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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于薇生日那 ...
于薇生日那天,林清轩还在外地,没有回来。
程乐然站在花店门口,盯着橱窗里各色鲜花,犹豫不决。玫瑰太暧昧,百合太肃穆,康乃馨适合送长辈,但于薇才四十出头,送康乃馨显得老气。
“同学,买花吗?”花店老板娘探出头,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围着碎花围裙,手里拿着剪刀。
“嗯,送长辈,生日礼物。”程乐然说。
“长辈多大年纪?男的女的?”
“四十多,阿姨。”
“那向日葵吧,阳光,朝气,寓意好。”老板娘指了指桶里一束明黄色的向日葵,花瓣饱满,在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
程乐然看了看,点头:“就这个吧,包好看点。”
“好嘞。”
老板娘利落地挑了几支最好的,用淡绿色的包装纸包好,系上浅金色的丝带。程乐然付了钱,接过花,沉甸甸的一束,抱在怀里能闻到淡淡的、清新的香气。
他看了看表,下午四点。生日宴定在六点,在小区附近的一家餐厅。程乐然抱着花往家走,十月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很舒服。梧桐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走到小区门口,正好遇到林予安出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黑色裤子,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些。
“买花了?”林予安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向日葵上。
“嗯,给阿姨的。”程乐然说,“好看吗?”
“好看。”林予安伸手摸了摸花瓣,“我妈喜欢向日葵。”
“那就好。”
两人一起往餐厅走。餐厅离小区不远,步行十分钟。是个家常菜馆,不大,但装修温馨,生意很好。于薇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看到他们进来,笑着招手。
“阿姨,生日快乐。”程乐然把花递过去。
“哎呀,真好看。”于薇接过花,闻了闻,眼睛弯成月牙,“谢谢然然,破费了。”
“不破费,阿姨喜欢就好。”
“喜欢,特别喜欢。”于薇把花小心地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拉着程乐然坐下,“快坐,看看想吃什么,今天阿姨请客,随便点。”
“谢谢阿姨。”
程雅也来了,坐在于薇旁边。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但程乐然知道,妈妈一个人带着他,这些年其实很辛苦。他父母在他小学六年级时离的婚,父亲很快再婚,搬去了另一个城市,每月按时打抚养费,但很少联系。程乐然跟了程雅,改了母姓。
“然然最近长高了不少。”于薇打量着他,笑着对程雅说。
“是,去年买的裤子都短了。”程雅也笑,但程乐然注意到她眼角的疲惫。
他低下头,盯着菜单上的字。每次提到父亲,程雅都会露出这种表情——强装轻松,但眼底有藏不住的黯然。程乐然已经不记得父母离婚前是什么样子了,只记得那些争吵,和离婚后程雅抱着他哭的样子。
“你妈今天真高兴。”程乐然小声对林予安说。
“嗯,她很久没这么高兴了。”林予安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眼里有很淡的笑意,“我爸今年又回不来,她本来不打算过的。”
程乐然心里一沉。林清轩今年又不能回来,这已经是第三年了。他记得小时候,林清轩每次回来都会给于薇过生日,带礼物,一起吃饭。后来回得少了,但至少生日那天会打个视频电话。今年连电话都没有。
“林叔叔……最近忙吗?”程乐然问。
“忙。”林予安说,语气很平静,但程乐然听出了一丝讽刺,“永远都忙。”
程乐然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起林清轩那张温和的脸,和每次回来时带来的昂贵礼物。那些礼物弥补不了什么,但至少是个姿态。可今年,连姿态都没有了。
他突然意识到,于薇和程雅其实很像。一个丈夫在外地,一年回一次家;一个离婚了,独自带着孩子。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坚强地生活着。
“然然,想吃什么?”于薇问。
“啊?”程乐然回过神,“我……都行,阿姨点吧。”
“那阿姨点了啊,糖醋排骨你最爱吃的,还有清蒸鲈鱼,白灼菜心……”
于薇点了一桌子菜,都是程乐然和林予安爱吃的。菜很快上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于薇举起酒杯——杯子里是果汁——说:“来,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特别是然然,还特意买了花,阿姨特别高兴。”
“阿姨生日快乐。”程乐然也举起杯子。
“生日快乐。”林予安说。
“生日快乐亲爱的。”程雅说。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程乐然喝了一口果汁,甜中带酸,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吃饭时,气氛很好。于薇和程雅聊着家常,偶尔问问他们学校的事。程乐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该吃吃,该笑笑,该说话说话。但他总觉得林予安在看他,目光若有若无,像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脸。
“然然最近学习怎么样?”于薇问。
“还行,月考第七。”程乐然说。
“第七?不错啊。”于薇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予安第几?”
