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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他们欠你的,我帮你讨回来 我早就疯了 ...

  •   周若珩冲进会议室,就看见纪行舟将纪薄言按住桌上,越按越紧,目眦欲裂。
      到处一片狼藉,而纪行诺,正安然无恙地抱着手臂站在人群中。
      周若珩从后面抱住纪行舟,胳膊箍住他的腰,去掰他的手,“小舟。”
      “是我,我来了。”
      纪行舟的身体僵在原地,在努力分辨这个周若珩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个。
      “别打了,”周若珩贴着他的背,“松手,我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纪行舟的手慢慢松开,纪薄言从他手里滑下去,瘫在椅子上。
      周若珩跪在地上,捧着他两只手,紧紧团住纪行舟,“我在这呢,你看着我,我什么事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
      “我来带你回家了……”
      纪行舟嗫嚅道:“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你打够了吗?”
      “……什么?”纪行舟没听懂。
      周若珩又重复一遍,“我说,你打够了吗?”
      纪行舟不回应了。
      周若珩对着他的手慢慢呼气,“师姐说过,你这是排毒,我帮你讨回来,他们欠你的,我都帮你讨回来。”
      周既宇和梁砚从门后钻出来,联合周朗华,将屋里那几个跟纪家没什么关系的合作商丢出去。
      各自给了好处,封口。
      然后再次将会议室的门反锁,季远在车上就黑进了南华监控系统,总控大屏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林熙和陈思琪手里各拿一杆棒球棍,看见什么砸什么,不止一间会议室,上楼之前就已经砸了纪薄言的办公室,还有一楼大厅的招待室。
      今早钱景得到消息:纪薄言被人带出了医院。钱景立刻将消息告诉了周既宇,周既宇又联系了季远。
      季远左思右想,感觉纪行诺所图更大,没惊动周若珩,担心多有变故,让周既宇多带几个人约在南华碰面。
      周既宇带人走的高速,堪堪跟周若珩一起到地方。
      纪行舟跪在地上,满手是血,周若珩把林熙抓过来,扯着他的大T恤,撕下来一块。
      林熙:“……”
      周若珩事后承诺赔他十件,并赔偿精神损失费,此事才算作罢。
      “先起来,地上凉。”
      周若珩往上扯他,纪行舟还是不动弹。
      “小舟,你听话,到我这里来,我在这呢,看看我。”
      周若珩将他的手上沾的玻璃碎片小心翼翼地夹出来,不停地呼气,大脑缺氧了也没停。
      他很疼,他觉得他很疼。
      周若珩用讨来的衣服碎片将纪行舟好了又伤的手包成一颗小馒头,又脱下西装外套,手里卷着一截袖子,向外扯长了,擦掉纪行舟眼尾的血珠。
      “你跟我起来,别跟我较劲好不好,来,坐在这。”周若珩将纪行舟安置在刚刚扶起来的长椅里。
      纪行舟执拗地不肯坐下,周若珩只好让他暂时靠坐在扶手上,背靠着墙。
      “抬手。”
      纪行舟依旧不敢看他,只是尽量乖巧地把手伸到周若珩触手可及的位置,是个等着讨打的动作。
      孰不知此举看在周若珩眼中,有多让人难过。
      “两只手,都抬起来。”
      纪行舟不明所以,只是照做。
      手臂端平,如果手心下翻,说不准会被人撒上一捧糯米。
      周若珩:“……”
      实在是不开窍,周若珩只好凑得更近些,站在他跟前,贴到纪行舟耳根,轻声道:“不想抱抱我吗?”
      纪行舟心神具震。
      像是在外面打架受委屈的小朋友,一下子扑到周若珩怀里,周若珩早有预料,站得稳稳当当,结结实实受了他这一撞。
      纪薄言又开始乱叫:“你看看他这个样子,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纪行舟没向上次一样对纪薄言动手,他只是砸了会议室,他本能地害怕。
      害怕那段在别墅门前失去记忆的时间,害怕周若珩再被他害一次。
      可这看在纪薄言眼里就成了怯懦,是怕了他。
      “他这个人不正常的,会发疯,你看看这好好的屋子让他砸成什么样了!谁跟他待在一起都会变样,你怎么就不知道避开些。”
      “这这这真是败坏门风……我当初要是知道他是这个样子,说什么也不会把女儿送到你们家,这不是擎等着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么!”
