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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苦尽甘来,长命百岁 你能不能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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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远你能不能别把虾滑挤成那个形状,恶不恶心。”
林熙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季远正专注地往锅里挤虾滑,挤出来的东西弯弯绕绕,像个不成型的问号。
“你管我。”季远头也不抬,“又没让你吃。”
“谁要吃你挤的。”林熙在他旁边坐下,手拄着脸,坐等开饭。
“你小心点,汤溅出去了!”
季远看见林熙噼里啪啦往辣锅里扔土豆,“你上次把辣油溅到清汤里,老周一口没吃。”
林熙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想起大学时候在宿舍煮火锅,周若珩被林熙拉着一起吃辣锅。
结果一口青菜吃进去,喝了整瓶水。
水肿了三天才缓过来,纪行舟回来看见,险些一拳揍到林熙脸上。
林熙赶忙摇头,要将不好的回忆摇出去。
客厅里,好不容易哄着骗着让周予安把药喝进去,所有人长舒一口气。
周予安喝了药没一会儿就趴在周若珩身上睡着了。
周若珩脑袋靠着纪行舟,给自己也哄睡了,陈思琪蹲在地上不知所措。
纪行舟一手托着周若珩,另一只手扶着周予安,担心他万一突然松手,把孩子摔下来。
但他抱得紧紧的,睡着了也还在拍。
“要不,”陈思琪极轻极轻地说,“我把予安抱过来,让他自己睡?”
“他觉浅,别折腾了。”纪行舟看了看周予安,又看向周若珩,“让他歇会儿,你们先去吃。”
陈思琪没说什么,进厨房去了,把切好的水果摆进玻璃碗,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你们别在厨房扎堆了。”
出于职业习惯,陈思琪刚开口说话总会带上一股雷厉风行的领导范,“客厅那么大地方不坐,都挤在这儿,转个身都费劲。”
“我们这不是怕吵醒老周嘛。”林熙说着,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
林熙又往客厅瞄了一眼,周若珩从纪行舟肩上滑下去一点,予安跟着他一起往下出溜。
纪行舟的手始终没离开,端着肩,一手护一个,样子很滑稽。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把毯子往下拽了拽,盖住周若珩露出来的脚,动作很轻。
他回头,正对上厨房门口几双探照灯似的眼睛。
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看什么?
几个人迅速缩回去,厨房门被轻轻带上。
“他跟个护食的狗似的。”林熙压低声音,“老周睡觉的时候,谁靠近他瞪谁。”
“先把火关了吧,”周既宇推开厨房门出去关火,“让他多睡会儿,睡醒了再开饭。”
“行。”季远在厨房里转圈,“他昨晚是不又没睡好?”
“自从予安的病检查出来,我哥就总睡不着,但也还好,那人陪着,他能听点话。”
“你说他,”林熙拿肩膀撞了一下季远,“累不累?”
“谁?”
“纪行舟呗,还能是你?你说他天天这么跟着老周,烦不烦人。”
季远继续在厨房转圈,“他自己乐意。”
“我知道他乐意,”林熙跟在后面,“我就是觉得,他这次生病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虽然他以前对老周也事事周全,但现在……怎么说呢,”林熙想了半天,“可能多了几分怕。”
季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怕什么?”
“怕老周没了呗。”
“但其实也不怪他怕,换我我也怕,老周这一年多陪他治病,那病情反反复复本就熬人,老周那身体的确不容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去医院洗胃,多吓人。”
季远没接话,手抖了一下。
厨房彻底安静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落在窗檐,积了薄薄一层,白得晃眼。
大约过了半小时,客厅那边传来周予安含含糊糊的哼唧声。
陈思琪最先听见动静,立马走过去。
纪行舟俯身凑近,看见周予安在周若珩胸口蹭了两下,小眉头皱起来,嘴巴瘪着,像是在跟什么人较劲。
周若珩被这一蹭也醒了,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拍上去。
“乖……再睡会儿……”
周予安不领情,又蹭了两下,这次动静更大,小腿蹬了一下,正好蹬在周若珩的肋骨上。
周若珩闷哼一声,彻底醒了。
纪行舟瞬间变了脸色,陈思琪看见,立马将周予安接过去。
“予安,听话,让妈妈抱。”
周予安还要挣,想往周若珩怀里钻,被纪行舟制止,“予安最乖了,让大伯歇一会,你不舒服的时候,大伯跟你是一样的。”
小家伙眼珠睁圆了,也不知道听没听懂。陈思琪抱他过去,竟没再动。
周若珩推他,“你跟孩子说什么?”
