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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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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辞神色复杂地看着林郁清卑微的模样,缄默了片刻,挪步去献血处献血了。
过了许久,护士告诉林郁清,景熙输上血,脱离了生命危险,转进了重症监护室。
她听到后,呼出一口气,沉沉地点头。
接连几天,她茶不思饭不想,一直焦灼地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外,把头紧贴在玻璃上,朝里面张望。
她看到景熙昏迷不醒、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就控制不住地隔着玻璃抽泣,整日以泪洗面。
她时常能看到,景熙的眼角有不知名的泪水不停滑落。
她很想为景熙拭去眼角的泪水,却身不由己。
林家张姨一连几次来医院给她送饭,好说歹说地求她吃几口。
她看着那些饭菜,联想到,景熙此刻在重症病房里都无法吃东西,那她怎么能吃得下饭?
于是她身体日渐消瘦,短短几天变得形销骨立,好像渡劫了一般。
终于在第五天,医生告知林郁清:景熙情况稳定,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不过意识还没有真正清醒。
护士把景熙从重症监护室里推出来,她终于清清楚楚地看到,景熙一动不动、虚弱无比的样子,她的眼眶又控制不住地红了。
她急切地握住景熙冰凉的手,想用真真切切的感触,来安抚自己这些天的害怕与焦灼,却再也感受不到女孩的回握。
回到普通病房里,护士叮嘱了林郁清一些事项,而后就离开了。
林郁清搬了一个椅子,坐在景熙床旁,恋恋不舍地盯着她,舍不得把目光从她身上离开一秒。
她掌着景熙的手,印在自己的脸上,听着心电监护仪有规律地“滴滴”声,心中不停祈祷着:“快点醒过来吧,求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
夜晚,她贴着景熙的手,趴在景熙床沿,缓缓睡着了,病房里的另一张床形同虚设。
夜中,景熙的手在她脸边动了动,浅睡中的她敏锐地察觉到动静,猛然从梦中苏醒,坐起身子,把灯打开了。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景熙,心跳声愈来愈急切。
须臾,景熙紧闭着的眼睛动了动,而后缓缓掀开了眼皮,看向了林郁清,眼睛雾蒙蒙的。
林郁清颤抖着握住了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你醒了。”
景熙眨了眨眼睛,虚浮的目光落在林郁清身上,看了很久,用微弱的声音费力地说:“……你瘦了。”
林郁清听到这里,一瞬间潸然泪下。
近日来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外的害怕与焦灼,在这一刻攻破了所有防线,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让她崩溃地失声痛哭。
景熙费力地抬起自己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笨拙地想为林郁清擦去眼泪,蹙眉道:“你不要哭了。”
林郁清哭得她心都要碎了。
林郁清胡乱地擦了擦眼泪,用力抑制住自己的哭声,点了点头。
她应景熙的要求,把景熙的床摇高了一些,又拿棉签润了润景熙干裂的唇。
景熙的眼睛含了一层温润的水光,她握住林郁清的手,温声道:“我昏迷的时候,总能迷迷糊糊地听见你好像在哭,我心疼得哭了,但又回应不了你。”
林郁清想起自己每天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痛哭的样子,想起景熙眼角滑落的泪水,忽然想明白了:景熙是听见她的哭声才流泪的。
景熙看着她消瘦的肩膀,憔悴的面容,柔声问:“你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林郁清嗓音涩哑地说:“你醒了,我就能吃得下饭了。”
景熙强撑着牵了牵嘴角,带着歉意,柔声安抚道:“我这不是醒了吗?”
林郁清把她的床缓缓摇了下去,把她的手掖到被子里,温声道:“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吧。”说着把灯关了。
在黑暗中,景熙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问:“那你呢?”
