绳,“员外郎吩咐我,若是陆姑娘前来,请您进去一叙。”
几日之前,在马集上,他在关键时刻,助自己一臂之力,瞧着是仗义出手,细品之下,更像是有意为之。
他一早就料到自己回来还马,特意嘱咐门役等候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溪云左右也想见罗洪,择日不如撞日。
随着门役一同入内,在偏厅等候。
须臾,罗洪和褚山石一同前来。
主客落座,门役奉茶。
罗洪举茶盏,却未饮用,眼角的余光皆在陆溪云身上。
他苦寻幕后之人多年,如今答案就在眼前,顿时生出几分犹豫,默不吭声地喝了几口茶,倒是身旁的褚山石替他开口。
“陆姑娘找到了吗?”褚山石问道。
“并没有。”
陆溪云的一句话在罗洪的意料之内,罗洪慢慢地搁下茶盏,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但眼中那股劲依旧存在。
“不过···罗尚书猜得不错,我师父确实是参与其中。当年利用自身之力,隐瞒了受贿的事情,画屏曾在我师父的手中,但是被他送给别人,至于他是不是幕后黑手,尚在查验。”陆溪云从袖中拿出一份书信,“这是我师父交给我的。”
褚山石上前伸手,陆溪云却又收回半分。
褚山石侧头和罗洪对视一眼,陆溪云有条件的。
“我今日前来,是来与罗尚书合作。东西我可以给你,证据也可以给你,但你得替我寻一个东西,那一幅画屏。这个东西在段春磊的手中,但是不一定在段府中,我要借你之手,将它找出来。”
陆溪云说得直白,将自己意图摊开在对方面前,没有一丝隐瞒欺骗,这是对罗洪的信任,也是一场豪赌。
罗洪袖下的两指摩挲,“你要那一幅画屏。那一幅画屏可是皇室之物。”
“我要的是‘找到’,不是‘拥有’,这个东西最终还是要交到太后的手中。”
罗洪和褚山石对视一眼,二人心中盘算片刻。
“好,我和你合作。”
“拿到东西之后,有劳罗尚书亲自走一趟都察院。”
罗洪不假思索,答应了陆溪云的请求。
陆溪云陈一鹤的书信和手札交给罗洪,“这是原件,我也誊抄一份的书信和手札作为备用。”
她一向喜欢做两手准备,关键的物证都留有备份,以防不时之需。
纵使原件和誊抄件都没了,她的脑子仍旧是记得一清二楚。
罗洪接过书信和手札,一目十行,脸上那股风雨不变的气度泛起层层波澜。
陆溪云起身告辞。
褚山石沉吟片刻,紧追出去。
“陆姑娘。”褚山石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正是陆溪云上一次留在马行的荷包。“物归原主。”
陆溪云接过荷包,在手中掂了掂,心思转了几圈,明白褚山石的意图了。
一是为了何乾的案子;二是为了陈一鹤的事情,他想要第一时间得知事情的情况,这才让门役留意,若是她来还马,让她入内,借口打听出陈一鹤的事情。
“还未多谢员外郎出手相助,你一直跟着我,想必也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褚山石以为自己小心谨慎,谁知道对方一清二楚。
她玲珑剔透,洞察入微,找到他都找不到的线索,一路跟着她也确实是因为何乾痹症这条线索,看看能够从她的手中得到什么。
这一路,她查案手段老练,戳破茶博士的小算盘,也洞察自己的存在。
这个姑娘确实是和旁人不一般。
“何乾手中的三千两从何而来?何乾是否还有别的名字,希望这两条线索对员外郎有用。”陆溪云盈盈一拜,“小女子先行告退。”
陆溪云说完转身离开,褚山石并未给她任何信息,她给褚山石这两条线索,也是为了还他的恩情。
褚山石转身回刑部,往前走几步,又回头张望几眼,瞧不见陆溪云的背影这才收回目光。
虽说陆溪云面上冷冷,但你若细看,会发现其实她表达感情的手段和旁人不同,若是能够懂得她的人会感受到,若是不了解,只会觉得此人拒人千里之外。
他不喜欢做事说话磨叽之人,而她却是一个例外。
这姑娘做事说话,虽说慢腾腾,每一次从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
他很喜欢和这类人打交道,彼此坦诚,从不迂回曲折,也不必提防猜忌。
不得不说,和这姑娘说话办事,确实是令人很舒服。
翌日,陆溪云一早便出门,买了一些礼品登门拜访段春磊。
她打着拜访的名义,抱有其他的目的。
段府管事得知陆溪云前来,以为她还是太子的人,通报段春磊之后,将她领到漂水亭。
段春磊十分钟爱漂水亭,常常在此下棋看书,看水里的小鸭子。
他身形宽伟,眼角带着几分笑意,却浮于表面,遮掩他内心的秘密 。
陆溪云起初并未想到画屏就在他的手中。
“陆姑娘。”
“段老先生。”
二人各自落座之后,寒暄了几句近日的情况。
“陈一鹤的事情有结果了?”