“本来就是,你不说,我帮你说。”纪行舟没动,“你缓一缓,吃点东西,大家都等着呢。”
“等多久了?”周若珩就要起身,被纪行舟按回去。
“他们在厨房聊得挺开心的。”
周若珩往后扫了一眼,一个人也没看见。
“你靠着我,闭眼缓一会,站起来头晕。”
“医生都说我好了。”
“他说的不算。”
“你说的算?”
“嗯。”
厨房门这时候开了,林熙探出头来,看见周若珩醒了,声音立刻扬起来,“老周醒了!快出来快出来!开火!我要饿死了!”
客厅瞬间活了过来。
周既宇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羊肉卷。
季远端着两小碗刚做好的冰粉跟在后面,一碗放在林熙前面,另一碗看似随意地推到清汤锅那边。
陈思琪端着一碟炸酥肉,上面撒着椒盐。
两口锅一起开,菌汤锅里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汤底是梅姨前一晚熬好的,用老母鸡和棒骨吊了三个小时,撇了油,清亮亮的。
辣锅是纪行舟早起炒的底料,红油翻滚,花椒和干辣椒在汤面上浮浮沉沉,香气霸道得很。
“这辣锅谁炒的?”林熙凑过去闻了一下,立刻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我。”纪行舟扶着周若珩往餐桌走。
周若珩第两万零一次表示自己能走,纪行舟第两万零二次视若无睹。
纪行舟拉开椅子看着周若珩坐下,又给他后背垫了个枕头。
顺手拿起周若珩面前的小碗,开始给他调蘸料,看见桌边那碗冰粉,没说什么,暗戳戳瞥向季远。
是周若珩的口味,冰粉他只吃西瓜和荔枝,不吃葡萄干,不吃坚果碎,上面淋一点桂花蜜,再加一片留兰香。
“来来来,都坐都坐。”林熙第一个抢了辣锅旁边的位置,然后又弹起来,“这椅子怎么这么冰?”
“因为你穿的裤子太薄。”季远在他旁边坐下,把自己的坐垫递过去一个。
“你呢?”
“我不怕冷。”
林熙犹豫了两秒,把坐垫接过来垫上,小声说了句谢谢。
“阿宇,你去换小琪过来,让她先吃。”
周既宇点点头,筷子还没拿起来,踢开椅子离开餐桌,换了陈思琪过来。
周予安醒了之后就不睡了,放不下去,周既宇只能抱着他在地上打转,来来回回地走,还不敢太快,像个散步的老大爷。
“我先来一口这个虾滑。”林熙筷子伸向锅里,捞出来一个问号,举到眼前看了看,“季远,你这个形状真的很诡异。”
“嗯,长得像你。”
“你滚呐——”林熙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嗯?还挺好吃。”
“废话,梅姨做的,还能不好吃?”
“但你这也太丑了。”
“你爱吃不吃。”
林熙又捞了一个,塞了满嘴。
纪行舟把调好的蘸料放在周若珩面前,又给他倒了杯温水。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冰块在杯沿碰出轻响。
“能喝酒了?”
纪行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嗯。”
林熙忽然想到两年前,拉着纪行舟喝酒,然后酿成的惨剧,不自觉摸了摸嘴角,仿佛周既宇打的那拳余威仍在。
周若珩显然也想到了,轻笑道:“他要是不能喝,我可不会让你们带酒进门。”
林熙:“哎不是吧老周——你这也太偏心了,我们不是你亲亲爱爱的好兄弟吗?”
周若珩想了想:“我们认识吗?”
纪行舟也跟着点头,“他是谁呀,没听说过。”
林熙又是一阵嚎叫,“你们俩能不能别腻歪了,虐死单身狗!”
“谁是单身狗?”季远被林熙一肘子撅出老远,好不容易回来。
林熙瞪他,“你,我,还有予安,三只狗。”
陈思琪闷头吃着,实在没忍住插了一嘴,“你俩慢慢玩,我们予安就不参与了。”
“不是吧琪姐,你也这么对我。”
季远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林熙看着那瓶酒,眼睛亮起来,“我也要。”
“你?”季远看了他一眼,“你喝什么威士忌,你上次喝红酒都吐了。”
“那是上次!我现在酒量可好了!”
“怎么好的?”
“……你管我。”
季远没再说什么,给他倒了小半杯,又加了三块冰球。
林熙接过来喝了一口,表情立刻皱成一团,像是吞了一团火。
“好喝吗?”
“好……好喝。”
季远没忍住,笑出声,“你别喝了,我去给你拿果汁。”
“不喝果汁!我就要喝这个。”林熙又抿了一口,这次表情管理好了很多,只是眉毛还是拧着的,“嗯……确实不错,甜的。”
季远没再拦,只是偷偷多加了两块冰。
“小琪,你慢点吃,不着急。”周若珩看见陈思琪夹了一筷子刚涮好的菜直接往嘴里送,热得直哈气。
陈思琪嘴里塞着东西,“我快点吃完,换小宇过来。”
“不着急,他从进门嘴就没闲着。”
陈思琪这才慢下来,猛灌两口加了冰的可乐。
“咱们是不是还没碰杯呢!”林熙又叫起来,“来来来,走一个,新年快乐!”