      后面的话周若珩不想再听,在一阵阵叫骂中俯身吻在纪行舟额头,很轻,却很珍视。
      世界嘈杂喧闹,但是没关系,我很爱你,任何声音都不及一句我爱你。
      周若珩:“你不用听他们说,只听我说就好。如果遇到不想听的,可以把耳朵捂住,”
      周若珩亲自上手示范,“就像这样,可以吗?”
      “你看着我,如果你想砸,我来帮你。”
      纪行舟总算有了些反应,瞪着通红的眼睛,看向周若珩,却什么都没说。
      他像是又一次被剥夺了语言功能,一下子退回到很久之前。
      “不要听那些声音,我来解决,我帮你砸碎你的噩梦,以后跟我都好好的。”
      周若珩接过林熙手里的棒球棍,走向纪薄言。
      他慢慢将其举过头顶,眼里带着笑。不再是他惯常的温和的笑,那笑容里藏针带毒,森冷得让人害怕。
      棒球棍狠狠落下去,砸在纪薄言单侧手臂,等再回过神,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胳膊。
      后知后觉,一声凄厉的惨叫。
      周若珩虎口被震得发麻,棒球棍险些脱手。那一下他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他从没与人打过架。
      周既宇一个箭步跨过来要去拦他,被季远一只手臂抱起又挡住。
      那是他的债,他得亲自讨。
      周若珩听见心脏撞击胸骨的声音,他又砸下去第二棍。
      整个房间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这一棍砸在纪薄言膝盖旁边的桌腿,空管的支柱瞬间凹进去。
      桌腿是金属的,棒球棍砸上去发出尖锐的金属颤音,震得周若珩整根手臂都麻了,几乎握不住棍子。
      他用左手托住右手腕,把棒球棍重新稳住。
      林熙始终护在他身后。
      周若珩伸出两指,林熙立马将几页纸递上去。
      “签字,否则我不保证下一棍落在哪。”
      纪薄言痛到声音模糊,作势就要冲上来反扑周若珩,季远一个错步冲上来,再次将其踢倒。
      皮鞋踏在他身上,纪薄言瞬间被制住动弹不得。
      “这是小舟名下的股份,纪行舟自愿放弃,从此你们这些事跟他没关系。”
      周若珩又举起棒球棍,“签字,别让我再说一遍。”
      纪薄言抖着手签了字,在屋里扫视一圈,面子挂不住,又开始骂:“他不正常,他有病,你也有病,你们都是疯子,纯疯子!”
      “是啊,我确实有病,”周若珩居然笑了,“你还以此要挟过小舟,很多次,不记得了?”
      “正常人?”周若珩慢慢放下高高抬起的手,将签好字的协议接过来,只捏了两指,“鳏寡孤独废疾,哪个算你口中的正常?”
      “人的一生短暂又漫长,没遭遇什么重大变故,心情愉悦,身体康健,父母精神正常,不偏激不控制,一生顺遂,又刚好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度过余生,这勉强算得上正常?”
      “小周,你少说两句。”
      “那你呢,你又占了哪一条?你口中所说的不过是极少数人的一生,你却偏偏称那叫正常人。突发急症偶然猝死的人在发作之前算不算正常?明明每次体检都是健康,那正常人又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患有慢性病的算不算正常?你凭什么言之凿凿地说小舟不正常?创伤应激与心脏病、胃病、近视、过敏、鼻炎都一样,既是生病,哪有什么好坏优劣之分。”
      周若珩气得浑身都在抖,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碎尸万段,却只能一遍遍握紧手中的棍子。
      “大部分人穷其一生都在努力扮演好所谓正常人的角色,既是如此,是否对“正常”二字的定义太过狭隘,还是单单只有你,容不下不同于你的人!你觉得病到什么程度算是病,什么样的人不配跟你呼吸同一片空气?”