“第八。”林予安说。
“你看,你俩又是前后名。”于薇对程雅说,“从小就这样,你追我赶的,但从来没差超过三名。”
“是啊,感情也好,这么多年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程雅说,语气里满是欣慰。
程乐然握筷子的手紧了紧。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排骨,但肉在嘴里味同嚼蜡。
“对了,你们那个学习小组怎么样?”于薇问。
“挺好的。”程乐然说,“每周在图书馆一起写作业,有问题互相讨论。”
“那就好,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于薇点点头,又看向林予安,“予安,你要多帮帮然然,他物理弱一点。”
“我物理不弱。”程乐然下意识反驳。
“还不弱?上次月考物理才八十五,比予安少了十分。”程雅说。
“那次是失误……”
“失误也是弱。”林予安突然开口,“你那道电路题不该错。”
程乐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道题他确实不该错,粗心,看漏了一个条件。但被林予安当众指出来,还是让他有点难堪。
“好了好了,吃饭呢,不说这个。”于薇打圆场,“学习的事吃完饭再说。来,吃鱼,这鱼很新鲜。”
一顿饭吃了快两小时。结束时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来,在夜色里投下昏黄的光。于薇去结账,程雅陪着。程乐然和林予安站在餐厅门口等,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你刚才怎么了?”林予安突然问。
“什么怎么了?”程乐然装傻。
“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
“有吗?”
“有。”林予安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从进餐厅开始,你就不对劲。”
程乐然心里一紧。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林予安总是能轻易看穿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撒谎,他隐瞒,他故作轻松,在林予安眼里都像透明的一样。
“就是……有点累。”程乐然找了个借口,“昨晚没睡好。”
“又没睡好?”林予安皱眉,“你这几天都没睡好。”
“可能换季,不适应。”
林予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太深,太锐利,程乐然几乎要承受不住。他移开视线,看向街对面的便利店,招牌的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
“程乐然。”林予安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他听不懂的情绪。
“嗯?”
“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程乐然的心脏像被什么捏了一下,又酸又疼。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真的没事”,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想说,林予安,我喜欢你,不是兄弟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想说,林予安,我是个变态,我在计划窃听你,我在网上搜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想说,林予安,我快疯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害怕,每天都在愧疚。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街对面的霓虹灯,感受着夜风掠过脸颊的冰凉,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闷的跳动。
“予安,然然,走了。”于薇和程雅出来了。
“来了。”程乐然应了一声,像得到特赦一样,快步走向她们。
回小区的路上,于薇和程雅走在前面,还在聊天。程乐然和林予安走在后面,谁也没说话。夜很深了,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电视声。
走到楼下,于薇转身对程乐然说:“然然,今天谢谢你的花,阿姨特别高兴。”
“阿姨喜欢就好。”程乐然说。
“喜欢,特别喜欢。”于薇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以后常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
“那我们先上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阿姨再见。”
“妈再见。”
于薇和程雅先进了电梯。程乐然站在楼下,看着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跳动。林予安站在他旁边,也没动。
“你不上楼?”程乐然问。
“抽根烟。”林予安说,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程乐然愣了一下。他知道林予安抽烟,初中就开始了,但很少在他面前抽。林予安把烟叼在嘴里,低头点火。打火机的火光映亮他的脸,一瞬又暗下去。他深吸一口,吐出烟雾,在夜色里袅袅散开。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程乐然问,虽然他早就知道。
“初二。”林予安说,“压力大的时候抽一根。”
“现在压力大?”
林予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带着淡淡的烟草味。程乐然不喜欢烟味,但此刻,这味道混合着夜风的凉,竟让他觉得有些安心。
“程乐然。”林予安突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小学三年级那次吗?你爸妈吵架,你跑到我家来。”
程乐然心里一震。他当然记得。那天晚上,他父母吵得很凶,砸东西的声音隔着一道墙都听得见。他吓得浑身发抖,抱着枕头跑到对门敲1204的门。是林予安开的,穿着睡衣,睡眼惺忪。他什么也没问,侧身让他进来。那天晚上,他们挤在林予安的小床上,林予安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他睡着。
“记得。”程乐然说,声音有点哑。
“那天晚上,你睡着后,我看了你很久。”林予安弹了弹烟灰,目光看向远处,“你在哭,小声抽泣,像只受伤的小猫。我想,我要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程乐然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盯着林予安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和眼里某种深沉的情绪。
“后来,我发现我保护不了你。”林予安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底下有暗流涌动,“你爸妈还是离婚了,你改了姓,你妈一个人带着你,很辛苦。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旁边看着。”
“林予安……”程乐然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所以后来,我就不想保护你了。”林予安转过脸,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深得像潭,“我想占有你。”
程乐然僵住了。夜风还在吹,树叶沙沙响,远处有狗叫。但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林予安那句话,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我想占有你。
什么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还是别的什么?
“你……”程乐然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什么意思?”
林予安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很快就散了。
“开玩笑的。”他说,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上去吧,冷了。”
他转身走进楼里,程乐然还站在原地,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开玩笑的。
是玩笑吗?可林予安从不开玩笑。他说话总是认真的,一字一句,没有废话,没有调侃。而且刚才说那句话时,他的眼神那么深,那么认真,不像开玩笑。
可如果不是玩笑,那是什么意思?占有他?像他占有林予安那样吗?