林郁清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笑了一下:“我在这守着你。”
景熙蹙了蹙眉,拒绝道:“不行,你也去休息一会,你这几天太累了。”
林郁清摇了摇头。她舍不得睡觉,只想一眨不眨地守着她失而复得的宝贝。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景熙看着她在黑夜中也格外分明的黑眼圈,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劝道:“你睡一会吧,你不睡我也睡不着,我好心疼你。”
林郁清沉吟了片刻,妥协了,在另一张床上睡了下来。
翌日早晨,景熙醒来后,催着林郁清去买早饭吃。
她现在还输着营养液,不能进食,可她不愿看到林郁清这个健全的人寝食难安。
林郁清在景熙劝慰下,终于去给自己买了一份早饭。
景熙坐在床上,看林郁清在床边小桌子上慢条斯理吃饭的样子,露出欣慰的笑。竟然也生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那日在寺庙虔诚的祈祷,感动了神明,为她灵验了。
林郁清吃完饭后,病房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郁清伸出手,轻轻撩起景熙的病号服,想看一眼她的伤口,却被制止了。
景熙按住林郁清的手,想到自己丑陋狰狞的伤口,心生窘迫,讪讪地摇头:“不要,我伤口都没拆线,好丑。”
林郁清轻轻捏着景熙的衣襟,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要不好意思,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景熙沉默了一会,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林郁清缓缓掀开景熙的衣服,露出了腰腹上的伤口。
看到伤口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住了。她以为,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防线。
那道刀口大概有十厘米,几乎从景熙平坦的腰部一侧横穿到另一侧,缝合线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两侧,狰狞无比。
景熙看到林郁清愣神的样子,以为是自己的伤口把她吓到,立马就要把自己的衣服放下去。
林郁清却低着头倔强地拦住了她的动作,然后,仔细地打量着这道刀口,想伸手触摸却怕碰疼她。
她心里又一次崩溃了,抑制不住的眼泪滴落到景熙的伤口上。
这道狰狞的伤口,如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她脸上,那些自责、愧疚全都漫上心扉。
景熙感到伤口上凉凉的、湿湿的,立马抬起林郁清的脸,看到林郁清哭得泪流满面,心里钝钝地疼。
她急切地抱住林郁清,拍着林郁清的背,柔声安抚道:“不哭了不哭了,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她的安抚没有起到作用,怀里的人圈着她的脖子,哭得更凶了,有泪水打湿了她的衣服。
林郁清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她,景熙根本没必要承受这场无妄之灾。
她悲痛地呜咽道:“对不起,景熙,都怪我。”
景熙继续抚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虔诚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说过,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林郁清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任何人任何事里,也包括了我自己。为了你,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林郁清愣了一瞬,从她的怀里退出来,望着她柔情似水的眼神,情不自禁地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角,而后退开。
景熙猛地拉过林郁清,毫不犹豫地贴上她的唇,就要和她耳鬓厮磨起来。
林郁清慌忙地退开身子,语气坚决道:“不行,等你好了再说。”
景熙没得到满足,垂头丧气,只好作罢。
过了两日,护士告诉林郁清,景熙不用再输营养液,可以进食了。
林郁清喜出望外,立刻吩咐林家的阿姨送些清淡的饭来医院。
她端着碗,舀了一勺粥,轻轻地吹了吹,递到景熙的嘴边,看着景熙张口把那勺粥含下。
景熙名正言顺地解放了双手,由着林郁清一口一口贴心地喂她,露出开心的笑。
晚上睡觉时,景熙把身子挪到床沿,空出一半的位置,温声道:“你躺上来,和我一起睡吧。”
林郁清摇摇头,推拒道:“不要,你的床好挤,我们两个都睡不好。”
景熙立马又缠住林郁清的胳膊晃了晃,软磨硬泡道:“你不陪我睡我才会睡不好,我们两个都很瘦不会特别挤的。”说着,又用恳切的目光望着林郁清。
“那你能保证你乖乖的什么都不做吗?”
景熙看林郁清有妥协的趋势,立马用力点点头,斩钉截铁地保证道:“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做。”
林郁清勉强放心了下来,躺到床上,掀开景熙的被子,贴住了她温热的身体。
景熙侧过身,把手压在头下,深深地凝望着林郁清,目光眷恋,露出欣慰的笑。
她忍不住凑上去,衔住林郁清的唇角,将要展开缠绵时,忽然想起现在不被允许,又不得已地退开。
她闷闷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接吻呀?”
近日来的饥渴,快把她憋疯了。
林郁清挑挑眉,猛地坐起身,一边掀开被子一边促狭道:“我去问问护士,问她我和我女朋友什么时候能接吻。”
景熙大惊失色,连忙拉回林郁清,慌张道:“不要不要不要,你别吓我。”
去问护士这个,那她还怎么在医院住下去。
林郁清又躺了下来,挑了挑嘴角。
景熙目光幽怨地瞥了她一眼,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道:“不亲就不亲嘛,你又捉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