      “小周,你适可而止。”
      周若珩猛地转身,怒视唐文寂,“我在同他讲话,与你何关!”
      “像你这种心里扭曲阴暗,童年极其不幸福,一遍遍通过贬低他人抬高自己,你配得上正常人吗?所谓正常人的标签不是一出生就拥有的资本,而是每个人穷极一生都要努力融入的群体。”
      周若珩手里抡着棒子继续往里走,唐文寂最先沉不住气。
      “小周,你不能跟他一起疯,你——”
      “叔,你侄子被纪薄言带走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唐文寂的脸瞬间绿了。
      周若珩一鼓作气,以同样的手法卸了唐文寂一条胳膊,“我手里有你侄子的视频,很多,你想要吗?这么久没见,想不想他?或者如果他的父母知道,他们的孩子是因为你才受那些苦,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你觉得,你,包括你的家人,还能重新回到‘正常人’的行列吗?”
      “小少爷,”陆迟慕轻轻挡住要再次落下的棒子,“您觉得这个屋子里,有谁是干净的?”
      “包括您自己,难道您就一点都没利用过他?”
      陆迟慕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眯起来,周若珩停顿了一下,等他接着说。
      “您心疼他。但您有没有想过,您越是心疼他,他就越离不开您。他越离不开您,您就越放心。”
      “这叫什么?”陆迟慕偏了一下头,“这叫驯化。”
      陆迟慕看周若珩不再言语,眼角带笑,那是一种近乎怜悯又居高临下的温和。
      “您和他们,本质上有区别吗?”
      周若珩开始笑,笑了很久。
      周若珩笑着,俯身看向陆迟慕,伸出手,摘掉陆迟慕的眼镜。
      “眼睛不好使不是你的错,跑出来吓唬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陆迟慕眯起眼。
      “你看不清也好,有些东西,看得太清,就不敢笑了。”
      陆迟慕的眼镜被随意丢到地上,周若珩再次挥起手里的棍棒,朝他后背最厚实的地方一闷棍打下去。
      陆迟慕弹射出去很远。
      他已经很仁慈了,他对纪行诺下手的时候从来不会这么仁慈。
      “这一下,你可以去告我,但你要记得,你是因为什么愿意坐在这里,帮你前妻夺权。”
      周若珩故意咬字很重,恍惚间眼前一黑,退了一步,被身后的梁砚稳住。
      他这才发现,这几个人前前后后将自己团团围住,顿时哭笑不得。
      但他并没有停,“你们每个人,都有孩子在那里面。你们坐在这里,帮着一个把自己孩子送进地狱的人说话,你们觉得自己很正常吗?”
      周若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最后走到纪行诺跟前,“这是亲子鉴定,自己看。”
      “纪行诺,你站在这里,”周若珩手指向地面,在发抖,“看了多久?”
      “你故意安排纪薄言出席,你不止要让他下位,要陆迟慕名誉扫地,你还要南华唯一的继承权。”
      周若珩的愤怒太剧烈,以至于他那颗坏掉的心脏承载不了。
      “你站在这,你就在那眼睁睁看着——”
      纪行诺的下颌收紧了,“我有我的考量……”
      “考量。”周若珩把这两个字吃进去,从齿缝里碾碎了吐出来,“你的考量,就是用他的命,换你的公司?”
      纪行诺脸色大变,“我没有——”
      “你没有?”周若珩的心脏又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眉毛皱起又松开。
      “你说让小舟去找警察,我拦住你,但你并不甘心,所以你就想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让他痛?你的苦是纪薄言造成的,你凭什么算在小舟头上!”
