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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承认 破产的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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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岸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转了转桌上的水杯,像是在思考。
半晌,他抬起头,换了一副语气,像是不经意地随口一问:“沈晚,你知不知道现在的W&M.内部财务状况?你花三千五百万买10%的股份,跟往水里扔钱有什么区别?”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沈晚最不愿意碰的地方。
她攥着的手指紧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
她当然知道W&M.快撑不下去了,她比谁都清楚。回国前,她就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烂摊子——知道得越清楚,就越放不下。
那是她爸爸一手创立的品牌。W&M.最风光的时候,每一座城市的商场里都有一家他们的服装实体店,是她父亲花了二十年一点一点垒起来的心血。后来沈父被陷害入狱,公司易主,发展开始走下坡路,W&M.的名声也越来越“臭”。
她咽了一下,喉间发涩,像吞了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
“……那是我爸创立的品牌,所以我要拿回来。”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话一出口,她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伪装,肩膀微微塌下去。
陆岸之心里早就知道答案,可听到她亲口说出来,还是像有一根细细的针,从胸口穿了过去。
陆岸之看着她,“沈大小姐,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沈晚愣了两秒,等反应过来,一股火气从胸口直窜上来。
“又是沈大小姐?陆岸之,你耍我呢?”她猛地站起来,文件差点从膝上滑落,被她一把按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岸之靠在沙发里,仰着头看她,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
“我是沈氏破产的那个富二代。”
他眨了一下眼睛,拖长了尾音,阴阳怪气的:“哦……知道啊。六年前毕业时知道的。”
沈晚胸口一堵,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她算是看明白了,他什么都知道,从头到尾都知道,就是在这儿装傻充愣看她表演。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哪壶不开提哪壶,句句往她软肋上戳。
这是还在怪她当年甩了他。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七分。
从进门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说了一堆废话,股份的事半点进展没有。从他手上买,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白飞最近还在查那个最近在大量收购W&M.股份的人,她得想办法联系上那个人,从他那边入手。
“不卖就算了。”她把文件收回包里,拉上拉链,语气冷下来,“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玄关走,步子很快。
“沈晚。”
她没停。
身后传来沙发弹簧弹起的声音,几步脚步声追过来,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刚好让她抽不出去。
“别走,好不好?”陆岸之的声音从背后贴上来,带着一点软塌塌的、近乎无赖的黏糊,“陪陪我。”
沈晚僵了一下,没回头:“陆岸之,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
“你这样……”她终于转过身,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玄关的门板,“这是你家,被你家人看见像什么样子。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六年前就结束了。”
陆岸之站在她面前,白T恤在傍晚的光线里蒙上一层暖色。他听见那句“六年前就结束了”,脸上那层赖皮似的笑意一寸一寸收下去,眼底沉下来。
“这房子,没有人住。”他开口,嗓音低低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我毕业那年买的。三室两厅,学区房。我买的时候就想——以后结婚,有孩子,够住了。”
沈晚的呼吸顿了一下。
“求婚成功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着,”他继续说,声音慢慢沉下去,沉到沙哑,“第二天早上,我买了早餐,开着车去接你,想带你来看看我们以后的家。结果你呢?”
他笑了一下,嘴角牵起来,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没有。
“你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分手吧。’然后就消失了。电话不接,宿舍空了,学校找不到,你家我也去了,高档小区保安不让进。”
他往前走了一步,沈晚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住门板,退无可退。
“沈晚,我找了你很久。我找了好多人,这才联系上你闺蜜姜糖,她跟我说你是沈家的大小姐。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我从大二开始跟你谈,谈了三年,连你家里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像冰面下渐渐崩开的水。
“行,你低调,你不想说,我认了。但是你家里出事了,你第一个念头是跟我分手。你有没有想过,我能不能帮上忙?你有没有想过,哪怕告诉我一声?还是说,你从头到尾就觉得,我陆岸之根本不够格站在你旁边?”
他眼眶泛了一层极淡的红,被他用力眨了一下压回去。
沈晚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她给年年设的专属铃声——一首软绵绵的儿歌,在安静的玄关里突兀地响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接通。
“妈妈——”电话那头传来年年奶声奶气的声音,小嘴里好像还在嚼什么东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沈晚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声音却放得又轻又柔:“妈妈马上回去了,年年先跟姥姥吃饭好不好?”
“好——那你要快点哦。”
“嗯,妈妈答应你。”
挂了电话,她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拧门把手。
陆岸之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胳膊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像一只大型犬一样赖着不撒手,声音闷闷的:“别走。”
“陆岸之,别闹了。”
“我没闹。”
“松开。”
“不松。”
她掰了几下他的手指,他箍得更紧。
两个人像小时候争一颗糖那样拉扯了几个来回,最后沈晚终于狠下心,手肘往后顶了一下,趁他吃痛松劲的瞬间拧开门,侧身闪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而闷的响。
她在走廊里站了三秒,背靠着门板,闭了一下眼。隔着一扇门,她能听见里面很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然后是漫长的安静。
她抬起手,用指背抹了一下眼角,然后攥紧包带,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手机又亮了一下。她低头看,是陆岸之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合作。”
沈晚打车回去的路上,她靠在后座,闭着眼,额角抵着冰凉的玻璃,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陆岸之红着眼说“你有没有想过我”,还有他最后那句“合作”,是什么意思。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白飞发来的语音。
她点开,把听筒贴在耳边。
“晚晚,你让我查的那个背叛你爸的人手里的股份卖给谁了,我查到了,是泊岸文化传媒的陆总,他现在手里有W&M.公司55%的股份,是最大的股东。”
沈晚盯着手机屏幕。
陆岸之。
怎么又是他?
他要一个快破产的W&M.干嘛?
她回了一条:“知道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
她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自己,才拧开门。客厅里灯光明亮,年年的小拖鞋歪歪扭扭地扔在玄关,餐桌上还摆着给她留的饭菜,用盘子扣着保温。
“妈妈回来了!”年年从沙发上蹦下来,光着小脚丫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圆溜溜的小脸,“姥姥说我吃完饭可以边看动画片边等妈妈回来。”
沈晚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把她往客厅沙发抱。
沈母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饭还热着,吃了再洗澡。”
“嗯。”沈晚点点头,把年年放回沙发上,转身去洗手。水龙头哗哗地响,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发丝有一点乱,眼角微微泛红。她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又用纸巾按干,深吸一口气,走出去吃饭。
年年像一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后面,爬上她旁边的椅子,托着腮看她吃。“妈妈,你晚上去上班了吗?”
“嗯,去见了一个……以前的朋友。”
“是好朋友吗?”
沈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夹了一粒青豆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笑着回答:“算是吧。”
年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跑开去玩她的积木了。
……
翠苑小区八楼,8220。
沈晚走后,整个屋子安静得像被抽空了声音。陆岸之瘫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素戒。他戴了六年,戒圈都磨花了。
手机屏幕亮了,是林南:“老大,怎么样?联系上新星设计师Eve了吗?”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不用加了,我想我已经见到了。”
林南:“???”
林南:“老大,别告诉我你已经搞定,说服Eve设计师跟我们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