“前几日,回去祭奠我师父,瞧见师父遗留下来的东西,他将自己所见所闻尽数记录在册,其中也包括了周阿四的案子。”
段春磊哦了一声,来了兴趣。
“当年周阿四通过碧水山庄,给百官提供一个行贿场所,陈一鹤和参与其中,他为了大理寺卿之位,向百官行贿,推荐他继任大理寺卿,后来又亲自送了一幅画屏孝敬给当时的上峰。百般打点,他依旧没有成为大理寺卿,后来事情暴露,周阿四被抓,陈一鹤为求自保,将自己的痕迹抹去,甚至提前处决了周阿四。”
段春磊叹息一声,其中不再蕴藏何等意味。
“段老先生难道没有想到我师父上司是谁?”
当时陈一鹤任大理寺寺正,上司便是大理寺卿。
陆溪云抬眼凝视段春磊,段春磊面上的笑意凝固在眼角,虽说是一副和善的面容,细辩之下,看出几分凉意。
“陆姑娘的意思是说,陈一鹤将画屏给了我。”段春磊大笑起来,眼角的纹路炸开。
他笑得岔气,端起茶水喝一口,顺顺气。
“老夫一身清白,从不受贿,手中怎会有画屏,陆姑娘,你猜错了。年轻人,有些想法,老夫当年亦是如此。”
陆溪云平和道:“我师父留下一封书信,上面写着这个东西孝敬给上司,当时的上司不就是段老先生吗?”
“是我,可老夫从未收到什么画屏,你若不信,我可以打开书房,供你查验,身正不怕影子斜。”段春磊没有一丝责怪羞赧。
“好,我就看看。”
“姑娘随我来。”段老先生面上坦诚,没有怪罪陆溪云的无礼的举动,甚至还纵容。
陆溪云随着段春磊闯过几重拱门,来到一处清幽的院落,房前种了不少兰草,繁茂的凌霄花顺着墙壁垂落下来,看得出段春磊闲来无事便会在此处摆弄花草。
段春磊推开书房门扉,屋内布置朴素简洁,一侧的书案上陈列不少字帖。
“老夫闲暇之时,就爱琢磨书画。”段春磊展示自己的字,字迹遒劲,洒脱豪迈。
“姑娘,你可随便看,”段春磊指向一幅字,“这是丞相严谢俞的字,这砚台是汝窑的砚台,这些就是段某的珍宝。”
陆溪云扫了几眼,没有看见画屏。
横看竖看,段春磊不过一个闲散的种花人,和心机深沉的老狐狸搭不上边。
“陆姑娘”段春磊嘴角含着笑意,像是在陪着小朋友玩耍,“看见了吗?”
陆溪云点头,“我看见,这是你的珍宝,画屏不在你的府上。”
“你被你师父骗了。”
“陈一鹤一直在骗我,你也在骗我。”
段春磊嘴角的笑意陡然被冻住了。
陆溪云接着说:“你若是被冤枉,第一反应该是生气或是疑惑,你第一反应大笑三声,急于辩解,为自己开脱,更说出“老夫手中怎会有画屏”,你说我猜错了,极力说服我,证明自己手中没有画屏。若是寻常人向我追问,为何要怀疑他。”
段春磊嘴角挂着笑意,脸色一寸寸地凝重起来。
“来段府之前,我去询问过附近的工匠,京城之中,有谁修建漂水亭,他们说只有段老先生的府上有漂水亭,而二十年前碧水山庄也有一样的漂水亭,运用水车作为动力,将池水运送到假山上,水流从假山流至屋檐,亭内凉爽宜人。”
段春磊眨动眼皮,原地踱步,似有几分不耐烦。
“一开始,你便故意将我引向陈一鹤,让我以为是陈一鹤贪了画屏,是陈一鹤以权谋私,提早处决周阿四,而事实也是如此。但是你没有想到在陈一鹤的手札里将当年的事情全盘托出。”
陆溪云撕开段春磊的伪装,“画屏在你手中,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不会藏在府中,所以你才如此大胆地让我来你的书房查验。这一点我来之前便已经知道了。”
段春磊不知不觉间换了一副面孔,森冷道:“你若是怀疑我,大可将画屏找出来。”
“我并非太子之人,也无权搜查段府,但是有一群人可以。”
这个时候,管事突然来报,“老爷,都察院的人来了。”
段春磊惊异,“都察院,他们来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二十年前行贿一事,大承律法有言,凡官员受贿,无论是否在位为官,皆要接受调查。”陆溪云的目光越过段春磊,落在了身后的罗洪身上,“对吧,罗尚书。”
段春磊猛然转身,大睁圆眼。
“原来还有你这条漏网之鱼。”罗洪负手而立,眼神锐利,尽显锋芒,仿若盘旋于天空之上锁定猎物的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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