      “小珩,你别动气——”
      “你把纪薄言带到这里,你明知他看见小舟会做什么,你明明有办法让他们不再见面,但你!为了你的谋算,还是利用他!你有意将其他人叫出去,将门反锁,言语上刻意引导,你在等小舟发疯。你要确保走向南华董事长的路上不会有任何阻碍,所以你故意让他疯,股东们不会让一个疯子继位。”
      “你要用他的伤痛,为你铺路。”
      周若珩的嘴唇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呼吸越来越重。
      “周若珩,你脸色很差。”
      “我在问你话!”周若珩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是你亲弟弟!外面那个是你亲生女儿!这些你都不在意吗?为了坐上那个位置,你怎样都无所谓吗?我有意将芙兮带来与你相认,你又是怎么做的?你怎么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纪薄言!你知道她为什么叫芙兮吗?是小舟!是你苦心孤诣算计的亲弟弟!他不辞辛苦把你女儿救出来,带她看外面的世界,给她取了新的名字。芙兮,是福,我带她来这,究竟是不是福!”
      “老周,你别说了。”
      “我找你要监控,你便提前将收音系统关掉,怕我发现你在有意将纪薄言的注意往小舟身上引是或不是?”周若珩将股权转让书甩到纪行诺脸前,“把字签了,用不着你苦心孤诣,往后他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们——”
      周若珩忽然不说话了,嘴唇依旧维持着开启状态,但已经出不来声音。
      那两页纸飘飘然飞到纪行诺眼前然后又静悄悄落到地上。
      周若珩手上卸了力道,棒球棍脱手掉到地上,周若珩浑然未觉。
      全身血液一齐顶到大脑,但那点刚被养回来的气血被他一通发泄消磨得差不多。
      周若珩退了一步,被季远和梁砚一左一右稳稳箍住,他意识清醒,但是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老纪!你跟他说说话!”
      周若珩被拖回到纪行舟身边,他听见季远在耳边狂喊:“纪行舟!你踏马的,你快看看他,跟他说话!”
      周若珩软趴趴地被送到纪行舟怀里,伏在他身上,那口气卡在半路,出不去。
      他快要不会呼吸了。
      另一头陆迟慕见状反手按住肩膀,就要上前,纪行诺捡起被周若珩遗落的棒球棍,死死握在手里,持攻击状。
      陆迟慕嗤笑,“看到了吧,没有人会真心帮你,所有人都是有目的的,你还不如跟我……”
      “闭嘴!”
      唐悦一直缩在角落里,不知怎地唐文寂忽然冲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她向外扯。
      她挣不过,在地上被拖行数米,没有人上前阻止,所有人都在漠视这种行为。
      周若珩带过来的人此刻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根本没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纪行诺被陆迟慕缠上,想帮也帮不上。
      “你放开她!”
      随着一声爆喝,唐悦身上被拉扯的力量消失了,她回头看过去:
      陈思琪手里举着另一个棒球棍,狠狠砸在唐文寂没被废的那条手臂上。
      于是唐文寂两只手都废了。
      陈思琪将唐悦从地上扯起来,护在身后。又上前一步,正对陆迟慕,手起棒落,砸在陆迟慕不断攀扯纪行诺的手指上。
      “嗷——”
      “你他妈谁呀!”陈思琪将陆迟慕踢倒,始终将唐悦护在身后,一路退一路挡,将唐悦护送到周既宇身旁。
      陈思琪与纪行诺对视一眼,没像对待唐悦一般相护,但将被陆迟慕夺走的棒子踢还给她,又严阵以待。
      “老周?老周,你醒醒,你说话,能不能听到?”