季远:“你就不能说点有水平的词,这就完了?”
林熙:“你行你来啊。”
周予安被周既宇抱在怀里并不舒服,哼哼唧唧的,想哭又不哭。
“那第一杯就祝……小予安,”季远举起酒杯,话到嘴边有些语塞。
林熙看他欲言又止,还有陈思琪停在锅边的手,也噎住了。
小孩总是家里的支柱,算是精神寄托,是一个家的希望。
“这孩子命好,该治治该养养,咱们都有经验,还有这些大伯在呢,比他……”
季远顿了一下,“比他有福气。”
他飞快地看了周若珩一眼,又移开目光,仰头把杯里的酒干了。
“对,”林熙跟着举杯,“来来来,都喝一个,预祝予安手术顺利,以后都活蹦乱跳的。”
“他本来就不怎么蹦,”陈思琪哭笑不得,“你这词儿用的。”
“那就以后多蹦蹦,蹦高点儿,”林熙眼都不眨。
季远:“你说的那是兔子。”
林熙:“小白兔不可爱吗?你怎么能那么说小兔兔?”
纪行舟跟林熙碰个杯,没说什么,一饮而尽。
陈思琪:“我就不喝了,以茶代酒吧,还得带孩子。”
“老周不喝酒,让他帮你带。”
周若珩无语:“我谢谢你。”
“我吃完了,给你们换一个能喝酒的过来,你们慢慢吃。”陈思琪放下碗筷,下了桌。
“哎老周——你不地道,不喝酒就算了,怎么连水都不喝?”林熙连灌两杯,开始满嘴说胡话。
纪行舟瞪他,“他不喝!”
林熙转过去找季远,“他瞪我。”
季远悄悄给他换了度数低的酒,“他也瞪我,我打不过他。”
林熙嘴撅得那么高。
“这第二杯酒,敬……老纪!”
林熙重音拐得很突然,纪行舟猝不及防被点名,吓一跳。
“纪薄言那畜生,终于被判了,二十五年,不出意外他应该出不来了。但把你们这几年受的苦算上,二十五年哪够!”
“反正,”他挥了一下手,差点把酒淋到季远杯里,“反正你回来了,回来就好,来,敬自由!”
“你要是真折在那儿,老周一个人——哎呦。”
季远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精准蹬在他小腿骨上。
林熙低头瞪他,“你踢我干什么?”
“你说你的,别扯别人。”
“我没扯别人啊,我说的是老纪。”
“你说老纪就说老纪。”
“我说老纪怎么就不能提老周了?他俩不是一起的吗?”
季远闭上眼,不愿再看。
林熙又转向纪行舟,酒杯还举着,“老纪,你不在那几年……”
周若珩不动声色给他夹了一筷子鸭肠。
林熙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把杯里的酒喝光之后闷头嚼鸭肠。
“第三杯,敬老周,”
季远担心林熙再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抢先一步,“祝你们俩,苦尽甘来,长命百岁。”
林熙大叫,一个舌头两个大:“对!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周若珩笑了一下,“我这个病,可有点难。”
“不难。”纪行舟立刻说。
“医生都说……”
“医生说的不算。”纪行舟打断他,语气有点急,“我说的才算。”
纪行舟把酒杯举起来,对着所有人转了一圈,手臂伸得很直,像是在立军令状。
“长命百岁,”纪行舟十二分的认真,“他活到多少岁,我就陪到多少岁,我比小三岁,就永远小三岁。”
季远看着他,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林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来来,第四杯。”
季远按住他,“事不过三,你怎么还有第四杯?”
“我自己敬自己不行吗?”
“你敬自己什么?”
林熙想了想,“敬我……今天剥了一下午蒜!”
“你那叫剥蒜?蒜皮还黏在蒜瓣上呢。”
“那也是剥了!”林熙理直气壮地把第四杯喝了,喝完之后摇摇晃晃的,被季远扶住。
“你醉了。”
“我没醉。”林熙靠在他胳膊上,“就是有点……晕。”
“你每次都说没醉,每次都是第一个倒。”
“我那是……高兴!”林熙醉眼迷离,扒着眼皮看季远。
季远一脸无奈,把他手里的酒杯换成温水。
林熙接过来喝了一口,突然说:“季远。”
“嗯。”
“你刚才说祝老周长命百岁。”
“嗯。”
“那我也祝你长命百岁。”林熙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像是随口说的。
季远的手在桌下攥紧了,“好。”
林熙又转头看向客厅,“还有琪姐和小宇,所有人都长命百岁。”
“你当批发呢?”
