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时分》市彡

7、薄荷糖 下雨天还不

　　“薄荷糖？”
　　周一一突然想起高一桌子上那颗莫名其妙出现的薄荷糖，“高一刚文理分班的时候，我桌子上的那颗薄荷糖是你放的？”
　　“才想起来问我？”姜寒打趣道，“你的反射弧是横跨一个世纪吗。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我又不知道是你放的。那时候刚分班大家又都不熟悉，冒昧去问你显得我多自恋啊。”周一一小声嘟囔道。
　　“行行，你有理。”
　　两个人回教室了。
　　时间流逝的很快。
　　国庆小长假来了。
　　放学后，外面下起了小雨，周一一没带伞。站在教学楼一楼的檐下，看着雨水滴在水泥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低着头自言自语道：“下好大，雨，您行行好，赶紧停吧。”
　　脚步声混着雨声靠近时，周一一感觉到肩膀上有一丝丝温度，她转过头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先开口了。
　　“跟着我走，我带了伞。”说着姜寒便把伞打开了，伞面上印着星云图案。
　　“可是…我们不顺路吧。”
　　“先送你去公交站。”
　　“那太麻烦你了。”
　　“没事。走吧。”
　　雨水在伞面上敲出轻快的鼓点，周一一数着姜寒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他的影子叠在她的影子上，校服衣袖随着步伐摆动不时地蹭过她的手背。
　　下着雨的路面上有许多坑坑洼洼，积满了水。
　　周一一蹦蹦哒哒的躲着水坑，一不小心滑了一下。
　　“小心点，看路。”姜寒忽然揽住她肩头。
　　周一一踉跄着撞进他怀里。她吓了一跳，连忙抬起了头，望着姜寒。姜寒也正盯着她看。少年身上的薄荷混着雨水的气息瞬间盈满鼻腔，她听见他胸腔里急促的震动，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我…我躲水坑呢。”周一一小脸通红地看了一下姜寒，视线望去别处。
　　伞面猛地倾斜，冰凉的雨丝钻进后颈，却浇不灭周一一脸上滚烫的温度。
　　前边有一个绕不过去的水坑，积水不深，但范围广。周一一穿的帆布鞋，鞋底很薄，直接走过去鞋子肯定得湿透。
　　姜寒的呼吸拂过她发顶：“周11，一会我数到三你就跳过去。”
　　“什么？”周一一话音未落。
　　他忽然用另一只没撑伞的手揽起她的腰。天旋地转间，周一一的帆布鞋堪堪点过水洼，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姜寒的裤脚。
　　过去水洼之后，姜寒把她稳稳地放在地面上。周一一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瞟了一眼姜寒的，“姜寒，你的裤角和鞋都被水泡到了。里面湿了吗？会不会难受？”
　　“没有湿，别担心。回家后换一下就好了。”
　　“好。那我们走快点。”
　　过了几分钟。
　　到达公交站牌。
　　“到了，姜寒。你先走吧，我在站牌下面等，不会淋到雨的。”周一一觉得麻烦人挺不好意思的。
　　“站牌下边全是人，你往哪站？等你上车我再走。”姜寒撑着伞和周一一在站牌旁边站着。
　　公交车还没过来。
　　今天她穿的短袖校服，周一一打了个哆嗦，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两人并排站着，姜寒感受到她冷了。
　　“给，拿着。”
　　周一一接过姜寒手里的伞，伞柄上还有他手掌的余温。
　　他把书包也递给了周一一，让她拿着。姜寒忽然解开校服外套纽扣，并把外套脱了。
　　姜寒用外套裹住她肩膀， “把我的校服穿上，别冻感冒了。”他的校服外套带着体温落下来时，周一一闻到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姜寒又接过周一一手里的书包和伞。
　　“那你怎么办？冻着了会感冒的。”周一一担忧的看着他。
　　“我不冷。”姜寒又问道，“下车之后叔叔会去接你吗？”
　　“嗯，我给我爸打过电话了。”
　　“那就行。”
　　没两分钟。公交车缓缓驶过来。周一一从伞下跑进公交车上。她选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向窗外的姜寒挥着手，唇语般的说着拜拜。
　　姜寒打着伞同样回应着：“拜拜”。
　　看公交车走后，姜寒又折返往自家方向走。公交站牌在雨幕中氤氲成暖黄的光团，她隔着起雾的车窗望出去，少年撑伞的身影渐次虚化，唯有伞面上的星云清晰如许。
　　周一一望着窗外淅淅的小雨，莫名的露出了笑意。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莫名开心什么，仿佛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影响着她的情绪一样。