      周若珩几乎挂在纪行舟肩上,脑袋低着,被周既宇扶住。
      纪行舟将自己的宝座换给周若珩,让他靠坐在座椅扶手上,托着他的身体。
      他的状态好了很多,被周若珩突然发作的心病强拉回神智。
      “雪团子,你不要替我做这些事,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你看看我。”
      周若珩撑开眼皮朝他笑,没笑出来,只是眨巴眨巴眼睛。
      只这样也足够大家稍稍放心,周既宇和季远一人抓周若珩一只手,不断给他搓手指。
      周若珩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站不住也坐不稳,纪行舟只好将他困在墙根,双手揽腰收紧手臂。两个人胸口贴着胸口,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不气了不气了,你别吓我……”
      周若珩眨眨眼表示自己听到了,奇怪得很,那口憋在喉咙喘不上来的气在听到纪行舟声音的瞬间吐出来了。
      看他稍缓过来些,围着的人纷纷散去,只留一个季远在旁边守着。
      周既宇捡起他哥丢在地上的协议,按着纪行诺和纪夫人一齐签了名。
      再然后是纪行舟与唐悦的离婚协议。
      周朗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视频,放给唐文寂和陆迟慕,是他们二人远在异国他乡的子侄。
      董事会接着进行,由于芙兮的介入,即便没有各投资商,纪行诺也成功改选董事长。
      按照南华的规矩,纪家正统子孙均享有10%的股份,纪薄言名下的股权是合并了几个兄弟和纪老爷子的结果。
      芙兮是纪行诺的血脉,也该享有同等待遇,支持超过半数,纪薄言被推下位。
      “我是你老子,你怎能如此不孝!”
      林熙将纪薄言的嘴物理堵住,“行了,别说了,省省吧,你只是无需任何成本地生下一个孩子,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
      大局已定,唐文寂立马倒戈,从远处扑向唐悦,被周既宇挡开。
      陈思琪死死护着唐悦。
      纪行诺拿出自己与陆迟慕签订的离婚协议,甩给纪薄言,又附上陆迟慕家暴、出轨、经济犯罪的证据。
      还有唐文寂,与许许多多被纪薄言或胁迫或利害相交的权贵们经济犯罪、故意伤害的证据。
      “南华是我的了,而你也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小舟出事的车是你为二叔特意改造的,还有爷爷的药也是你偷偷换的。”纪行诺蹲在地上最后一次与纪薄言对视,“你以为我这些年在做什么?我也曾求过你,第一次挨打的时候我跑回家求你让我离婚,可是没有用,都没有用,我越跑,他打我就越狠。所以我不跑了,我要把你们亲手送进去,求人是没有用的,只有我自己,从始至终只有我自己。”
      “曾经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愿离婚,当时我没说话,今天我终于可以告诉他,因为那些都不够,跟我所受的那些相比,净身出户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这辈子在忏悔中度过。”
      纪行诺站起身看向周若珩的方向,眼睛红红的,轻声呢喃:“但是我好像……让他失望了……”
      其实她根本看不到周若珩,他正被纪行舟护在身前,挡得严严实实。
      “我确实让很多人失望过,但那是因为你,纪薄言!因为我有了你的基因!你卑劣的基因无孔不入,让唯一在困境中帮助过我的人对我失望!”
      纪薄言躺在地上,被林熙捂着嘴仍哼个不停,吭哧一口咬住林熙。
      季远远远看见,立马飞过去,把林熙从虎口解救出来,又将棒球棍塞进纪薄言嘴里。
      那个尺寸刚刚好,迫使纪薄言的嘴张到最大,被反绑着手,只能在地上打滚反复挣也挣不脱。
      “你不是答应我,只要我把离婚协议签了,在董事会上支持你,过往的事你都不追究,该有的钱一分也不会少给我。”陆迟慕冲到纪行诺跟前,大声质问。
      纪行诺像丢垃圾一样甩开他,“我说了你就信?你答应我的事做到过几件!”
      “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女儿呢!你要是敢这么对我,你信不信,我就去把她毁了!”陆迟慕视线到处搜寻,没找到芙兮。
      周若珩特意交代将她留在了车里。
      纪行诺猛地一震,“你是个畜生!你早就知道她没死是不是!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送走,难道她就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陆迟慕面目狰狞,“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至于那么大呼小叫?让她去把我儿子换出来,是她的福分!”
      “啪!”
