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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求求你救救 ...

  •   翌日,景熙陪林郁清一起去法院开庭。

      两人开车到达法院,走进大厅里,和姜允会面,寒暄了两句,核对证据材料,等待开庭。

      须臾,林郁清和姜允走进法庭里,坐进了席位上。

      举证阶段,郑柯拿出了婚前购买的首饰的消费记录,声称这是婚前的个人财产,要求姜允归还。

      林郁清给姜允使了一个眼色,姜允立马心领神会,辩驳道:“我没收到过你说的这些东西,你怎么证明你给过我啊?”

      郑柯瞪大了双眼,“砰”地一声砸桌而起,怒吼道:“你放屁,你他妈睁眼说瞎话呀。”

      审判长立刻轻叩法槌,厉声喝止道:“肃静,遵守法庭秩序。”

      郑柯愤怒地喘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坐下了。

      法庭回归安静后,审判长又对郑柯沉声道:“她说没收到过你给她的这些东西,你能举证你给过她吗?”

      郑柯摊开手环视四周,无可奈何地对审判长道:“这我怎么举证啊?”

      林郁清环住胳膊,后背靠进椅背里,看着郑柯无奈的样子,一副运筹帷幄的得意表情。

      审判长无奈道:“不能举证你就别说话了。”

      郑柯恶狠狠地瞪了两眼给姜允使眼色的林郁清,在法庭上敢怒不敢言。

      在争抚养权的举证阶段,郑柯对审判长道:“我女儿一直都是跟着我妈生活的,我更适合抚养孩子。”

      林郁清镇定自若地从手机里翻出了被郑柯掐出的掐痕照片。

      她用手指指着照片,面不改色地对审判长道:“郑柯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此前在派出所因为孩子的事对我下过毒手,非常不适合和孩子一起生活。”

      审判长和书记员仔细端详了一下照片,一时沉默不语。

      最后,法院经过充分考量,把孩子判给了姜允,而郑柯要求姜允归还的“婚前个人财产”,也因无法充分举证,判给了姜允。

      走出法庭,林郁清在大厅看到景熙,朝她走了过去。

      景熙连忙问道:“怎么样?”

      林郁清挑了挑眉毛,说:“抚养权抢到了,财产也争到了。”

      景熙轻轻亲了一口她的脸颊,笑吟吟地夸赞道:“你好厉害呀。”

      林郁清牵起景熙的手,含笑道:“回家吧。”

      景熙点点头,和林郁清一起回家了。

      翌日,景熙回到律所上班。

      她坐在办公室里,心里莫名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入侵了平静的大脑,搅乱了心扉。

      好像一个名为预兆的灯泡,在心里忽明忽暗,不停闪烁,让人心慌。

      直到,郑柯突然毫无预兆地拍开了办公室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景熙心中那个忽明忽暗的灯泡猛然爆亮。

      几乎是郑柯进门的同时,她倏地就从工位上站起来了,眼神充满了警惕性。

      郑柯的手缩在了袖子里,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林郁清,眼神中,透着前所未有的仇恨和阴鸷。

      景熙看到这种眼神,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脊背发凉。

      她甚至觉得,下一秒,郑柯能做出任何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

      心悸的感觉在这一瞬间达到顶峰,她捂着心口,眼神如枷锁般锁定着眼前不明由来的男人。

      仿佛只要她漏掉一秒,郑柯就会冲向林郁清的工位。

      果然,郑柯如她所料般朝林郁清的工位走了过去。

      景熙在这一刻敏锐地捕捉到,郑柯的袖口有若隐若现的刀尖,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诡谲的寒光。

      这个发现,让大脑一片空白的她,凭着本能,不顾一切地跑向林郁清的工位。

      郑柯对着林郁清,高高地抬起手臂,露出藏在袖口中的匕首,闭上眼狠狠捅了下去。

      眼睛一睁一闭间,景熙已经挡在了林郁清身前,替她扛下了那饱含仇恨的致命一刀。

      还未来得及感受到疼痛,却先听见林郁清大惊失色地惊呼:“景熙!”

      那一刀,深深扎进了景熙的腹部。匕首拔出时,殷红的鲜血沾染整个刀身,血滴沿着刀柄滴落到地面。

      她应激般立即缩到林郁清的怀里,像只受惊的小猫在主人怀里寻找安全感,适才果敢的样子好似幻觉。

      衬衫布料鲜血淋漓,从出血口止不住地往外涌,触目惊心。

      郑柯在这时很快被几个冲进来的男人制服,沾满鲜血的匕首被人趁乱抢走。

      周遭一片嘈杂,景熙的耳边一片混沌的轰鸣,只能听见林郁清崩溃的痛哭声。

      林郁清抱着她,用手死死按着她腹部的出血口,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到她被鲜血染红的衬衫上,洇开那一小片的鲜红。

      林郁清此刻痛得仿佛也被人狠狠扎了一刀,扎在了那个最柔软脆弱的位置,与景熙休戚与共。

      她的天铺天盖地地塌了,砸得她茫然无措。往日那些冷静自持、泰然自若,也跟着坍塌了。

      景熙用手捂着腹部,用撕裂伤口的疼痛,在林郁清耳边抽着气说:“林郁清,我不想离开你。”