“批发也行啊。”林熙笑得傻乎乎的,“反正都要好好的。”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我还没说完呢!”林熙要站起来,被季远按回去。
“你说,坐着说。”
林熙坐回去,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很亮。
“我就是想说,”他停顿了好久,“今年真好。”
桌上安静了。
“嗯,真好。”
芙兮已经被纪行诺接走了,纪行舟名下的股份全部无偿转移到芙兮名下。
她现在可以上学了,跟所有孩子一样坐在偌大的教室里,学着感兴趣的知识。
纪行舟与纪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他现在是周朗华的义子,真真正正成了周既宇的二哥。
周既宇抱着予安从客厅走过来,有点急,“予安好像不舒服,嗓子一直呼噜呼噜的。”
周若珩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把孩子接过来。
周予安小脸通红,眉头皱着,瘪着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挂在脸上。
他哭得声音很小,或者说那根本不算哭,只是在哼,一声接一声地哼。
“难受了?让大伯看看。”予安到了他怀里,立刻把头埋进他颈窝,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呼吸还是重,鼻腔里带着一点湿漉漉的呼哧声。
“雪又下大了。”
周若珩看了一眼窗外,雪比刚才更密了,鹅毛似的往下落,雪花连成了片,“气压太低,他喘气费劲。”
“阿宇,你把我房里的制氧机拿出来,”周若珩扫过桌上的食物,“先把辣锅停了,吃点别的,这味飘得满屋都是,他闻着也不好受。”
季远立马把火关掉,端着锅藏进厨房。
林熙眼神追随着,等他从门里出来,又躲开了。
周若珩把周予安竖着抱,空拳慢慢按揉他的后背。
“予安,喝不喝水?”陈思琪端着一个小杯子走过来。
周予安摇头。
“那吃不吃东西?”
周予安还是摇头。
“那你告诉妈妈,哪里不舒服?”
周予安不吭声。
陈思琪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可能嘴里苦,”周若珩说,“先给他喂点果泥,看看会不会好点。”
周既宇弄好制氧机,赶紧去翻包。
“大大……”周予安趴在周若珩耳边,静悄悄地。
周若珩将耳朵贴得更近些,“嗯,怎么了?”
屋里瞬间安静,林熙也不闹了,只剩下制氧机的运作声。
“你痛,要妈妈抱……”
周若珩:“……”
“大伯都好了,早就不疼了,你也会好的,相信大伯,你一定会好的。”
周若珩给他喂了几口苹果泥,周予安浅尝辄止地舔几口,然后又趴回去了。
“他还是没精神。”陈思琪忧心忡忡,“要不要再喂遍药?”
“药不能吃多,”周若珩叫住一直在屋里打转的周既宇,“阿宇别忙了,过来一起吃,我看着他,没什么事。”
透过周既宇,他忽然看懂了周朗华。
遇上同样的事,他们的反应也是差不多的,看似轻描淡写地带过,其实手一直在抖。
周既宇也总把孩子塞到他这里,不知道做什么,就拼命加班,好像只要一直在忙,心里就能有些慰藉。
“先吃饭,你们该玩玩,我不喝酒,今晚我带着他。”周若珩看了一眼厨房,“不过辣锅你是吃不上了,凑合吃这个吧,要实在想吃,你只能蹲厨房去。”
林熙看出气氛不对,及时冒出来,“老周你这话说的,把我们当什么了,是不是,季远?”
季远一脸无可奈何,“你能不能别把我当逗号使?”
林熙,“我有吗?”
“你没有吗?”
林熙不说话了,众人皆笑,桌上再次热闹起来。
“好予安,想要什么跟大伯说,好不好?”
周予安小小声地,“要大大……”
纪行舟听见了,眉毛拧成螺丝扣。
林熙也听见了,笑声响彻整栋别墅。
“好,那大大抱着你,”周若珩将予安反过来坐,正对着餐桌,“靠着大伯,怎么舒服怎么靠。”
周予安慢慢贴近周若珩,两颗心脏跳动的频率出奇地一致。
“你们该吃吃,别总看我们,我们该不好意思了。”周若珩尤其看了一眼陈思琪,让她将眼神收回去。
这么大的小孩,能看懂大人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尤其是周予安这样的。
众人目光齐刷刷移回餐桌,对着那锅菌汤,往锅里加菜。
林熙醉得快,酒醒得也快:“我怎么感觉,这小家伙,跟老周越长越像?”
季远怼他,“人家爹妈还在呢,你这是要引起家庭矛盾。”
“正常,我哥带他最多。”周既宇附和。
陈思琪也认同,“谁带的像谁,这是有数的。”
只有纪行舟面无表情,“那完了。”
“长大了,也是个挑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