      纪行诺第一次动手反击,手中的武器紧了又紧,追着陆迟慕满屋跑。
      纪行舟听见动静,抬手捂住周若珩的耳朵,学着他的模样将周若珩护得更紧。
      “你这样……我呼吸不上来了……”周若珩用气音表达不满,纪行舟却不理,径直吻上去,将自己肺里的空气渡过去。
      季远看见,两眼一抹黑,恨不得自己瞎了。
      唐文寂见大势已去,又得知纪行诺手里握有大量证据,好心地扭住陆迟慕,帮她打了几拳。
      然后扑跪到唐悦跟前,抱着她的腿,“姑娘,爸求你,你不能这样,你知道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想想爸对你的好,你联合纪家那小子一起算计南华的时候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嘛,你一声不吭跑出国去,我也没派人抓你回来,你仔细想想,其实我也没对你怎么样是不是?你帮爸求求情,我做这些都是被逼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周既宇拉着唐悦连连后退,想带着她离开这里,被唐悦制止。
      唐悦挣开周既宇的保护,来到唐文寂跟前,“你要搞清楚,是你从来没对我做过什么,还是你没做成过什么。”
      “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跟你那些姐姐们比一比,我给你许的可是纪家的亲事,就属你嫁得最好,这难道不是我替你争取来的吗?是你自己不同意,那你怎么不想想,你嫁给他,纪家的产业就有你的股份,你就是纪家的少奶奶,你那些姐姐们可没有你这么好的待遇,众多儿女中,我对你当是最好的!”
      唐悦原本半蹲下身意欲去扶,听到这不自觉将腰板挺直了,“那你有没有问一句,她们,是否愿意,可否心甘!”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人,是在纪行舟那里,你们不择手段地将我安排在他身边,难道不是为了让他跟珩哥断了关系。可即便这样我也麻木地言听计从,因为我大姐是这样,二姐也是这样,到了我这里,自然也应当是这样。”
      “可突然有一天,他问我,那我呢,我心里怎么想,我这样做心里是否畅快。是啊,我是个人,我应该有情感,有喜怒哀乐,我不是个物件。我凭什么甘愿做个拆散有情人的罪孽,麻木不仁地迷失自我,到头来还要被你指责,是个成不了气候的废物。”
      唐文寂被尖锐的音调激荡得发懵,好半天没回过神,跪在地上久久想不明白自己教得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这样了。
      “或许我是你众多儿女中最不出众的,可即便如此我也有属于自己的价值,不是只有依附于婚姻维系的纽带,早婚早育也好,不婚不育也罢,都是正常的自然选择。世界是多面的,并非单一的标准答案,我们都没有错,小舟选择与爱的人在一起,他很勇敢。我也不只有受你摆布,为你驱使这一条路可走,被你当成一个不要脸的物件走遍市场,货比三家,签下你最满意的订单。”
      唐悦站在高位俯视唐文寂,“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愿意。不止我不愿意,我妈不愿意,大姐不愿意,二姐也不愿意,那些姑娘们也不愿意,所有被你们污名化被你们带着有色眼镜相待的人都不愿意。我查过了,你是被人胁迫,也没害过人性命,不会被判很多年,你好自为之。”
      唐文寂颓坐在地,不吭声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开,陆陆续续有许多警察进进出出,将唐文寂,陆迟慕还有纪薄言一道带走了。
      纪行诺早早将那些证据递交警方,卡着时间等南华易主,警方即刻出动,立刻批下逮捕令。
      剩下的人被分开单独问话。
      “哥,我先扶你去对面歇会儿。”周既宇说着就要动手。
      带头的警官是上次纪行舟打纪薄言后到周若珩家里了解情况的,纪薄言虽然并未报警,但以防万一,周朗华联系警察做了备案。
      这次见到周若珩可以说是毫不意外,按照流程规定,将人打成这样,还是要做笔录。
      但相比于纪行舟,周若珩显然更不太好,他身上软得像团棉花,周既宇抓了一把竟没抓住。
      “阿宇……”周若珩勉强吐出几个字,“我站不住了……”
      周既宇和纪行舟一左一右架着周若珩,给他挪送到对面档案室。
      警察坐着他躺着,派头比警官还大。
      整间办公室,除了被带走的几位无一幸免均被分开做笔录,周若珩由于身体原因,被批准与纪行舟一起。