　　到家门口的公交站，周一一还没下车就看到周爸爸已经在等她。
　　“爸爸，我回来了。”
　　“淋湿了没？来，书包给我吧。”
　　“没淋到，”周一一取下书包递给周爸。
　　两人回家后。
　　周妈妈开的门：“回来了。洗手吃饭。”
　　眼尖的周妈看到一一的不一样，校服外套穿在她身上宽松肥大，显得很格格不入，“一一，你今天不是穿的短袖吗？这衣服这么多看着不像你的校服啊？”
　　周一一没有避讳的说，“同学的。我忘记带伞了，他把我送到公交站的。他看我冷，就把外套给我穿了。”
　　“哪个同学，我们认识吗？”
　　周一一嗅出了妈妈八卦的味道，很认真的说：“妈妈，你不要多想，我可没有早恋。就是关系好的朋友，还有筱娜你认识的，我们几个玩的都很好。”
　　吃完饭，她就回房间里。
　　周一一在校服口袋里摸到两颗薄荷糖。她不自觉地把糖纸拆开，放进了嘴里。
　　周一一把糖纸夹装进玻璃罐里。
　　窗外雨声渐歇。
　　暮色中，晾在阳台的校服衣袖随风轻摆，像在跳一支无人知晓的圆舞曲。
　　周一一又去洗了个热水澡，丢下手机直接进了浴室。
　　叮叮…叮叮…
　　手机在床上震动，响了两三声就断了。她在浴室里没有听到。
　　过了半个小时。
　　少女裹着浴袍走出浴室，发梢还在滴水。热气把她的脸蛋蒸得粉扑扑的，睫毛沾着细小的水珠。橙子沐浴露的香味从领口飘出来，毛巾包裹着她的头发。
　　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到企鹅上有三条红色消息显示。
　　姜寒：我到家了。
　　姜寒：你到了吗？
　　姜寒：嗯？
　　周一一点开聊天框，敲打着键盘：“到了，刚刚在洗澡没看见消息。”
　　发送完消息后，周一一抱着手机躺倒在床上，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回想起今天雨中的一幕幕，心中泛起丝丝甜蜜。姜寒的每个举动，每句话语，都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而另一边，姜寒看到回复后，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坐在书桌前，眼睛看向窗外，思绪却全在周一一身上。想到她今天红扑扑的脸，还有那不小心撞进怀里的模样，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周一一咬着嘴唇，犹豫再三还是发了条消息：“今天谢谢你呀，还有你的薄荷糖很好吃。”
　　姜寒迅速回复：“？”
　　“你校服里的糖被我不小心吃了。”周一一心虚的很。
　　“只要你喜欢就好。”姜寒看着手机屏幕，眼神温柔而坚定的回复着她。
　　周一一发了句：“下雨天还不错。”
　　姜寒回道：“我也觉得。没有感觉很沉闷。”
　　“校服等假期结束拿给你？”
　　“都行。”
　　周一一把脸埋进枕头里，害羞得不行。她知道，这种感觉很美好，像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宝藏被慢慢挖掘出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周一一脸上。她伸了个懒腰起床，发现爸爸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妈妈也刚起来。
　　“一一，洗漱完快过来吃早饭。”妈妈笑着招呼。周一一蹦蹦跳跳地坐到餐桌前，一边喝着牛奶，一边跟爸妈分享学校的趣事。
　　饭后，周一一帮忙收拾碗筷。
　　爸爸询问道：“一一，今天开始就放假了，我和你妈妈打算去你外婆家住三四天，你要一起去吗？”
　　“啊？可是，今天我约了和筱娜一起去玩。”周一一有点小为难。
　　“你一个人在家爸爸妈妈不放心，而且外婆特意给你腌了你爱吃的辣白菜，上个月就在问......”妈妈话还没说完，爸爸开口了。
　　“好不容易放了长假，要不这样，今天你们先去玩，我陪你妈妈去逛街，我们一家三口明天一起去看外婆。怎么样？”爸爸看着妈妈。
　　妈妈点了点头，表示默许了。
　　周一一顿时脸上笑开了花。
　　防盗门突然被拍得砰砰响。周一一穿着很卡哇伊的小熊睡裙跑去开门。
　　周一一看到姜寒站在楼道阴影里，穿着卫衣、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周一一突然感觉耳尖发烫，昨天张筱娜说好是闺蜜双人游的。
　　姜寒后面还跟着自来熟的林阳。
　　张筱娜进门后指着姜寒手中的四张游乐园通票说到：“阿姨叔叔好！我们和一一约好了今天一起去游乐园玩呢！”
　　张筱娜，周一一父母是认识的，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男孩，她一一地介绍说：“爸爸妈妈，这是姜寒和林阳，我的同班同学。”
　　“爸爸妈妈，你们先帮我招待一下我的同学们，我去换件衣服。”
　　周一一跑回卧室，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