程乐然感到一阵眩晕。他靠在墙上,夜风很凉,但他浑身发热,像烧起来一样。脑子里一片混乱,像被搅浑的水,什么也看不清。
“程乐然,不上来?”林予安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来了。”程乐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进楼里。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两个身影,一个低着头,一个看着跳动的数字。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程乐然盯着镜中的林予安。他看起来很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可程乐然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像石子投入湖中,涟漪会一直扩散,直到触及岸边。
电梯到了。门开,两人走出去。在各自家门口,程乐然掏出钥匙,手却在抖,试了几次都没对准锁孔。
“我帮你。”林予安走过来,接过钥匙,轻轻一转,门开了。
“谢谢。”程乐然说,声音很轻。
“不客气。”林予安把钥匙还给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早点睡。”
“你也是。”
林予安转身,打开自己家的门,走进去。门关上的瞬间,程乐然看到他的背影,在门缝里一闪而过。
他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滑坐到地上。地砖很凉,但他感觉不到。脑子里全是林予安那句话,和他说话时的眼神。
我想占有你。
开玩笑的。
哪个是真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血液在耳朵里轰鸣,浑身都在颤抖。
他坐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踉跄着走回房间。没开灯,直接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是程雅今天刚晒过的。但他闻不到,只能闻到林予安身上的烟草味,和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混合着夜风的凉,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想占有他。
他也想占有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他心里的迷雾。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原来林予安也……
不,不一定。林予安说是开玩笑的。也许真的是玩笑,也许是他想多了,也许林予安说的占有,和他想的占有,不是一回事。
可万一呢?万一是呢?
程乐然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他盯着那道光,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去问他,问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另一个说:别问,问了就完了。如果是真的,你怎么面对?如果不是,你怎么自处?
他闭上眼,又睁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形状像一只飞翔的鸟。他盯着那只鸟,看了很久,然后坐起来,走到书桌前。
打开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显得刺眼。他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还停留在那天搜索的页面。他盯着那些关键词——“喜欢上最好的朋友怎么办”、“男生喜欢男生正常吗”、“如何确定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还有最后一个:“窃听器微型”。
他盯着那个词,看了很久,然后点开。页面跳转,显示他那天看的店铺,和那个黑色的小设备。五百块定金,两千三尾款,一个月期限。
还剩二十五天。
程乐然关掉页面,打开一个空白文档。他盯着光标闪烁,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他想写点什么,写自己的混乱,写自己的恐惧,写自己的渴望。但那些情绪太汹涌,太复杂,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他最终只打了一行字:“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
然后删除,清空回收站,关机。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程乐然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对面林予安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到他在房间里走动,从书桌走到床边,又走回来。
他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会不会也在想刚才那句话?会不会也在纠结,也在矛盾,也在痛苦?
程乐然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层薄薄的纸,被捅破了一个洞,虽然很小,但透进了光,也透进了风。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很凉。他打了个寒颤,但没有关窗,就那么站着,看着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林予安走到窗边,似乎也在看外面。两人隔着一道窄窄的巷子,十几米的距离,在夜色里对望。但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就像两座沉默的雕像,在黑暗里对峙。
过了很久,林予安拉上了窗帘。灯光被遮住,对面陷入一片黑暗。
程乐然也拉上窗帘,回到床上。他躺下,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脑子里像在放电影,一帧一帧,全是和林予安有关的画面。
小学时一起上学,手拉手过马路。初中时一起打球,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高中时坐同桌,肩膀挨着肩膀,呼吸交织在一起。
还有刚才,在楼下,林予安说“我想占有你”时的眼神,和他抽烟时侧脸的轮廓。
程乐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很软,但他觉得窒息。他需要空气,需要空间,需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可他逃不掉。林予安就在对门,一墙之隔。他的气息,他的声音,他的存在,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牢牢困住。
而他,甘愿被困。
手机震动了一下。程乐然摸过来看,是林予安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晚安。”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在黑暗里照亮他的脸,苍白,疲惫,眼里有挣扎,有渴望,有恐惧。
最终,他什么也没回。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黑暗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和林予安那句话,在耳边一遍遍回响,像咒语,像梦魇,像某种甜蜜的折磨。
我想占有你。
玩笑也好,真话也罢。有些东西,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有些感情,一旦萌芽,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窗外传来隐约的钢琴声,还是对面1202的。今晚弹的是《梦中的婚礼》,很慢,很轻,像叹息,像某种无声的告白。
程乐然在琴声里闭上眼睛,渐渐沉入黑暗。梦里,他又回到了那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无数扇门。但这次,他没有一扇扇推开,而是径直走到尽头,最后一扇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他推开门,看到林予安站在里面,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林予安。”他叫。
林予安转过身,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真实,很温暖,像阳光。
“你来了。”林予安说,朝他伸出手。
程乐然也伸出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他醒了。
……
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忘记什么时候刷到的:晚安只说给喜欢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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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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