      由于缺少监控佐证,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纪薄言先言语攻击后物理伤害,纪行舟是为自保。
      加之纪薄言本人信誉实在太低,警察在简单了解情况后,直接放过了。
      纪行舟的事说破天也就是民事纠纷,最多赔点钱息事宁人,可纪薄言犯的事桩桩件件都能搬上法庭无可抵赖。
      大约持续一小时,警察带着人离开了,南华楼下持续了很久的鸣笛声渐渐远去,积压多年的阴霾也终于消散。
      周若珩始终半躺着,纪行诺事了之后提着小药箱敲门进来,所有人都盯着她,尤其是季远。
      正好周若珩睁眼看见她进来,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药箱,将蹲在地上的纪行舟拉起,专心致志帮他处理伤口。
      “疼就喊出来,不笑话你。”
      周若珩胸腔里没有多余的气给他呼,于是恃宠而骄地眼神命令纪行舟自己给自己吹。
      他不答应,周若珩就一直瞪着他看。
      纪行舟还是不动作,周若珩半是恐吓半是威胁地刚要张嘴吐出一口气,立刻被纪行舟堵住嘴。
      然后一本正经地替自己手上的伤口呼气。
      周若珩状似不经意地:“怎么不说话?”
      纪行舟不想理他:“说什么?”
      周若珩没话找话:“生气了?”
      纪行舟冷哼:“不敢。”
      “那就是生气了。”
      纪行诺眼见自己被无视,直愣愣戳在门口,跟什么似的。
      “不是说不让你来嘛,你来了又难受。”
      “那你是想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
      “……没人欺负我。”
      “还说没有。”
      “那你也不能……那样……”
      “我哪样了?”
      纪行舟又不说话了,他说不出来。
      他从没见过周若珩那副样子,不止纪行舟,周朗华、周既宇、季远……所有跟周若珩熟悉的接触过的人都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火。
      周若珩本身就是很温和的人,加上身体原因,他对什么都不温不火,别人指着他鼻子骂一句你活不长久,他都能笑着点头道一声那确实。
      这是他三十年来头一次发火,如果不是这些天在家养得好,估计现在就已经坐上去抢救室的直通车了。
      “他被送走了,你的噩梦就此结束,这就够了。”周若珩仔仔细细帮纪行舟把伤口处理好。
      纪行舟半天说不出话,“你怎么比我还疯……”
      周若珩轻笑,“我早就疯了……”
      早在接到你无意识的电话,在亲眼见到你解离出走到伦敦桥,在第一次看着芙兮习以为常地给你打安定,在那晚浴室撞破你满手是血地站在洗手台,眼睛看着我精神却在出走……
      早在你第一次做噩梦趴在我怀里哭诉那些年经历的事,早在知道纪薄言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早在无数次后悔我为什么没能早些将你从纪家带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我早就疯了。
      之所以强撑着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因为我知道我不能疯,我要带着你走出阴霾,我要将光明璀璨还给你。
      “走吧,我们回家。”
      纪行舟点头,连忙起身去扶周若珩,没起来,“小舟。”
      周若珩去牵他的手,“我们回家啦。”
      由纪行舟撑着,将周若珩带起来,他已经缓过来很多,只是心跳还是快。
      他们肩并肩手拉手,像上学时候的每一次一样,将小舟从原生家庭中带出,只是这一次,他再也不用在天黑之前将人送还。
      太阳初升,他们正走向温暖的赤阳。
      出于礼貌,周若珩出门前对温柔道了别,“我把人带走了,往后祸福荣辱皆系我身,不会再给你们送回来。”
      周若珩走在前,一行人浩浩荡荡跟在后。
      “你会后悔——”纪行诺朝周若珩的背影喊道,“时至今日你是不是后悔当初将我救出来?”
      “从来都不是我救的你,是你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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