      刺骨的剧痛传遍全身,让她连呼吸都撕心裂肺地疼。

      她疼得视线发黑,在昏迷的前一秒,耳边是依旧是林郁清撕心裂肺地哭喊声。

      到了医院,林郁清被挡在了抢救室外。

      林郁清背靠着墙,脱力地滑下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悲恸地痛哭,泪如雨下。

      似是哭得体力不支,低血糖在这一刻也找上门来,她的眼前开始发黑,头晕剧烈,意识开始模糊,晕倒在地上。

      晕了不知道多久,她的意识渐渐恢复,视线慢慢清晰。

      看清医院惨白的走廊后,她蓦然想起,在往日每一次低血糖发作时,都会把糖贴心地喂到她嘴边的女孩,在此刻被她害进了抢救室,不会再出现在她身边。

      这一次,没有人再会把糖及时地喂到她嘴里,再忧心忡忡地问她还有事吗。

      强烈的割裂感仿佛要将她撕碎,心脏传来绞痛,她捂着心口,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须臾,一个手套上沾满血的护士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

      林郁清立刻撑起全身力气,用沾满血迹的手,不顾仪态地攥住了护士洁白的护士服,焦灼地问:“她怎么样了?”

      护士被她这惨白的脸色吓到,伸出手,用力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又道:“她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她什么血型啊?”

      林郁清听到这里,脑海中蓦然浮现起去年她们一起体检时,她问景熙是什么血型,景熙说自己是Rh阴性——熊猫血。

      往日寻常的回忆在此刻变成刺向她最锋利的利剑。

      她双眼无神,听见自己绝望麻木地对护士吐出几个字:“Rh阴性,熊猫血。”

      护士听后也愣了一瞬,随即冷静道:“这个血型太稀有了,医院没有这种血,你现在赶紧找人献血给她输。”

      林郁清听此忙不迭应下:“好,我马上就找。”

      她心急如焚,一时想不起身边到底有谁是这个稀有的血型。

      她的记忆倏忽点醒了她,她双眼发直了一瞬,脑海中闯入一个人名——林郁辞。

      林郁辞——她最讨厌,对她手里的股权虎视眈眈的人,跟景熙是同一个血型。

      只有林郁辞,才能救景熙。

      她没时间思考这是不是命运的捉弄,只知道她犹豫一秒,景熙都有可能丧命。

      而后她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打给了林郁辞。

      电话的拨号音一声一声响在耳畔,是她此生经历最漫长最难捱的几秒。

      电话终于被接通,电话那头是嘈杂的说话声,旋即那边安静了下来,她听见林郁辞没有语气的声音传过来:“干什么?我在开会。”

      她用两只手紧紧握住手机,急切道:“你把会议交给乔韵,现在来一趟医院,我找你有事,必须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沉吟了几秒,她急切地“喂”了几声,随即听到林郁辞妥协的声音:“行。”

      电话挂断后,她的手指发软,手机无力地从手中跌落,“啪”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她麻木地蹲下身子,捡起手机。再站起身时,双眼又有一瞬间的发黑,耳边是一阵耳鸣。

      林郁辞到达医院时,看到的便是一个仿佛被抽了魂的林郁清。

      林郁清双目黯淡失神,往日笔直的脊背无力地佝偻下去,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了血迹。

      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未见过,不由得也愣了一瞬。

      林郁清看到林郁辞,仿佛看到希望一般,双眼恢复了几分色彩,焦灼道:“景熙受伤了,需要输血,只有你和她是同一个血型,你快去给她献血。”

      林郁辞听后,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站在原地,眼神冷漠地扫过林郁清身上的满身血迹,沉默了几秒。

      她暗忖,难怪啊。

      难怪要这么着急地让她马上过来,原来是为了救自己的女朋友。

      她扯了扯嘴角,得意地讥讽道:“林郁清,你也有有求于我的时候。”

      林郁清此刻的焦灼,仿佛成了她得意的把柄。

      林郁清听此,愣了一瞬,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听见林郁辞冷漠无情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传入她耳中:“献血救她可以,但是。”

      林郁辞顿了顿,挑眉道:“你得跪下来求我,把自己手里的股权也全部给我。”

      林郁清瞪大双眼,震惊地看向林郁辞,嘴唇翕动了一下,不敢相信他在说什么。

      林郁辞淡漠道:“否则,你别想让我救她。”

      林郁清不是很有骨气吗?

      不是总对她趾高气扬、高高在上,凡事都要压他一头吗?

      在林家客厅里对她扇下那一巴掌时,想过有这么一天吗?

      周遭在这一瞬间被静音,空气停止流动,世界停止运转。

      须臾,林郁清的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震天动地。

      她朝着林郁辞,双腿屈膝,毅然决然地跪了下来,将自己的傲骨、面子、往日的光鲜,尽数碾碎压在膝下。

      她望着林郁辞,用颤抖的声音,俯首相求道:“求求你,救救她吧,股权也罢,只要你救她就好。”

      语气里,是二十六年来前所未有的卑微。

      林郁清与林郁辞二十六年来的秩序,在这一刻被全然颠倒,支点是林郁清对景熙的爱。

      只要能救景熙,什么都行。要她下跪,她跪就是了;要她的股权,她给就是了。

      和景熙的性命相比,她的骨气、面子都轻如鸿毛。

      如果景熙活不了了,那她也没办法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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