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与星光》》南絮寂衍

9、余温 以温柔守护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亮起，又在身后逐次暗下。苏妄靠在自家门板上，许久都没敢动。

　　心脏还在胸腔里乱撞，一下重过一下，连带着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稳。谢砚辞那句“不想只做送你回家的人”，还有头顶残留的温度，反复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他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耳廓，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得吓人。方才在车里那短短一瞬的亲昵，远比任何直白的告白更具冲击力，轻易就搅乱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

　　一夜辗转，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苏妄才勉强浅眠片刻。再睁眼时，手机屏幕上安静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谢砚辞。
　　——早餐我放在物业前台了，记得拿。

　　短短一句话，没有追问，没有逼迫，依旧是恰到好处的体贴，却让苏妄心头又是一沉。

　　他终究还是下楼取了早餐。温热的豆浆，软糯的玉米，还有一屉小巧的蒸饺，全是他偏爱的口味。苏妄坐在餐桌旁慢慢吃着，舌尖的暖意，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剧组拍摄照常进行。
　　苏妄刻意避开了与谢砚辞单独相处的机会，片场相遇也只保持着客气疏离的点头示意，连目光都不敢多做停留，仿佛这样就能假装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谢砚辞却好似全然不在意他的回避，依旧如常。
　　只是那份关照，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明目张胆。

　　一场室外戏份，阳光刺眼，苏妄刚眯起眼，身旁便递过来一顶宽檐帽。谢砚辞站在他身侧，语气平淡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阳光太烈，别晃了眼。”

　　周围工作人员往来匆匆，没人留意两人之间细微的暗流。苏妄指尖攥着帽檐，低声道了句谢，却没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中场休息时，助理递来冰水，苏妄刚要伸手，就被另一道声音截住。
　　“他胃不好，喝温的。”

　　谢砚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温好的矿泉水，不由分说地换下了那瓶冰水。动作自然流畅，全然一副熟稔照料的模样，引得旁边几个场务偷偷交换了个眼神。

　　苏妄脸颊微热，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谢砚辞反倒坦荡，淡淡扫过旁人，目光落回他身上时，又软了几分：“别总逞强。”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精准戳中苏妄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垂眸看着瓶身凝结的细小水珠，喉间发紧。
　　逃避似乎已经没用了。谢砚辞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点挤进他的生活，不吵不闹，却步步紧逼，让他连躲闪的余地都渐渐失去。

　　傍晚收工，苏妄看着不远处依旧倚车而立的身影，脚步顿住。
　　该拒绝吗？该说清楚彼此该保持距离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打转，可对上谢砚辞平静而坚定的目光时，所有准备好的措辞，又一次堵在了心口。

　　晚风卷起地上的碎叶，苏妄终究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车上依旧是熟悉的安静，只是这一次，空气里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暧昧余温，悄悄蔓延，无声缠绕。

　　他知道，自己没能退回去。
　　那道被越界的线，一旦跨过，便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